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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非無情

2022-05-18 作者:秦靈書

  朱雀和蛟龍兩隻大妖逃出海底後,分別向著南方和北方逃去,朱雀所經之地,大火燒燬山林,蛟龍所到之處,水患頻發,一時之間,民不聊生。

  那二妖不僅禍害百姓,還生吃同族,妖族也是人人自危,怨聲載道。

  鎮妖司派出去的獵妖師不是二妖的對手,盡數折損,百姓請願靈女誅妖,在宮明月的授意下,被沈霽以靈女需鎮守天都城的理由拒絕。

  就在百姓絕望之際,傳出國師親自誅妖的訊息。

  國師宮明月乃當朝第一靈術師,赫赫威名在外,是大魏百姓心中不可撼動的存在。百姓得此訊息,紛紛奔走相告。

  深夜,一輛馬車載著師千羽,駛進了皇宮。

  那滿身清貴之氣的青年出現在大殿中,遙遙朝著王座上的沈霽望去。

  秋意愈發深重,再過些時日,就徹底的冷了。來喜裹著新添的衣裳,哆嗦地站在長廊中,探頭往殿內望去。

  他是宮明月的探子,留在宮裡是為了監視沈霽,沈霽也是知道的。

  這對師徒的關係自沈霽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後,就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轉變,當皇帝的是沈霽,做決定的卻是宮明月。

  以往二人在政見上沒甚麼大的分歧,矛盾不甚明顯,偏在處置清平公主這件事上,宮明月主張秘密處死蕭錦惜以絕後患,沈霽心底存著一絲柔軟,即便與那蕭錦惜有緣無分,也執意將人留在宮裡,放在眼皮底子下看著。

  為此事,宮明月重重責罰了沈霽。

  今日有輛神秘的馬車駛進宮裡,來喜憑著多年的經驗,判斷出馬車的主人身份非凡,想要在此偷聽出秘辛一二,要是在宮明月那裡立了大功,或許此後就能飛黃騰達做人上人了。

  殿前無人看守,來喜熟悉地形,很快就繞到了側門,門裡隱約傳來談話的聲音。

  來喜細聽,約莫有“兩族協議”、“靈女”、“血仇”等字眼飄來,那說話的男聲頗為熟悉,來喜一琢磨,恍然大驚,這不是丞相家那位二公子麼!

  這位二公子可是一隻鳥妖!

  來喜剛反應過來,人就被一股力道抓住,摔進了大殿中央,抬起頭來,倏然與沈霽的目光對上。

  高坐在金色座椅中的沈霽面沉如水:“你在這裡做甚麼?”

  來喜未開口,那站在陰影裡的師千羽道:“他是宮明月的人。”

  “那又如何。”

  “他若出去,你我密謀的訊息,必會走漏。”

  來喜是個人精,察覺到了危機,立即跪在沈霽面前指天發誓,自己絕不會走漏風聲,甚至為保命提出,做沈霽的臥底,監視宮明月的動向。

  這個提議讓沈霽有些心動。

  師千羽嗤笑:“宮明月是何等人物,豈是你能肆意玩弄的。”

  來喜微驚,不可置信地看著師千羽。他在宮裡待的久,曾見過這位師二公子數面,印象裡的師千羽溫文爾雅,端方自持。

  丞相府遭遇慘禍後,這位師二公子倒是心性大變了許多。

  來喜窺見沈霽眉間殺意,趕緊道:“皇上,奴才,奴才有事稟告!萬望皇上手下留情。那宮明月他不是人,他、他乃一條蛇妖!”

