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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危機伏

2022-05-18 作者:秦靈書

  山海苑,掌燈時分。

  重櫻沐浴過後,屏退左右。過了一會兒,身著宮娥服飾的陳婉華,從屋外探出腦袋,見沒人,大剌剌地走了進來。M.bIqùlu.ΝěT

  陳婉華如今的身份是山海苑裡的小宮娥,人多眼雜的,重櫻不太好與她當眾過於親密,以免引起有心人的關注。

  漱玉往她的山海苑裡安插眼線一事才過去沒多久。

  “我方才四處轉悠了一圈,這地真不錯,師公子倒是挺有心的。”

  陳婉華的手腕上綁著一串桃花手鍊,是師千羽給她隱藏身份的法寶,這件法寶不但改變了她的面容,還隱藏起她的孕肚。現在的她,看起來就是一隻長相普通的小花妖。

  “師公子向來很細心。”重櫻褪下衣裳,掛在木架子上。

  陳婉華在床畔坐下,甩掉腳上的鞋子:“我聽說他寵幸了你。”

  重櫻趕緊堵住她的嘴:“這話回到天都城以後,你可不能往外邊亂說。”

  這件事她是瞞著宮明月的,宮明月要是知道,怕是要把她和師千羽都剝皮拆骨。

  “只是權衡之計,做戲給雲羅看的。”重櫻在陳婉華身邊躺下。

  陳婉華望著頭頂的羅帳,忽然湊到重櫻耳邊,輕聲說道:“我算卦一向很準,我聽檀七郎提起過,其實當日師公子也去了臥龍嶺,是他傷了檀七郎,助了你與國師大人一臂之力。你的命定之人,只會在國師大人和師公子當中,國師大人是你的師父,師公子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

  “如今你我都困在這裡,我沒有心思想這些風花雪月的事。”

  “我打聽過了,妖族每個月都會有船出海,只要我們拿到船票,就能回去了。”

  “如何拿到船票?”

  “很難搞到手,據說是鳥族族長身邊一名叫花甚麼來著的男寵在管,給誰全看他的心情。”

  “花嵐衣。”

  “對,就是這個名字。”陳婉華一拍腦袋,“我見過他,他生得與檀七郎有幾分神似,是雲羅找來故意氣檀七郎的。”

  檀七郎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多得像流水,這麼多年來,雲羅嘴上說著不在意,背地裡喝了八百缸陳年老醋,找了個神似檀七郎的男寵在身邊放著。那檀七郎也是個奇人,對此並不介意,哪怕花嵐衣數次挑釁,從不予理會。

  陳婉華說著,撐著手肘坐起:“今日的藥忘吃了。”

  “甚麼藥?我替你拿。”重櫻睡在外邊,起床更方便些。

  “就在我衣服的袋子裡。”

  重櫻摸到只紫色的瓶子,倒了一粒丹丸遞給陳婉華,奇怪道:“這是治甚麼的?”

  “保胎用的。”

  “你肚子裡的孩子……”重櫻微驚。

  “沒事。”陳婉華吞下丹丸,苦笑道,“我先前喝了那麼多墮胎的藥物,都無法將孩子拿掉,原來是墮妖胎需得用妖族的法子。檀七郎將我抓回檀府沒幾日,我就誤食了他們妖族打胎的藥物,險些一屍兩命。”

  當時情況絕非她所言的那般輕鬆,陳婉華將此事輕描淡寫掠過,實在是因事情已經過去,她不想重櫻再跟著擔心一回。

  陳婉華不願多言,重櫻便沒多問,她在宮內生活的這幾日,見識到不少從前沒見識過的手段,清楚陳婉華遭的這一回罪,不是誤食墮胎藥物那麼簡單。

  妖族內,有人想要她和孩子的命。

  重櫻道:“從今天起,你留在山海苑,哪裡也不要去。”

  山海苑內至少是安全的。

  “嗯,以後我就跟著櫻櫻混了。”陳婉華撫著肚子,“寶寶聽到沒有,靈女大人保護我們母子,天下蒼生的福分加起來,都不及我們兩個多。”

  “就你嘴貧。”重櫻笑著去捏她的臉頰。

  兩人笑笑鬧鬧。

  夜風搖曳著婆娑的竹影,陳婉華打著呵欠,忽然好奇地問:“櫻櫻,你說,妖皇是甚麼鳥?”

