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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訴真情

2022-05-18 作者:秦靈書

  重櫻冷汗連連,想矢口否認,嘴瓢得半天沒說出一個“不”字。她鄭重點頭:“是,真心話,我喝了真言酒,所言一句不假。”

  假如可以,重櫻現在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宮明月唇邊冷笑的弧度更深。

  他知道重櫻怕他,師徒二人一直保持著溫馨的相處模式,他便沒有打破這溫柔的假象。

  就算她是一塊冰,一塊石頭,朝朝暮暮的相守,他捂著她,總能讓她放下對他的偏見。

  終究是自欺欺人罷了。

  “小騙子。”宮明月剛暖起來的心,一點點冷卻。

  自蘇府地底,重櫻主動向他剖明心意,他便一直覺得,即便有蘇梨梨的情絲影響,重櫻至少對他有那麼點歡喜。

  若非如此,蘇梨梨的情絲不會纏上她。

  是重櫻這個小笨蛋遲鈍得沒有察覺。

  嚐到了兩情相悅的滋味,他不知天高地厚,心存那麼點期待,篤定這場甜蜜的情愛裡,三分陰差陽錯,七分你情我願。只要他有足夠的耐心,總有一天,重櫻會主動走向他的懷抱。

  正因如此,無論他佔有重櫻的心思有多強烈,哪怕慾念如毒,刻入骨髓,日夜折磨著他,他始終恪守君子的守則。

  情愛,情愛,總要先種下情根,才有男歡女愛。

  他憐惜她,心疼她,寵愛她,小心翼翼,溫柔耐性,步步攻心。原來,費盡心思折騰一場,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願。

  所謂剋制,所謂禮法不容他們師徒,都是這個小騙子冠冕堂皇的藉口。

  “真言酒可真是個好東西,讓你這個小騙子無所遁形。”宮明月目光冷得如同冬月裡的深潭。

  他與本體同為一人,他耳中所聞,眼前所見,指尖所觸,都一分不差地實時傳達給了本體。

  他感覺到滔天的怒焰灼灼燃燒著,要將這世間都焚燒成灰燼。

  得不到,就搶吧。

  任憑她哭,她鬧,遵從蛇的本能,將她一寸寸吞噬,納為己有。

  宮明月的心臟,霎時就好像碎裂成無數片,每一片都冷冰冰的,透入骨髓的冷意,填滿他的胸膛。

  他的眼眸深處結著寒意,冷得深不見底,大蛇尾巴不斷收緊,釋放著由來已久的執念。

  他伸出手,解著重櫻的衣裳。

  重櫻被他突如其來的黑化驚呆了,眼皮狂跳,舌頭打結:“你你你你想幹甚麼?你你你你不要亂來!”

  她掙扎起來,奈何全身被一股無形的力道縛住。盤住她的大蛇尾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勒入骨血之中。

  冰涼光滑的鱗片,泛著刺目的華光,恍若燃起的滔天怒焰,要將重櫻燒得粉身碎骨。

  “是從甚麼時候喜歡上師千羽的?”宮明月眼尾泛紅,眼神陰鬱得可怕,眨眼間,重櫻的外衫就被他褪了下來,露出雪白的中衣。

  重櫻被他的急轉彎給整蒙了。

  話題怎麼又繞回大白鳥的身上了?

  又關大白鳥甚麼事?

  她就是單純地想擼個大翅膀。

  本來這心思藏得極深,誰都不知道,如今不但弄得人盡皆知,還招來這麼大的麻煩。

  “如果你說的是男女之情,我對師千羽並無任何男女之情。”好在真言酒的作用下,重櫻的一臉坦然無需作假,並且眼神嚴肅地警告,“請停止造謠,這是對當事人嚴重的名譽傷害!”

  宮明月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中解衣的動作。

  他會如此大動肝火,是因重櫻說的覬覦師千羽的那番話,以為重櫻對師千羽有私情。

  他的小徒弟,竟然只是單純地看上大白鳥的翅膀?

  “真的沒動心?”宮明月明顯不相信。

  “沒。”

  宮明月有那麼一瞬間,不知是欣喜還是失落。欣喜的是,重櫻對師千羽,只是單純地喜歡毛茸茸;失落的是,他是一條冷冰冰的蛇,沒有毛茸茸的羽毛,這輩子都不可能討她的歡喜。

  “可有對其他男人動過心?”有,就殺了。

  “沒有。”重櫻毫不猶豫地回道。

  這個答案讓宮明月鬆了口氣。他的心底騰起一絲期待:“當初蘇府地底的那番陳情,有幾分真,幾分假?”

  又來?

  重櫻現在是宮明月砧板上的肉,就差那當頭一刀了。

  她的心臟再次急速跳動起來,這次劇烈地幾乎蹦出她的嗓子眼。

  左腕繫著蘇梨梨情絲的地方在發燙。從頭到尾,這樁禍事就是蘇梨梨的情絲招惹上的,她真的被這縷情絲要害死了。

  她都已經預料到自己接下來會說甚麼話了。

  重櫻心如死灰,做好引頸就戮的準備。

  就在她以為自己會否認,說出一番大逆不道、殺人誅心的話時,她竟然點頭說:“是真的,我對師父的仰慕都是真的。”