  燈火“啪”地爆了一下,除此之外,殿內再無任何聲響。

  秋風吹著殿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片刻後,殿門朝兩邊開啟,沈霽眉目陰沉地走了出來,衣襬在風裡翻飛,隱約透出腥氣。

  “來人。”沈霽喚道。

  “皇上。”他的心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

  “處理了。”

  “是。”

  冰涼的月色照著玉色的臺階,沈霽踩著月光,慢吞吞地走著。

  時已深秋,寒氣凜冽,小太監邁著小碎步,頂著寒風行到沈霽身前:“皇上,這是清平公主託人送到青雀臺的衣物。”

  青雀臺乃囚禁老皇帝的地方。

  清平公主不忍父親受苦,常攢了好東西,用錢財打點,往裡面送著。

  她的這些小動作,沈霽都瞭然於心,沒有下令阻止,算是默許了。

  半個月前,老皇帝不堪折磨,已經病故。老皇帝去世的訊息,被沈霽封鎖,那位可憐的公主,如今還被矇在鼓裡。

  眼看著就要入冬,清平公主怕老皇帝沒有過冬的衣服穿,就一針一線縫了這件襖子。

  養尊處優的公主,何曾做過這樣的活計,針尖將十指紮了個遍。清平公主雖嬌生慣養,也算善待宮人,那些知道真相的宮人背地裡不免鼻子發酸。

  沈霽凝眸望著太監手裡的襖子。

  襖子是用舊衣物改的,上面蹩腳的針線,顯然是蕭錦惜的手筆。蕭錦惜生母去世得早,老皇帝憐惜她,親自放在身邊教養長大,父女倆感情深厚,勝過其他的皇子。

  “皇上。”小太監等了半天,沒有等來沈霽的回應,小聲提醒了一句。

  “收著。”沈霽回神。

  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半個月。

  重櫻一早起來,推開窗戶,抬眼望去,不遠處的紅楓樹上堆了一層薄霜。

  天氣一日冷過一日,冬兒將過冬的衣物都準備好了,挑了件保暖的,給重櫻換上。

  用過早膳,重櫻走到紅楓樹下,經霜打過的楓葉愈發得鮮紅似血,她準備採摘幾片回去做成書籤。

  腳邊傳來“嚶嚶”的哼唧聲,那夢魘獸抱著她的腳踝,仰面癱倒在地,打著滾賣萌。

  夢魘獸是宮明月留給重櫻解悶的。

  這小東西專吃噩夢,紫園裡就住著重櫻一人,常常將它餓得眼淚汪汪,重櫻最見不得毛茸茸委屈,就與看守紫園的白露和穀雨商量,放這個小傢伙出去覓食。

  夢魘獸出去混了幾日,果然填飽了肚子。

  重櫻俯身將夢魘獸抱在懷中,捏了捏它的角。冬兒從園外走來,手裡捧著兩盆剛開的雛菊。

  “姑娘怎麼在風裡站著,如今天冷了,小心身子才是。”

  “近日外頭可有甚麼大事?”

  冬兒想了一會兒,搖搖頭,片刻後,又道:“聽聞衛大人昨兒個醒了。”

  衛無歡重傷以來,十四一直形影不離,除重櫻外,它最親近衛無歡。衛無歡一醒,最高興的應該是這隻憨老虎了。

  夢魘獸突然激動起來,重櫻轉頭,月拱門外,十三探出腦袋。

  十三個頭竄的快,有了成年雄獸的體格,外表愈發接近狼。站在秋風裡,渾身的毛髮抖動著,看起來威風凜凜。

  重櫻放下夢魘獸,夢魘獸歡快地邁著四蹄,跑去找十三玩耍。

  冬兒陪著重櫻把摘下來的紅葉整理了一遍。

  晚膳時,重櫻望著天邊一輪圓月,自言自語:“快要入冬了。”

  冬兒點頭道:“是呀,一到晚上,就冷得更加明顯了。”

  “不知道師父甚麼時候回來。”這一句完全是下意識的嘀咕。

  冬兒一愣,回道:“大人怕冷,約莫過不久就會回來了吧。”

  宮明月沒告訴重櫻他去哪裡,重櫻隱隱是能猜到的。朱雀和蛟龍逃出去後,給各地帶來無數災情。

  這原本是靈女的責任,他關著她,不僅是怕她跑了,更是怕她應靈女的劫。

  天冷,重櫻胃口好,晚膳多吃了一碗,站在窗前消食,一隻木鳶“嗡嗡嗡”扇著翅膀從月色裡飛了過來。

  剛沏了一杯香茶,端過來給重櫻解膩的冬兒,瞪大眼睛道:“這是九公子的木鳶,它是怎麼進來的?”