  “約莫是隻白鷺吧。”重櫻想起師千羽的原形,困得眼角沁出淚意,含糊著回了一句。

  不知從哪裡來的一陣妖風,吹得草屑滿天亂飛。漱玉雙手提著裙襬,皺著眉頭往妖皇寢宮趕去。

  聽聞妖皇今夜犯了病,卻叫人封鎖了訊息,不許通知任何人,不光人族靈女不知道,雲羅也不知道。

  還好黑澤在師千羽身邊安插了眼線,得到訊息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漱玉。

  九曲迴廊間,一名宮娥捧著托盤,垂著腦袋疾步走著。

  漱玉給了身邊侍女一個眼色,那侍女上前攔住宮娥。

  宮娥看清漱玉的臉,嚇了一大跳,連忙見禮:“漱玉姑娘。”

  “這是甚麼?”漱玉的目光落在瓷盅上。

  “這是……這是妖皇的藥。”宮娥對漱玉的問話,不敢不老實回答。

  漱玉的侍女一把搶走宮娥手中的托盤:“侍候妖皇大人服藥,有我們家姑娘就夠了。”

  宮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漱玉與侍女絕塵而去。

  行到妖皇寢宮前,果然有兩名侍衛攔住了漱玉。漱玉道:“我是來給大人送藥的。”

  瓷盅的旁邊放著一枚妖皇的貼身玉牌,這隻小百靈鳥是雲羅挑給妖皇綿延子嗣的,遲早會成為妖皇的女人,妖皇也沒有特別吩咐過,不許她過來,侍衛便放行了。

  寢宮內飄著一股淡淡的腥氣,入得內殿後,那股腥氣更重了。其他侍候在旁的宮娥,看見漱玉,都不由驚了一下。

  漱玉自作主張命她們退下。

  一時之間,寢宮內只剩下漱玉與師千羽二人。

  沉香木的闊床上垂下霧似的鮫紗羅帳,帳內隱約可見一人單衣薄衫,歪坐在床頭,以手掩唇,輕聲咳嗽。

  漱玉道:“大人,漱玉侍候您服藥。”

  師千羽沙啞的嗓音在帳內響起:“怎麼是你?”

  “漱玉聽聞大人病重,十分擔心,未得傳召便過來了,還望大人不要怪罪。”漱玉撩開簾帳,從瓷盅裡倒了一碗藥,在床邊跪下。

  她握住湯匙的柄,輕輕攪動著藥汁,待熱氣散了些,舀起一勺,遞往師千羽的唇邊。

  師千羽垂眸,沒有動作。

  漱玉手腕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幾乎以為他看出藥中端倪。

  黑澤將師千羽病重的訊息透露給她的同時,還給了她一味名為“屍蠱”的藥。他說,此藥能控制師千羽,為自己所用。

  漱玉第一次見師千羽,那青年背脊挺直,如松如竹地立於屍山血海中,雲紋腰封束出勁瘦的腰身,滿身清貴之氣無人能及。

  她見慣形形色色的小妖,哪裡見過琴棋書畫裡薰陶出來的貴公子,一下子被迷住了眼睛。

  黑澤待她極好極好,師千羽舉世無雙的才貌更是令她驚豔,若能做他的皇后,再養著禿鷲,豈不兩全其美。

  “大人為何這樣盯著漱玉?”漱玉小聲開口。

  “我聽聞你自幼入宮,且入宮一事,全由姑姑做主。這麼多年,留你在這宮內荒廢大好年華,卻是委屈你了。”

  “侍奉妖皇大人,漱玉不覺委屈。”

  “如若我肯放你出宮呢?”

  漱玉愣住:“大人。”

  “此事是我虧欠你,我會安排你出宮,你可以和你喜歡的男人雙宿雙飛,我保證,姑姑不會找你的麻煩。”

  漱玉攥緊手中的湯匙,心底有那麼一瞬間動搖了。很快,她似是下定了決心,搖頭道:“漱玉喜歡大人,漱玉只想侍奉大人左右。”

  沒了妖皇的女人這身光環,她漱玉除了是個漂亮的女人,甚麼也不是。

  師千羽的眸色黯了些許,瞳孔深處,隱有寒意緩緩流動。

  漱玉重新舀了一勺藥汁,抵到師千羽唇邊,提醒道:“大人,藥涼了。”

  師千羽奪走她手中的藥碗,隨手扔在地上,褐色藥汁打溼地毯的瞬間,漱玉的身體騰空而起。

  一陣天旋地轉過後,她躺在了妖皇的那張龍榻上。

  妖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張英俊病弱的面頰,覆著她看不懂的陰鬱:“我原本打算放你一馬,是你自找的。”

  漱玉以為他要寵幸自己,還沒來得及高興,一隻清瘦蒼白的手鎖住她的喉嚨。

  只聽得“咔噠”一聲,漱玉眼前驟然一片漆黑。

  漂亮的女人,眨眼間就化作了一隻死氣沉沉的百靈鳥。

  師千羽將百靈鳥的屍體丟在地上,沉聲喚道:“來人。”

  一名侍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宮內,檢查著瓷盅內的湯藥,回道:“大人,是屍蠱。”

  “黑澤的眼線處理乾淨了嗎?”

