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祖殿之外為顧長歌護法的顧父顧臨天，忽然感知到殿內的氣息有點奇怪。
他封鎖住了這裡的波動。
不管是他還是其餘人，都很難察覺到祖殿涅槃池內所發生的事情。
但是這一刻，他心中升起不安來。
對於他這樣的強者來說，這種冥冥之中的感覺最是準確。
所以，來不及考慮，顧臨天衣袖一揮，頓時開啟祖殿內的門。
但是還沒有進入當中。
一股澎湃的魔性撲面而來，讓他神情也不由得一變。
“不好！”
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涅槃池內造化之物眾多，令顧長歌的魔心再次發生蛻變，從而助長其魔性。
但很明顯他還是晚了半步。
從當中的驚人魔性來看，恐怕這次蛻變，對顧長歌來說是禍而非福了。
“仙兒，你沒事吧？”
顧臨天很快來到祖殿深處，見到了涅槃池邊神情呆呆的，面上掛著淚痕的顧仙兒，有些擔心的問道。
他最擔心的是顧長歌會對顧仙兒動手。
在十幾年前就是如此。
現在顧長歌一旦壓制不住魔性，會發生甚麼？簡直令他後背發寒。
現在看到顧仙兒沒事，還是讓他不由得舒了口氣。
“伯父，我沒事。”
顧仙兒看到顧臨天進來，也反應了過來，然後很是急切道，“伯父，你快看看顧長歌吧，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而且……”
說著，她的聲音又開始發顫了。
“而且他為了不傷害我，自碎了雙臂……”
這個時候，不用顧仙兒多說，顧臨天也看到了另一邊閉目盤坐下來的顧長歌。
顧長歌雙臂空空，上面還帶著五彩血跡，驚人的神性在交織瀰漫，生命力澎湃。
他的傷勢已經在開始癒合了。
到了顧長歌這個境界，只要真靈不滅，斷肢重生也只是一念間的事情。
這點傷勢對他來說，其實沒有甚麼。
顧臨天也不意外，在他看來現在顧長歌的氣息很平靜，和平時無異。
但他也說不清現在的顧長歌和以前的顧長歌，是不是一樣的。
壓制住魔性這種事情，他也幫不到顧長歌。
“長歌他沒事，你不用擔心他，你沒事就好。”顧臨天嘆了口氣，對顧仙兒說道。
他又看到了角落裡昏死過去的另外三名顧家天驕，他們沒多大礙，只是昏了過去。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顧臨天還是出手，把他們關於這一段的記憶給抹去。
“伯父……”
看見這一幕，顧仙兒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現在她腦海裡一片亂糟糟的。
很多疑惑和不解，雖然17顧臨天說不用擔心顧長歌，但是她又怎麼可能不擔心呢？
如果不是關鍵時刻，顧長歌自廢了雙臂，現在的她恐怕已經死了吧？
這麼多年，顧長歌難道一直在和魔性對抗？
表面上所看到的顧長歌看似風光無限，年輕一輩風頭無人可比。
但誰知道他暗地裡遭受怎麼樣的折磨。
顧仙兒還清楚記著，剛才顧長歌那副暴戾神情，好似要屠戮諸天萬域！
在那種情緒下，還能夠保持清醒和理智。
尤其是剛才，顧長歌為了保護她的種種，她如何感覺不到？
想到這裡，顧仙兒看向顧長歌的表情，變得無比的複雜，愧疚、恍惚……種種情緒皆有。
平日裡顧長歌雖然很壞很令人討厭，態度還如此冷漠，時冷時熱。
但他對待自己，其實還是很溫柔很好的。
一時之間，顧仙兒感覺自己在搜尋的真相，就在眼前。
“伯父，顧長歌他為何會突然這樣？你似乎一直都知道這一切的。”
顧仙兒詢問道，如今顧長歌似乎也聽著一切，正在那裡盤坐，手臂上的傷勢，正在快速癒合。
她也不知道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會是怎麼副面孔。
聞言，顧臨天先是看了顧長歌一眼，然後看向顧仙兒，搖搖頭嘆息道，“正如你親眼所見，不過這一切還是讓長歌親口告知於你吧。”
“這種事情，我就不插手了。”
魔心事關重大，就算要說，那也得由顧長歌親自決定。
