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體恤威寧侯傷勢未愈,不便走動,特意恩准威寧侯坐轎輦進了宮。這份恩寵。絕對是勳貴武將裡的第一人,令人眼熱羨慕不已。
威寧侯右胳膊綁著繃帶,身上也纏的結結實實。整個人顯得僵硬可笑。這副模樣,就是想行跪禮也是不可能了。
“臣見過皇上。”威寧侯只能站著行了拱手禮,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臉上的表qíng十分jīng彩。
皇上嘆了口氣:“罷了。你受了這麼多傷。不用顧慮這些繁瑣禮節了。”
接著,從桌上拿起了一張信紙,正是當日威寧侯請人送給皇上的那一份信:“朕準你所請,已經將紀澤抓進了天牢。不準任何人探視靠近。朕等了半個多月,你現在是不是該給朕一個解釋和jiāo代了?”
威寧侯眼中閃過一絲晦澀和痛苦:“請皇上摒退左右,臣有要事要獨自稟報。”
皇上點點頭,揮揮手,一旁的太監和侍衛都退到了崇政殿外。
威寧侯深呼吸一口氣。低聲說道:“臣當日私自潛回京城,是因為有人給臣通風報信。臣的妻子和別的男子有染。還懷了身孕。臣聽聞此事,憤怒之極,安排好一切之後便匆匆趕回京城”
威寧侯沒有隱瞞,將小鄒氏和紀澤之間的事qíng盡數道來。
對一個男人來說,最無法忍受的羞rǔ是甚麼?當然是妻子紅杏出牆。
更讓人無法忍受的是,那個給自己戴了綠帽子的男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威寧侯身受這樣的奇恥大rǔ,還不能聲張,心裡不知多憋屈。此時又不得不向皇上稟明一切,一張老臉火辣辣的。
殊不知,皇上聽著也有幾分心虛。
身為天子,無人敢撬他的牆角。
不過,他一個衝動之餘,倒是給臣子戴了一頂綠油油的帽子,而且一戴就是數年,順便還讓臣子替他養著兒子
一不小心有點走神。皇上很快回過神來,猶豫片刻才安慰道:“人已經死了,你也放寬心,不要總記著此事了。”
威寧侯苦笑一聲,笑容中夾雜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苦澀和憤怒:“臣也想過,人死如燈滅,不必總耿耿於懷了。可沒想到,臣願意息事寧人,那個混賬東西卻記恨在心,暗中指使刺客行刺於我。”
想到那天夜裡的兇險之處,威寧侯心有餘悸,面色也沉了下來:“那些死士人數眾多,個個身手高qiáng。幸好我擅長水xing,跳進汴河裡才得以脫身。後來又被路過的農夫救了起來,否則,微臣早已命歸huáng泉了。”
皇上早已料到這個事實,不過,在親耳聽到這些話的時候,依然覺得心驚ròu跳:“你怎麼敢確定,那些死士是紀澤派去刺殺你的?當時查探屍體的時候,找到的可是楚王府的腰牌”
“這不過是嫁禍於人之計!”威寧侯斬釘截鐵地說道:“楚王生xing善良,又和微臣無冤無仇,絕不可能對微臣下手。”
這話聽在皇上的耳中,自是十分順耳。不過,安撫的話還是要說的:“刑部找到了這塊腰牌,呈到朕的面前。朕當時勃然大怒,立刻將楚王軟禁在了宮裡,一邊命人加緊調查此事。直到你的音訊傳來,朕才放了楚王回府。”
威寧侯感激地謝了皇恩浩dàng。
沒有外人在場,皇上也放下了天子的架子,頗有些促膝談心的意味:“現在你的傷勢好了大半,人也回來了。接下來也該想想怎麼處置紀澤了。”
所謂處置,當然可以從嚴處理,也可以輕輕放過,端看威寧侯態度如何了。
威寧侯眼中寒光一閃,咬牙切齒地說道:“這樣大逆不道膽敢弒父的兒子,臣不要也罷!還請皇上秉公處理。”
行刺朝廷重臣,這可是砍頭的死罪!
皇上也沒料到威寧侯竟然狠得下心腸要兒子的xing命,默然片刻才嘆道:“也罷!就按著你的心意處理吧!不過,要給他定罪,總得有確切的證據。那些死士不見蹤影,又沒留下任何證據”
“他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qíng,肯定計劃周密,不會留下任何把柄。”威寧侯沉聲說道:“證據大概是找不到了。”
“所以,不用去找甚麼證據。也無需將此事宣揚開來。私下在天牢裡處置了他就是了。”
皇上了然地點了點頭。
威寧侯不願宣揚此事,卻也不肯放過紀澤。這麼一來倒也容易,讓人送杯毒酒進天牢,對外宣傳是bào病身亡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