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女官容貌不算出眾,口齒卻頗為伶俐,笑著娓娓道來:“娘娘還特意叮囑了,命奴婢出宮第一個來請夫人。可見在娘娘心裡,夫人的份量最重。”
份量最重嗎?
葉氏扯了扯唇角,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的笑意:“你回去向娘娘覆命,五日後我一定早些進宮為娘娘賀壽。”
女官笑著應了,又看向許瑾瑜:“娘娘還特意吩咐了,到時候請二少奶奶隨著夫人一併入宮。”
許瑾瑜有些意外,卻也不能推辭,忙笑著應道:“多謝皇后娘娘恩典。”
口信送到,女官也沒多逗留,很快便告退。
待女官走後,許瑾瑜才微微皺起了眉頭。
葉皇后舉辦設宴,邀葉氏入宮也就罷了,怎麼還特意指名讓她也跟著進宮?
還是葉氏最瞭解自己的親姐姐,短短几句話,便道破了葉皇后的心思:“你和元昭的親事,是皇后娘娘下旨賜的婚。這麼說起來,皇后娘娘也算是你們的媒人。她讓你進宮,是要顯示對元昭的恩寵。”
許瑾瑜頓時恍然大悟。
葉皇后這麼做,一來為了向陳元昭母子示好,二來也是做給皇上看的。
葉氏見許瑾瑜所有所悟,心中暗暗滿意。許瑾瑜確實聰慧伶俐,稍微點撥幾句,便領會了她的意思。更難得的是聰明卻不倨傲,xing子柔順不張揚。
陳元昭果然有眼光。
“你現在胎相穩固,只要小心些,進宮也沒甚麼大礙。”葉氏想了想,叮囑了幾句:“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到時候你一定要切記。進了宮之後,甚麼都不要入口。連茶水也別喝。”
葉氏叮囑的慎重,許瑾瑜也不敢怠慢,立刻收斂了笑容。鄭重地應了。
……
袁氏知道此事後,暗地裡又嫉又恨。
同樣是陳家的兒媳,進宮給皇后娘娘賀壽這樣的好事,為甚麼只有許瑾瑜的份?她這個陳家長媳卻默默無聞無人問津?
袁氏自覺委屈,在丈夫陳元白麵前絮叨一回:“……我嫁過門這麼多年。給陳家添了兩個孫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可婆婆從不將我這個兒媳放在眼底,連進宮也只帶上許瑾瑜。”
陳元白有些不耐的挑了挑眉:“皇后娘娘點名讓許氏進宮,又沒點名讓你去,這怎麼能怪母親。”
袁氏被噎了一下,愈發覺得委屈,很快紅了眼眶:“皇后娘娘沒把我放在眼底,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我是庶出的長媳。自然不配和許氏這個嫡出的兒媳相提並論……”
這話可算是戳中陳元白的痛處了。
陳元白霍地站起身來,面色頗為難看:“你的意思是我連累了你?”
陳元白一直受安國公偏愛,如果不是因為出身低了一等。早已承襲了爵位和家業。庶出的身份,一直是陳元白不願訴之於口的隱痛。
袁氏話一出口,就知道失言了,心裡後悔不已。哪裡還敢再發牢騷,忙擦了眼淚賠笑:“剛才我是一時失言,絕沒有這個意思,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陳元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留下袁氏待在原地,滿心的懊惱自責。
陳元白心qíng不佳,索xing去了安國公的書房。
安國公新近納了一個美貌的丫鬟做通房。此時,通房丫鬟正在研墨,安國公在揮毫練字,頗有些紅袖添香的意味。
陳元白進來後。年輕貌美的通房丫鬟十分知趣,立刻退下了。
安國公見陳元白神色不快,立刻放下手中的筆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兵部的差事不順利?”
陳元白略一猶豫,才說了實話:“不是兵部的事。是剛才袁氏在我面前哭鬧,我心中不快,斥責了她幾句。”
安國公立刻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你母親要領著許氏進宮的事。所以袁氏心裡不痛快了是吧!”
安國公府再大,也都在安國公的眼皮子底下。府裡發生的一舉一動,從來瞞不過他的耳目。
陳元白沒有吭聲,算是承認了。
安國公眸光一閃,淡淡說道:“葉皇后是你母親嫡親的姐姐,qíng分和別人不同。這個別人羨慕也羨慕不來。你回去告訴袁氏,以後再為了此事鬧騰,就不要在陳家待著了。你隨時可以寫休書,送她回袁家去。”
這話說的很重。
陳元白低聲應了。他雖然在生袁氏的氣,可聽安國公說的這般冷厲無qíng,心中也頗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