他這個父親，可不會逾越插手。
而且就算不說，以顧仙兒的性格，她很可能也能猜到這一切。
隨後，顧臨天衣袖一揮，帶著顧長歌徑直離開這裡，有些事情還是要他親自詢問顧長歌才清楚。ΗTTＰs://WWＷ.ьīＱúlυ.Иēτ
“這或許就是顧長歌一直以來在不為人知的秘密。”見顧臨天不說，顧仙兒也不意外。
她也已經很清楚了。
這或許和顧長歌出生之時的天賦有關，導致他魔性根深，影響平日裡的意識和舉動。
所以才會在幼年時候，做出挖她大道之骨的事情來。
到了後來，顧長歌修為逐漸強大，能夠逐漸壓制住這種魔性，不會受其影響。
“或許當初顧長歌挖我道骨，就是為了壓制魔性，而這些年以來，他心生愧疚，才會對想著對我進行彌補。”
“而他似乎知道終有一天可能會壓制不住魔性，所以讓我努力修煉，以免讓我再未來被他所殺……”
“明明是個很溫柔的人，偏偏要以冷漠來偽裝自己，顧長歌你怎麼這麼傻啊。”
顧仙兒在輕語，想著自己之前竟然因為種種小事和顧長歌頂嘴，不明白他的好心好意。
她不禁有些愧疚。
正是這些緣故，所以顧長歌才會對她那麼失望。
聰明如她，很快就理清楚了來龍去脈。
而今天這件事，很顯然正是顧長歌魔性壓制不住的表現。
如果不是關鍵時刻，顧長歌以驚人意志力壓制住了魔性，她絕對凶多吉少，後果不堪設想。
“是不是仙骨可以幫助顧長歌壓制魔性……不過今日之後，以他的性格，估計是不會再理我了……”
“說我是個廢物，幫不上他……”
顧仙兒忽然有點苦惱和糾結。
雖然是找出了端倪，但顧長歌生來魔性根深蒂固，但到底是如何造成這一切的，她一概不知。
也就是說其實她只是瞭解到了大概，如果想知道更多關於顧長歌的一切，還是得親口問他。
但是以她對顧長歌的瞭解來說，顧長歌絕對不可能告訴她的。
哪怕她已經知道了其隱藏最深的秘密。
“雖然過程會很困難，但我一定會幫你解決這個問題的。”
“我不會放棄你的顧長歌！”
想到這裡，顧仙兒在心中堅定自語。
因為她想起了自己身後的師尊們，他們所瞭解到的東西遠比她多，說不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而且還有來歷古來，神秘無比的桃夭姐姐。
這種事情，連顧臨天都在為顧長歌隱瞞，可見不是甚麼好事。
為了顧長歌考慮，她也不可能輕易說出去。
但是告知師尊們，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
“父親。”
恢宏古老的大殿之中。
傷勢已經盡復的顧長歌和顧臨天面對面而立。
顧長歌神情恭順地開口，神色已經看不出和在祖殿時有何區別。
雙臂復原，並無任何的影響。
“這次涅槃池對你影響如何？”
顧臨天問道，仔細打量顧長歌，從外表來看，的確很難看出甚麼來。
他也不知道這一次魔性的爆發，對顧長歌有何影響。
幸好他當時在祖殿外隔絕了氣息。
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顧長歌聞言平靜回答道，“已經無礙，我低估了魔心對我的影響，但如今已經被我壓制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他心中其實是在微微發笑。
這個時候，他肯定不會說出實話的，索性連顧臨天也一併糊弄過去。
魔性甚麼的，怎麼可能影響到他。
為了讓顧仙兒完全信任他，顧長歌才做出如此舉動來，自古套路得人心。
飆演技他自問不會有任何破綻。
當時一切舉動看似瘋狂，但其實都大有深意在，甚至連關鍵時候自碎雙臂，也是在他的算計之中。
顧長歌清楚，當時他如果再動手的話，顧仙兒身後的強者，肯定會露面的。
這一點他堅信無疑。
所以顧長歌才選擇了這麼個辦法。
苦肉計加悲情劇，別說是顧仙兒了，此刻連顧臨天也面容帶著悲切和嘆息。
顧長歌倒也沒甚麼愧疚，不這樣說的話，反而會留下不少的隱患。
反正這些黑鍋他都會往魔心身上扣的。
而現在看來，作用和效果是很明顯。