  我的天,她的嘴巴有長進了,不僅學會把尊稱換回去了,還學會圓謊了。

  這個答案霎時叫宮明月的眼睛亮了起來。

  但很快,他記起了蘇梨梨纏在重櫻身上的情絲,眼神不由得一黯。他輕輕勾了下指尖,不動聲色地將蘇梨梨的情絲收到掌中。

  他不想再聽到一次假話。

  重櫻忽覺滾燙的左腕一涼,微微驚詫,這一燙一涼,約莫是蘇梨梨的情絲在與她溝通,叫她不要擔心。

  蘇梨梨的情絲還真好使,居然能抵擋妖族的真言酒。

  重櫻放下心來。

  這下不用擔心被宮明月大卸八塊了。

  “再說一遍。”宮明月盯著她的雙眸,唇線繃直,似乎有些緊張。

  重櫻心道,有蘇梨梨的情絲在,任憑說多少遍,都是同樣的答案。

  她雙唇翕動,滿臉真誠地說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自入師父門下,師父待我一直都是溫柔有加,百般呵護,又數度為我出生入死,險些喪命,便是我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師父又何曾皺過眉頭。實話實說,這世上唯有師父一人能為我做到如此地步,也只有師父一人,有能力為我做到如此地步。”.Иēτ

  她說著,語速稍稍停頓一瞬,一副頗為苦惱的樣子,連語氣都變得低沉起來:“只是,我對師父的畏懼根深蒂固,師父所言,從來只敢信上三分,一時無法輕易做出轉變;又深知這世間的男女情愛,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情到濃時情轉淡,皆是稀鬆平常,不敢奢求太多。這樣一來,師父給予的甜蜜歡喜,對我來說,就如同裹著刀子的蜜糖,刀口舔蜜這樣危險的事情,我是絕對不能做的。”

  重櫻的這番話字字皆是心中所言,說完連自己都怔住了,一時分不清,究竟是真言酒迫她說出心裡話,還是蘇梨梨的情絲營造出荒唐的假象。

  她惴惴不安去看宮明月的臉色。

  宮明月望著她的眸光忽然變得很溫柔,叫人想起夜半的月光霧一般地籠著湖面,連帶著他看重櫻的眼神裡,似乎都帶上了霧濛濛的溼氣。

  這樣的宮明月,是重櫻從未見過的。

  重櫻幾乎要受他蠱惑。

  “師父鍾情櫻櫻,不是裹著刀子的蜜糖。”他看起來有些委屈,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比那六月飛雪的竇娥還要冤屈。

  他抓住重櫻的手,抵著自己的胸膛:“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這句話乾巴巴的,沒有甚麼威信力。

  這世間萬物皆有理可循,唯獨他的心意,不知從何證明起。

  他有天大的本事,卻無法讓重櫻相信,他喜歡她。

  重櫻的手掌覆在宮明月的心口,皮肉之下,一顆心臟急促地跳動著。那條盤住她的尾巴,不知不覺鬆開她的身體,不安地擺動著。

  盤亙在重櫻腦海中的昏昏沉沉逐漸淡去,大概是那真言酒的酒勁在退卻。

  重櫻眼神清醒了幾分,她的舌頭,她的嘴巴,她的聲音,終於不再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控制。

  宮明月還在等著她的答案。

  “好。”半晌,重櫻聲音乾澀地回道。

  這是她唯一能給的答案。

  方在真言酒的酒勁下,說出對宮明月的“心意”,這要是轉頭說個“不”字,豈不是自打嘴巴。

  這下好了,蘇梨梨的情絲給她挖了坑,她非但沒跳出來,真言酒還摻和進來,又把坑挖深了三丈。

  重櫻蹲在坑底,淚流滿面。

  宮明月彎起眼睛,笑了。

  簡單的一個“好”字,就好像將他那顆被無情丟在地上,踩踏上無數腳,再碾成碎片的一顆心,從塵埃裡捧起,溫溫柔柔又黏了回去,並且“吧唧”親上了一口。

  他笑得極為開心,眉眼間的豔色因這開懷的笑容,愈發顯出濃麗的風情。

  宮明月低頭,在重櫻的眉心上印下溫熱一吻,輕聲說:“他想見你。”

  重櫻沒反應過來:“誰?”

  宮明月不說話,只是翻身覆過來,將她困在自己的身下,右手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左手在她眉心輕輕戳了一下。

  重櫻霎時只覺一股涼意直入眉心。

  眼前陷入濃烈的黑暗。

  穿過無盡的黑暗,跌入重櫻的眼底的,是一片銀光閃爍的星空。

  天幕猶如一塊無邊無際的黑布,上面灑滿銀沙,星子匯聚成燦爛的銀河,牛郎織女星隔河相望;又如晶亮的鑽石,排列布陣,繪出一柄巨大的銀勺,綴在遙遠的天際。

  星空下,宮明月一襲緋紅薄衫,坐在她身邊,笑吟吟地看著她。

  重櫻直接傻眼。

  “櫻櫻。”宮明月喚她的名字。

  重櫻終於回神,撐著手肘坐起,眼睛不由睜大。

  墨般的夜色鋪展開,海浪捲起銀色的波濤,一隻巨大的海龜在波濤中漂浮著,向著未知的遠方行進。

  而她和宮明月就坐在海龜的背上。

  四周一望無垠,海天皆濃如墨色,唯有頭頂的星空,倒映在海里,叫人無法分辨,是星星掉進了海里,還是海水倒灌進了星空。

  重櫻舉起自己的雙手,難以置信地看了又看:“我怎麼在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默墨喜歡你30瓶;艾因葉瑄路辰羅夏司嵐20瓶;tiffany依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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