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9章 第 89 章 小日子

2022-05-18 作者:秦靈書

  “大人,我家有間空置的屋子,可以給小夫人暫作安身之處。”名少女舉起手,顫顫巍巍地開口說道。

  宮明月原可以將重櫻藏進蛇洞裡,只是蛇洞又陰又冷,住久了,她的身子受不住。她現在眼盲,需要旁人的照顧,把她一個人放在蛇洞裡,他也不放心。

  兔子少女提供的屋子乾淨整潔,宮明月隨手收拾了下,便能住進去了。

  重櫻坐在門檻上,與那少女嘮嗑。

  少女喚作小玉,若按照人族的年紀算,相當於人類的十六七歲,她這間屋子是她父母住的。幾年前她父母偷偷出海,再也沒回來過,屋子就空置下來了,重櫻答應了她,回到大魏以後,幫她打聽她父母的下落。

  天色完全黑沉以後,宮明月將院子裡的燈籠盞盞點亮,重櫻站在燈影裡,抓著他的袖擺。

  幾乎是他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她需要儘快熟悉這裡的環境。

  小玉給他們送來了些米麵糧油,兼不用的被褥,以及她自己的幾套衣裳。重櫻的衣服破了,身上穿著的還是宮明月的外袍。宮明月比她高許多,他的衣服鬆鬆垮垮裹在她身上,實在不像樣。

  宮明月捲起袖子,給重櫻做了頓飯。

  地方貧瘠,沒甚麼山珍海味,都是些兔子精自己種出來的蘿蔔青菜,重櫻白日裡飽食頓,現在嘴裡還膩著,沒有胃口。十四沒聞到肉味,早就嫌棄地跑出去自己打獵了。

  重櫻吃了兩口,放下筷子。

  “飽了?”

  重櫻點點頭。

  “再吃幾口,都是湯水,不管飽,等夜裡就該餓了。”宮明月端起重櫻的碗,給她添了勺飯,舀起蛋羹,攪拌好擱在她面前。

  重櫻搖頭:“真飽了。”

  “嘗口,很好吃的。”宮明月拿起碗,喂到她嘴邊,哄了句。

  重櫻嗅到香氣,忍不住張開嘴。

  這條蛇的廚藝真不錯,簡簡單單的蛋羹,都能被他做得花樣百出。重櫻沒抵住誘惑,三兩口將宮明月餵過來的都吃下了。

  蛋羹拌飯很快見了碗底,宮明月笑問:“還要嗎?”

  “不要了,不要了。”重櫻趕緊搖頭。再吃,真的要撐死了。

  晚膳不宜吃得過飽,宮明月便沒強求。

  碗是宮明月手洗的,個小法術可以搞定的事,因他有傷在身,不想過多浪費靈力,便自己動手了。

  他鮮少幹活,這樣親自做飯,親自洗碗,還是頭回做,瑣碎歸瑣碎,半點不覺得麻煩,看著重櫻一口一口吃下自己做的飯,心裡有種異常的滿足感。

  大抵世上所有的普通夫妻,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平凡又溫馨,日復日,將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宮明月將碗筷歸位,燒了鍋熱水,用木桶裝了,拎進屋裡。

  重櫻剛吃完飯,正在屋裡摸索著,熟悉每一個角落。她還不習慣這樣的日子,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絆絆,手指摸到破損的桌角,被突出的木刺輕輕紮了下。

  宮明月擱下木桶,朝她走去。

  重櫻聽到衣襬摩擦的聲音,“咦”了聲。

  宮明月抱起她,擱在床上。

  “師父!”重櫻驚得揪住他的衣服。

  宮明月握著她的手,檢查一遍,確認沒受傷,彎身脫下她的鞋襪:“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

  重櫻“嗯”了聲,晃著光溜溜的腳丫子,指尖探出去,摸了摸。

  張床,床被子。今夜難道她要和宮明月同床共枕?

  她是個瞎子,去睡桌子,半夜容易摔下來。

  宮明月被鎮天石傷到心脈,還未痊癒,又給自己治癒傷口,消耗大量靈力,不讓他睡床,他就只能化為原形,去屋子外面的樹上睡了,著實沒有人性。

  重櫻絞盡腦汁想著兩全其美的法子,雙手突然握住她的雙腳,按進了熱水裡。

  若不是那雙手的力道壓著她的腳,她差點蹦起來。

  宮明月在給她洗腳。

  水溫調得剛剛好,剛好沒過腳背,股子灼意從腳心通往周身經脈,泡得她整個人身心舒暢。

  重櫻一臉受寵若驚:“師、師父。”

  見鬼了,拿人命當草芥的大變態,居然在給她洗腳。重櫻有那麼瞬間,以為自己的腦子被洗腳水給泡了。

  就算是原書裡被如珍如寶捧了半輩子的原主,也沒有得到過這個待遇,宮明月表面上對原主是有求必應,細細品鑑,會發現原主和他養的那隻金絲雀沒有區別。

  他對她的好,是高高在上的施捨,兩個人沒有真正平等過,哪怕是站在一起,從來都是原主仰望著宮明月。

  宮明月給人洗腳?

