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氏淚如雨下,哽咽不已:“再多的榮華富貴也彌補不了元昭的童年。皇上是他的父親,難道就不想聽元昭堂堂正正喊你一聲父皇嗎?”。?無?錯?
“我知道皇上的名聲要緊,傳出和臣妻有染生下子嗣的事,會讓皇上蒙羞。會在史書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筆。可對皇上來說,名聲就這麼重要嗎?比認回一個兒子還要重要?”
皇上啞然。
葉氏跪在那兒,滿臉淚痕,身子輕顫,看著十分láng狽。
可皇上卻沒了和葉氏對視的勇氣,將頭扭到了一邊。
葉氏見皇上這等反應,心裡並未失望。
做這個決定前,她就早已料到此事絕不會一帆風順。皇上沒有惱羞成怒。沒有大發雷霆攆她出去,已經足以令她驚喜了。
“這麼要緊的事,皇上猶豫躊躇也是難免的。我不敢qiáng求甚麼。只請皇上記住我今日說過的話,多為元昭想一想。不管皇上做出甚麼決定,我都代元昭謝過皇上恩典。”
葉氏說完,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額上頓時紅了一片。
然後,葉氏起身,用袖子擦了眼淚。轉身離開。
“阿珺,你先別走”皇上下意識地張口挽留。
葉氏停下腳步,轉身。悽然一笑:“皇上,話已經說到這份上,我還留下做甚麼。皇上連元昭都不肯認了,我還有甚麼臉面待在皇上身邊。”
皇上神qíng僵硬。一時不知該說些甚麼。
葉氏等了片刻。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一直以為皇上心裡有我,我在皇上面前放肆些也無妨。皇上對元昭也是真的疼惜。現在看來,是我自作多qíng了。”
皇上終於張口了:“阿珺,你別這麼說。這件事太突然了,朕之前從未想過元昭受過這麼多委屈朕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葉氏qiáng忍著的淚水,因為皇上的最後一句話湧了出來。
“朕不是一個好父親。”皇上頹然地重複了一遍,神色暗淡,聲音晦澀:“朕器重秦王。縱容了他的野心,使得他膽大妄為。暗中謀害太子。朕一連失去了兩個兒子。現在魏王和楚王為了皇位爭鋒相對,有朕在還收斂些。一旦朕駕崩歸天,只怕坐上皇椅的那一個不肯放過另一個。”
“還有元昭,朕最愧對的就是他。這麼多年來,朕從未盡過做父親的責任。你對朕心存怨恨,朕不怪你”
萬人之上的皇上,是世上最尊貴的身份。可身為天子,也並不是事事順心如意。
想到意外身亡的太子,想到被賜死的秦王,想到明爭暗鬥不休的魏王楚王,想到渾然不知自己身世的陳元昭皇上的眼眶也有些溼潤了。
“阿珺,你給朕一點時間。”皇上困難地擠出幾句話:“朕要好好想一想。等想清楚明白了,朕自會給你一個jiāo代,也會給元昭一個jiāo代!”
皇上的語氣,分明已經有了鬆動。
葉氏心中一陣狂喜,忙擦了眼淚,跪下謝恩
當葉氏又出現在許瑾瑜的面前時,已經仔細收拾過一番了。
不過,脂粉只能遮掩住哭過的痕跡,卻遮掩不住略紅的眼眶。
葉氏沒有解釋這半個時辰她去了哪裡,許瑾瑜也絕口不提,目光在葉氏的臉上打了個轉,便垂下了眼。
坐在上首的葉皇后,遙遙地看了過來,盯著葉氏的臉孔,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一開始的嫉恨過後,葉皇后很快冷靜下來。
一把年紀了,甚麼溫存甚麼再續前緣,都顯得可笑。以葉氏的xing子,既是特意想見皇上,一定是有甚麼重要的事!
葉氏和皇上獨處了這麼久,到底說了甚麼?
葉皇后越想越覺得不安,恨不得立刻叫葉氏叫到身前質問一番。卻不得不qiáng自按捺住這個衝動。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半天。
嬪妃們和楚王妃等人一一告退。葉氏也領著許瑾瑜前來告退。
葉皇后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氏,緩緩說道:“今日延福宮裡人太多了,本宮也沒能和你說上幾句話。等過些日子,本宮再命人接你進宮來,和你好好說一回話。”
葉氏今日和皇上獨處說話,若是勾起了皇上難忘的舊qíng,只怕皇上很快就會暗示她接葉氏進宮來了。
話中隱含的意味,大概也只有葉氏能聽懂了。
葉氏扯了扯唇角,回了個看似恭敬實則挑釁的笑容:“娘娘一番美意,我就卻之不恭了。我只擔心來的太勤了,會打擾了娘娘的清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