系統的提示來看，自顧仙兒身上得到的氣運點，已經快近萬了。
“仙兒估計會問你一些事情，關於魔心的事情，你自己考慮如何說吧，這些事情，身為長輩我也不好插手。”
聞言，顧臨天點點頭道。
“父親放心吧，接下來的時間裡，魔性都不會再影響到我。”顧長歌再度開口。
“仙兒那邊，我知道要怎麼處理。”
“你這麼說，為父倒是放心，只不過為難你了，這些年來……”
顧臨天微微嘆息，畢竟這些事情，都不是顧長歌的本意。
要不然他也不會做出自毀雙臂試圖阻止的舉動來。
顧仙兒聰明伶俐，想必不會錯怪顧長歌的。
他也不想見著顧長歌被誤會，這些年來遭受顧仙兒那一脈無端仇恨，這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魔心隱患一日不除，倒也是個大問題。”顧臨天想起了不少有關魔心的隱秘。
這是不祥的標誌。
不管身處任何道統勢力，都會帶來難以想象的可怕後果。
別看顧長歌如今風光無限，但魔心一事一旦暴露，雖不說會像魔功傳承者那般舉世皆敵，但多多少少會受到很大影響。
隨後，顧長歌告辭離開大殿，返回自己所居。
一路上不少族人看著他，神情都帶著疑惑和奇怪。
祖殿涅槃池內的事情，雖然有顧臨天出手解決，但也不可能全部瞞下來，事關重大，很多族老都在關注。
顧長歌修煉入魔一事，也在私底下傳開。
這讓很多族人奇怪，沒想到有真仙之資的顧長歌，竟然也會存在心魔，甚至是在涅槃池內爆發。
這事引發不小轟動。
修道之人存在心魔，這並不奇怪，但一般都是上了年紀，修道時間漫長才會出現。
顧長歌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出現了心魔，這意味著甚麼？
不少族人表情都帶著嘆息，覺得很可能是當年顧長歌對顧仙兒出手挖骨一事，依舊心存愧疚，難以消除。
即便已經挖骨還妹，也還是這樣，所以才在涅槃池內，目睹顧仙兒新生之骨，雜念叢生，從而入魔。
這個說法，得到不少人的認同，一時間在顧傢俬底下傳開。
對此一眾高層也有了解，覺得事情真相很可能是這樣的。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這樣才正常，讓他們略有欣慰……如果顧長歌對那事毫無愧疚之念，才有問題。
心魔之事，也容易化解。
轉眼間數天過去了。
涅槃池一事也像是小插曲一樣，並沒有繼續引發多大的動靜。
反倒是顧仙兒趁機突破到了虛神境界，實力大漲，一舉趕超很多同輩年輕天驕。
放眼整個長生顧家，在修為方面，這一輩也就只有寥寥幾人，可以穩壓她。
而私底下也有訊息傳出，說顧長歌真實修為其實已經有神王境，乃至準聖境的地步，只不過一直在世人面前隱瞞著，未曾暴露。
種種說法，倒是引得很多人震驚。
年輕一輩的修為，不管對任何勢力來說，都是最為關注的。
而顧長歌行事雖然高調，但其實沒多少人知曉他的真實境界。
他表面所展露的實力，也只是比一些年輕至尊，隱隱要高一大截罷了。
但最近，自人祖殿聖女王子衿口中得知，說顧長歌連她也看不透，如果交手，勝負難知。
這段時間出現的大聖境刺客，身後明顯是魔功傳承者的人。
王子衿的準聖境修為，也引發天下轟動，無數年輕修士，齊齊駭然，被深深打擊到了。
在之前，年輕禁忌顧長歌，隱隱有同輩第一人稱呼，已經夠讓他們絕望了。
宛如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但是現在，人祖殿傳人橫空出世，準聖境修為令人震撼難言。
所謂黃金盛世，群星璀璨，也不過如此。
從她口中聽到這話，更是讓四方譁然，天下轟動。
顧長歌的真正實力，一時間成為各方道統大教的議論話題。
很多人都覺得在之前事情或許是漏掉了甚麼。
上一個在世間出現的魔功傳承者葉凌，他既然敢明目張膽混入仙古大陸，對各大年輕至尊下手，那肯定說明他身後有甚麼仰仗的。
可是最後，還是在顧長歌手中重創而逃，現在看來，並不是葉凌太狂妄自大了。