  還不如期待下太陽打西邊出來。

  他發瘋了,只會逼人把洗腳水喝下去。

  重櫻覺著,可能不是自己的腦子被洗腳水泡了,是宮明月的腦子被洗腳水泡了。

  想到這裡,重櫻坐立不安:“不用,師父,我自己來。”

  “別亂動。”

  重櫻的身體扭得像麻花,奈何宮明月手勁極大,她半點掙脫不得,急得她連聲哀求:“我是眼盲了,不是手斷了,師父,師父,快停手。”

  “水燙不燙?”宮明月問。

  重櫻愣了下,下意識地回道:“不燙。”

  “不燙就不要再亂動。”

  “你是師尊,我是徒弟,哪有師尊給徒弟洗腳的道理。”重櫻嘀咕著。

  “在這裡,你是我心愛的小妻子,夫君給自己患有眼疾的小妻子洗腳,天經地義。”宮明月拿起旁的乾布巾,裹住重櫻的腳。

  宮明月倒完洗腳水回來,重櫻縮在被子裡,拱一拱地在被窩裡換著小玉拿來的衣裳。

  打完獵的十四邁著優雅的步伐踏入屋內。

  重櫻拘謹地躺在木床的裡側,十四拱到床邊,只巨大的虎腦袋,使勁地蹭了蹭。

  重櫻伸出一條胳膊,摸了摸它的腦袋,它方才滿足地貼床趴在地上。

  重櫻收回手,卷著被子,往裡邊滾了滾。

  宮明月看著她身邊空出來的半張床榻,明白過來,是她留給他的。

  他無聲地揚了下唇角。

  片刻後,身後的床榻陷下去一塊,是宮明月脫了衣裳,在重櫻身邊躺下了。筆趣閣

  重櫻沒說話。

  宮明月在她面前表現得副君子範,行事分寸拿捏得極準,這是重櫻態度有所鬆動的原因。

  她意識到,不能再將這條蛇,當做原文裡那個滿腦子只有黃色廢料的小h文男主看待了。

  “明日我會去啟月城一趟。”宮明月的聲音在重櫻身後響起,“拿回你的解藥。”

  重櫻“嗯”了聲,默了片刻,叮囑道:“……師父小心。”

  翌日是個晴空萬里的好天氣,重櫻起床時,不見宮明月的蹤影,她坐在床畔,伸手摸宮明月躺過的地方。

  餘溫散盡,說明他走了已有多時。重櫻說不出是遺憾,還是失落,就好像心裡突然空了塊。

  不打招呼就走,她和他養的那隻金絲雀,其實也沒有區別吧。

  十四走過來,拿腦袋拱她。她捏住它的兩隻耳朵,扯了扯。

  十四享受地蹭來蹭去。

  “我渴了。”重櫻說。

  十四站起來,將屁股對著她,遞上毛茸茸的尾巴。重櫻抓著它的尾巴,在它的牽引下,走到桌邊。

  壺裡空蕩蕩的,滴水也沒有,重櫻毫無預兆地生起氣來,摔了壺:“沒良心的大蛇。”

  十四跟著咆哮一聲,彷彿在應和她。

  “趁我不在,又在偷偷罵我。”宮明月的聲音從門口的方向飄來。被重櫻扔出去的銅壺,滾到他的腳下,撞了下他的腳尖。

  宮明月彎身撿起銅壺,往重櫻這邊行來,經過十四身邊的時候,抬腳踢了下它的屁股。

  十四跳起來,邁著四蹄,縮到角落裡,把屁股藏起來。

  大蛇是個小氣鬼,重櫻罵得,它罵不得。

  重櫻僵在原地,臉被當場抓包的窘迫。

  宮明月把銅壺放回桌子上,彎身抱起重櫻。重櫻伸手抓住他的衣襟,驚得臉都白了下:“師父。”

  剛才還大蛇大蛇地叫,這會兒又換成師父了。宮明月略勾了下嘴角,故作陰惻惻地說:“叫甚麼師父。”