  紫園有宮明月設下的結界,結界入口處,穀雨和白露片刻不離地守著,就算是隻蒼蠅,也飛不進來。

  木鳶飛到重櫻跟前,轉了兩圈,又往園外飛去,似是在示意她跟它走。

  重櫻追上了木鳶。紫園入口,白露和穀雨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重櫻面色微變,上前探她們鼻息。

  “昏過去了而已。”宮九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響起。

  那白衣少年抱著劍,懶洋洋地倚牆而立。月色罩著他的面頰,鍍上一層清輝。

  “九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

  話音剛落,宮九朝重櫻的懷裡扔了個包袱,包袱沉甸甸的,傳來一陣珠玉的撞擊聲。

  “快走吧。”宮九趕蒼蠅似的,一臉嫌棄。

  重櫻呆住。

  宮九道:“其實我早看出師尊對你有不軌的心思,那時因七師姐險些死在他手裡,我心存忌憚,只好與你疏遠。”

  他頓了頓,轉過臉去,兇巴巴道:“你趁此機會,有多遠走多遠,往後也不要再服用那傷身的藥了。”

  重櫻託冬兒讓宮九配藥的方子,宮九背地裡找宮七看過,那是張避子的藥方,藥性猛,吃久了傷身。

  直到此時,宮九才知當初自己的懦弱,給重櫻帶來了多大的麻煩,要是在他看出宮明月的心思時,能及時帶重櫻脫離苦海,她也不必落得靠這藥物自保的境地。

  重櫻終日困在紫園裡,的確不是個辦法。玉像沒有著落,她只能另闢蹊徑,找到阿絮,阻止宮明月用阿絮復活曦靈女。

  隕落的神靈重回世間,這是違逆天道,不管宮明月目的是甚麼,一旦鑄成大錯,他與眾生都將萬劫不復。

  “我走了,你與七師姐怎麼辦?”國師府裡都是宮明月的眼線,誰放跑了重櫻,瞞不過宮明月。

  “還能怎麼辦,左右被他責罰一頓。”

  重櫻對冬兒低聲說了句話,冬兒點頭,跑進了園子裡。過不久,冬兒手裡拿著一封信箋,從園內跑出來,將信箋遞給宮九。ъIqūιU

  “這是甚麼?”宮九拿起信箋便要拆開。

  “是能保住你和七師姐,以及冬兒、白露、穀雨性命的東西,別拆,等師父回來,給他便是。”重櫻出言阻止。

  這封信是她寫給宮明月的,她早已打算好,一有機會就離開。

  宮九把信揣入懷中:“別廢話那麼多,快走,聽說那老東西快回來了。”

  宮九早已清除路上的障礙,重櫻暢通無阻地出了國師府。走到無人的小巷中,她雙手並在一起,捏了個法訣,“噗”地從喉中吐出口血沫。

  宮明月在她身上下了封禁靈術的咒術,她這些日子靠著摸索,每日解除一部分,終於有所成效,今日等不及了,便拼著自傷的風險,強行衝開了禁咒。

  重櫻抹掉唇畔的血痕,扶著牆立了一會兒。

  經脈逆行的感覺並不好受。

  待那股痛楚褪去不少,她取出一張面紗,遮住面容,往人流中走去。

  出城只有一條路,天都城是整個大魏最繁華的地方,夜市尤其熱鬧。街頭人來人往,有結界護著天都城,各地的水深火熱,絲毫影響不到這裡的百姓。

  重櫻走在人群中,聽他們興致勃勃地談論著戰況。

  “國師大人驍勇善戰,那些妖怪誰見了大人不先腿軟上三分,蛟龍落在大人的手裡,被他扒皮抽筋,竟無一絲抵抗的餘力。”

