珍珠的話一入耳,陳元昭的臉色徹底變了。想也不想地用力踹門,發出嘭地一聲巨響。結實的木門晃了一晃。
門內,依然一片靜默。
許瑾瑜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葉氏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這麼久,不曾出來。現在這麼大的動靜依然沒吭聲只有一個可能!
陳元昭的俊臉陡然泛白,沒了血色,薄唇抿的極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將門踹開
葉氏靜靜地躺在chuáng上,面容安詳,雙目緊閉。雙手垂在身側,就像睡著了一般。
陳元昭站在門口,雙手不停地顫抖,腳下似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腳邁不開步。
有陳元昭擋著,許瑾瑜根本看不清屋裡的qíng形。可她已經從陳元昭僵硬的背影中猜出了真相。
淚水嘩地湧出了眼角,迅速模糊了視線。
葉氏已經熬了這麼多年,為甚麼到了這一天不肯再撐下去,要用這樣決絕的方式離開人世
珍珠的痛哭聲和許瑾瑜低聲的哽咽一點一點的傳進陳元昭的耳中。
陳元昭有一剎那的茫然,頭腦空白一片。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走到了chuáng榻邊。
葉氏蒼白安詳的面容映入眼簾。
一陣尖銳的痛楚從心底蔓延開來。
陳元昭胸口像被甚麼堵住了似的,幾乎無法呼吸。
許瑾瑜走到陳元昭身邊,只看了chuáng榻上的葉氏一眼,便扭過頭去,身子簌簌發抖,淚流滿面。
珍珠跪倒在chuáng榻邊,痛哭失聲:“夫人,你怎麼就怎麼去了。留下奴婢怎麼辦”
陳元昭眼中迅速地閃過一絲水光,半晌才低啞著聲音說道:“珍珠,你先退下。阿瑜,你也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陪著母親待會兒。”
許瑾瑜哽咽著應了一聲,和哭哭啼啼的珍珠一起出了屋子,順手將門關上。
屋子裡只剩下陳元昭和躺在chuáng上的葉氏。
陳元昭在chuáng邊緩緩地跪下,淚水湧出眼角。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他不是不愛自己的母親,只是心結重重,長年冷漠疏遠,使得他漸漸變得冷硬不近人qíng,和葉氏也極少說話jiāo流。
如果他早一點告訴葉氏他的計劃打算,葉氏一定不會心灰意冷,也不會自盡身亡。都是他的錯,都怪他
許久,陳元昭才稍稍平靜一些。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葉氏的枕邊放了一封信。
這是葉氏的絕筆信。
陳元昭伸出手,拿過信,將薄薄的信紙展開。葉氏熟悉的字跡出現在眼前
元昭,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永遠地離開人世了。
我不願意忍rǔ偷生,更不想頂著他人異樣的目光苟活於世。很早之前,我就已經做了這個決定。
你不用為我傷心,因為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也是最適合我的歸宿。
當年的一時衝動,鑄成大錯。一步錯,步步皆錯。這麼多年來,我每每想及往事,便悔不當初。娘最對不住的就是你。
如今你已成家生子,又恢復本名,被封為平王。皇上對你心存虧欠,必會加倍補償你,將來定會立你為儲君,成為大燕天子。
我已了無遺憾,走的十分安心。
若是皇上問起,你替我告訴皇上。今生有qíng卻無緣,來世,只希望我比長姐更早一步遇到他。
我死後,不必設靈堂,不需人弔唁,不要葬在陳家祖墳。替我選一個有山有水風景好的地方下葬。我和安國公,夫妻qíng分早已斷絕,生不同裘死不同xué!
番外之兄弟
皇上的聖旨,陳元昭的真實身份,還有葉氏的身亡,這些訊息幾乎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京城。
眾人皆譁然,都在密切留意著安國公府的動靜。
按理來說,葉氏是正經的安國公夫人,死後應該葬在陳家祖墳。
不過,陳元昭執意為葉氏另選了埋葬之處。也未曾發喪信設靈堂,停靈七日便將葉氏下葬了。
因為葉氏死的太過突然太過轟動,人們提起葉氏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她和皇上那段令人津津樂道的私~qíng,而是惋惜著這樣風華絕代的女子竟落得這樣的下場。
就連陳元昭的身世,也被蒙上了令人同qíng的悲涼色彩。
一個生來尊貴的皇子,這麼多年來明珠蒙塵,一直養在安國公府。十歲進軍營,十幾年來領兵出征不下數回,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一刀一槍奮鬥來的。如今認祖歸宗,恢復真實的身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