  先前雙眼良好時,還能摸清這喜怒無常的大蛇情緒,如今眼盲,重櫻壓根不知道宮明月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撇開偶爾犯倔時,她素來是很會見風使舵的,於是便抱住宮明月的脖子,軟軟地喚了聲:“夫君。”

  宮明月腳步一頓,險些摔了出去。他的聲音有些抖,強壓著心頭的悸動,溫聲問:“你喚我甚麼?再喚一遍。”

  “這個不好。”重櫻又搖頭,“你我假裝夫妻,我本該這樣喚你的,只是天底下的妻子都這樣喚,便顯不出你的特別來。”

  她百般推脫,分明不是嫌這個稱呼不夠特別,是不想再喚第二遍。

  宮明月沒有逼迫她,該是他的,遲早都是他的,不急於這聲稱呼。

  重櫻在樹底下坐著。宮明月打了桶井水,煮沸,倒入杯子裡,以手掌裹住杯身的瞬間,杯底迅速結著寒氣。

  眨眼間,滾燙的水就變得溫涼。

  重櫻捧著杯子,小小抿了口水,黑漆漆的眼睛轉向宮明月的方向:“你早上去了哪裡?”

  “給你買了些東西。”

  “甚麼東西?”重櫻好奇。

  “衣服首飾,以及胭脂水粉。”外面的日頭漸漸大了起來,宮明月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我的櫻櫻是女孩子,女孩子該有的東西,都不能缺。”

  衣服和首飾都是宮明月大清早去千里之外的集市上買的,整整兩大包,除此之外,他還買了日常吃的、用的,扛著大包小包出現在村口的時候,整個村的兔子精都跑出來圍觀。

  重櫻坐在鏡前,由著宮明月給她梳頭。

  宮明月梳好頭髮後,又坐在她身前給她描眉。重櫻伸出手,去捏自己頭頂的髮髻。

  “別動,歪了。”宮明月道。

  重櫻從包裹裡摸出一支綴著流蘇的簪子,遞給宮明月:“我要用這個。”

  簪子的尾部雕成朵桃花的模樣,和她穿的粉色衣衫是同色,宮明月將簪子插入她髮間。

  髮髻是他梳的,眉是他描的,唇是他點的,重櫻渾身上下都是他留下的痕跡,他看著不由生出一股歡喜。

  重櫻摸摸簪子上的流蘇,問:“好看嗎?”

  “好看。”

  “十四你說。”

  “嗷嗚。”十四仰頭長嘯。

  早膳是宮明月親手做的小粥。吃過早膳,宮明月將切安排妥當後才離開。

  重櫻與十四站在門口,聽著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小玉從屋內探出腦袋:“大人說,他不在的這幾日,由我來照顧你,有事你喊我聲就行。”

  “多謝。”重櫻道。

  “不客氣。”小玉道。

  重櫻回身從屋裡拿了兩支簪子,並一對耳璫,對玉鐲,送給小玉。小玉連忙推拒:“大人已經給過我報酬了。”

  “這麼多我用不過來,放著也是吃灰。”

  小玉推辭不過,不好意思地收下了,她望著眼前這個美麗的盲眼少女,生出幾分羨慕:“你夫君可真是疼你。”

  重櫻笑了笑,沒說話。

  小玉又道:“其實你是人類吧。”她怕重櫻擔心,補充句,“你放心,我不會往外面說的。”

  “這些年來妖族孕育子嗣愈發艱難,常有大妖出海搶人類女子回來給自己延續血脈,就算生下來是半妖,也認了。可那些搶回來的姑娘總是哭哭啼啼、尋死覓活的,個沒注意就跳海了。我的意思是、是……大人他待你真的很好,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小玉想起宮明月親自為重櫻下廚的模樣,忍不住感嘆一句。

  妖族崇尚力量,宮明月這樣的大妖,生來就是強者,應該是養尊處優的,只有別人伺候他的份,哪有他伺候別人的份。昨日小玉親眼所見,宮明月不僅給重櫻洗衣做飯,修補屋頂,打掃院子,還親自給她洗腳。

  小玉看到他倒洗腳水的幕,目瞪口呆,臉都給嚇白了,生怕那大蛇妖個尾巴甩過來,直接將她滅口。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阿瀾50瓶;哇咔咔15瓶;阿初初初10瓶;蘇蘇小可愛5瓶;呀呀呀3瓶;丞相大人2瓶;

   ̄3e ̄

  蛇:我給你洗腳,你卻懷疑我腦子被洗腳水泡了?

  前十2分評有紅包掉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