而是他遇到的顧長歌太強了，當時的修為很顯然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
一時間，各大道統大教都對顧長歌深究起來。
有人甚言當時在仙古大陸時，顧長歌所展現手段，疑似是聖境修士才能掌控的規則秩序。
各種猜測，紛紛出現，再次把顧長歌推到風口浪尖。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子衿，似乎還沒覺得有甚麼不對的，覺得自己是幫顧長歌揚了次名。
……
“這王子衿是真的蠢，還是假的蠢……”
大殿之中，顧長歌聽到這些訊息，眉頭略皺。
他的真實修為雖然已753經到了聖人境中期，但表面修為，也只是加點到神王境罷了，離準聖境都還差的遠。
顧長歌本想猥瑣發育的，但是王子衿偏偏自作多情，替他揚名。
可是對於顧長歌來說，現在他最不缺的其實就是名聲。
過多的引人注意，萬一被人發現他那些謀劃之中的破綻，就不好了。
而且，顧長歌還有另外的目的。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兩個古代怪胎出世，看不起他的修為，前來打臉揚名，那就更不錯了。
正好他還缺少一個繼續突破的契機。
那些個古代怪胎、古代王者甚麼的，既然有膽量自封，那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
王子衿這麼一來，等同於是在告訴那些出世的古代怪胎們，顧長歌他不好招惹。
“壞我好事，這筆賬先給你算上了。”
顧長歌不由眯了眯眼睛，他很瞭解這些個套路，正打算利用一下。
偏偏王子衿也知道，於是就擅自做主，覺得可以讓顧長歌少點麻煩。
沒準顧長歌還會對她生出些好感來。
但她哪知道，顧長歌可是打算讓這些麻煩主動送上門來。
因為年輕一輩的爭鋒，生死勿論，死在他手中……那些天賦本源甚麼的，還不是他囊中之物？
“公子，您吩咐之事，已經有了眉目了，這些年來，仙兒小姐的父母，的確是被困在一方位面世界之中。”
而這段時間，得到顧長歌吩咐，前去暗中調查顧仙兒父母親一事的焱姬，也回來了，並帶來了這樣的訊息。
“很好。”顧長歌點點頭。
“我根據公子吩咐，派遣了不少人在暗中對其進行保護，不過仙兒小姐的父母親實力很強，被他們察覺到了……”焱姬繼續說道。
“沒事。我就是要讓他們察覺到，讓他們感覺，我這些年在暗中為了搜尋他們蹤跡，花費了很大功夫。”顧長歌不由得笑了笑。
他不喜歡做好事不留名。
這種事情，恨不得讓整個顧家都知道，讓他們明白，他身為少主的良苦用心。
聞言，焱姬有些明白，絕美面容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只不過公子為何不親自現身而去？而且還有悄悄的，不讓顧家族人察覺到？”
她有點疑惑，這種事情，顧長歌自己前去，效果不是更好嗎？
“畢竟是要人設的。”
“我親自前去的話，可就沒有效果，反而會起到反作用了，讓人感覺我另有圖謀。所以才得暗中悄悄行事，懂嗎？”
顧長歌隨意笑了笑，說了些焱姬不懂的話。
聞言，她宛如赤色琉璃般的眸子裡顯露一種茫然和迷惑來，看起來有幾分呆意。
顯然是對長生顧家的局勢，不太瞭解。
顧長歌這番話，更是說的她茫然。
但這個時候，還是點了點頭，“懂了。”
聽到這話，顧長歌卻是看著她，失笑了起來，“甚麼時候，連焱姬你也學會在我面前隨口胡謅了？”
“公子……”
被顧長歌如此戳破，焱姬面色不禁有點微紅。
於此同時，在長生顧家的山門外。
一道面容被迷霧籠罩著的身影，身著月白色衣袍，趕了許久的路，期間去了太古葉族一趟，也終於來到了這裡。
她看著面前輝煌浩瀚的山門，朝山門前的仙衛開口道，“人祖殿傳人，拜訪長歌少主，還望通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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