  “誅了二妖,大人也快回來了吧。”

  “聽聞今早就到了城外,要不是大人傷勢復發,這會兒已經進城了。”

  “小姑娘,你到底買不買這傘,都站在這老半天了,不是耽誤人做生意嘛。”賣傘的大嬸忍不住道。

  重櫻聽他們談論起宮明月,一時怔住,沒有注意。她拿起一把傘,說:“這把我買了。”

  身後響起一陣狂亂的馬蹄聲,行人紛紛朝兩邊躲開。能在天都城縱馬的,非富即貴,得罪不起。

  重櫻付了錢,撐開油紙傘。傘面上繪著漂亮的花紋,引起她的注意力。

  馬蹄聲從重櫻身邊經過,油紙傘遮去重櫻的視線,等重櫻合起傘時,那縱馬的數道人影已經消失在人海。

  國師府早已收到宮明月回城的訊息,府門大開,門前立著十幾道人影。

  片刻後,噠噠的馬蹄聲從長街盡頭奔來,當先一人衣袂翻飛,正是宮明月。

  眾人朝他行禮。

  宮明月勒住韁繩,翻身下馬時,不慎牽動傷口,捂著心口,臉色白了一瞬。

  霜降過來想扶他,被他冷著臉推開。

  白露和穀雨跪在地上,垂著腦袋請罪。

  宮明月陰沉著臉問:“人呢?”

  無一人敢出聲,最後還是霜降道:“已經派出人手,十姑娘剛出府不久,走不遠。”

  宮明月翻身上馬。

  霜降驚道:“大人,您有傷在身,先處理傷勢要緊。”

  話音剛落,宮明月已經策馬而去,霜降無法,只好追了上去。

  幾日都不曾下雨,重櫻買的這把傘,派不上甚麼用場,拿來遮風倒是實在。

  她撐著傘,逆著人流,遠遠望見了城門。忽而身後一陣馬蹄聲,如急雨般砸著大地,驟然襲來。

  滿目燈火如晝,重櫻隔著重重人影,瞧見騎馬的那人突然從馬背上滾了下去,揚起一地微塵。

  這一下驚動了不少百姓。

  人潮盡數湧向一個方向,伴隨著誰的驚呼:“天吶,這是國師大人。”

  重櫻腳步頓住。

  又聽得另一人道:“快看,他的手臂是怎麼回事,那是甚麼東西的鱗片?”

  重櫻心尖一凜,想也沒想,撥開人群,衝了過去。

  她摘下面紗後,不少人認出她是靈女,紛紛讓出一條路來。

  宮明月倒在地上,雙目緊閉,從袖中露出的手臂,隱隱長出金色的蛇鱗。

  重櫻脫下外裳,蓋在宮明月的身上,握住他的手,施了一道治癒術。

  霜降追了過來,跪在宮明月面前喊道:“大人。”

  重櫻道:“方才那鱗片,乃是師父除二妖時不慎沾上的。”

  霜降忍不住看重櫻一眼,附和道:“是,那是蛟龍的鱗片。”

  “原來是蛟龍的鱗片。”百姓恍然大悟,“辛苦國師大人了。”

  宮明月手臂上都是灼傷,灼傷乃朱雀造成,這些百姓都認得,重櫻又是靈女的身份,自然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治癒術耗損元氣,重櫻今日強行突破禁咒,已經傷了根本,過不多久,漸漸覺出力不從心。

  隨著靈力的大量流失,天地似驟然顛倒了過來,重櫻眼前一黑,倒在宮明月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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