  “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師千羽闔了闔眼眸,滿臉疲倦地說:“將漱玉的屍體扔進檀府。”

  那侍衛上前兩步,跪在師千羽面前,垂首道:“屬下代替蛇鷲一族,謝過妖皇大人,若有朝一日蛇鷲一族沉冤得雪,必永世效忠妖皇大人。”

  蛇鷲是毒蛇的天敵,這麼多年來,檀七郎一直視他們為眼中釘,兩百年前,檀七郎以謀反的罪名,攛掇著雲羅將整個蛇鷲一族滅族。幸有族人逃出海外,得以保全下來。

  約莫九年前,一名十七歲的少年自稱妖皇,找到他們零散的族人,說要幫他們沉冤得雪重返妖族,給整個蛇鷲一族帶來了希望。

  蛇鷲一族等這一日,已經等的太久了。

  午時剛過,日頭正烈著。陳婉華擦了擦頭上的汗,正在給一叢海棠澆水。

  她原本躲在山海苑裡偷懶,妖族的小丫頭們個個都是人精,愣是把她從角落裡揪出來,丟給她一個澆花的活計。

  重櫻去了妖皇那裡商討船票一事,陳婉華不想給她招麻煩,就應下了。

  妖族的花花草草跟人族不一樣,雖生得人族花花草草模樣,卻不管甚麼季節,都轟轟烈烈地開著。

  牆角下,一樹本該只在冬日裡開花的臘梅,這會兒在烈日底下開得熱熱鬧鬧。

  陳婉華走到梅花樹底下,找了塊石頭,拿出張帕子蓋著臉,倚樹而坐。

  睡得迷迷糊糊時,陡然被人揭了帕子,日光從樹頂縫隙落下,刺激著陳婉華睜開眼眸。

  視野中,一名紫衫少年雙手背在身後,正神情悠然地打量著她。

  乍一見到這張肖似檀七郎的臉,陳婉華嚇得心臟差點蹦出了心口。

  “你是哪個宮裡的,怎麼在此處偷懶?”

  “奴婢山海苑的,澆花澆累了,就歇一會兒。”陳婉華起身,給他施了一禮,“奴婢告退。”

  她轉身就走。

  花嵐衣也不阻止,只是眼神怪異地盯著她,袖中手指微動,一隻翅膀透明的蟲子飛了出去,停在陳婉華的頸側,狠狠咬了一口。

  陳婉華捂住脖子,呆呆立在原地,黑色的瞳孔覆上一片濃郁的紫。

  花嵐衣行至她身前,遞給她一把匕首:“去,殺了師千羽。”

  “是,殺了師千羽。”陳婉華動作機械地接了匕首,揣入袖中。她的瞳孔恢復成正常的黑色,慢吞吞地轉身離開。

  師千羽病發後失去靈力一事,重櫻是早上才知道的,他這個毛病,著實很愁人。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這個秘密若是傳出去,那些虎視眈眈之輩,豈不是一擁而上,將他撕個粉碎。

  師千羽一臉渾不在意:“生死有命,我已是死過一回,並不怕這些。”

  陳婉華從屋外走了進來,她身上有重櫻給她的玉牌,那玉牌是妖皇的,侍衛看見,就放她進來了。

  重櫻以為她有甚麼事過來尋自己,又見她滿頭大汗,取了張帕子,替她拭著額上的汗:“你怎麼說都是懷著寶寶的人,儘管體質不同常人,也不該頂著這麼毒辣的太陽跑來跑去。”

  陳婉華頸側有個血洞,重櫻驚訝道:“這裡怎麼受傷了?你別亂動,我去拿藥。”

  師千羽告訴她藥在哪裡。

  重櫻轉身拿藥,沒有注意到陳婉華走到師千羽身邊。她力大無窮,師千羽又靈力暫失,她把匕首捅進師千羽的心口時,師千羽長臂碰倒旁邊的梅瓶,梅瓶應聲而落。

  師千羽捂著心口,倒在了床上,以傷口為中心,全身迅速佈滿奇異的紋路。

  陳婉華眼中一片濃郁的紫,猩紅的血色蔓延,倏然映入她的眼底。

  “我、我殺了師公子!”陳婉華陡然清醒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ina20瓶;橘子真好吃、漫花、啃啃書蟲10瓶;多久6瓶;paris、july5瓶;節千2瓶;筱汐.、粉紅豬小妹、北月南辰與晴空1瓶;

   ̄3e ̄

  有些必要的劇情需要走,師父明天出場。

  昨天的紅包都發完了,今天又充了點晉江幣,就2分留言前十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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