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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金蠶蠱

2022-03-27 作者:秦靈書

  “櫻櫻。”

  身體騰空而起,是宮明月將她橫抱在了懷中。

  重櫻費力地張開眼睛。

  她的口中不斷湧出鮮血,溫熱的血順著脖頸流淌,染溼了她的衣領,“師父”二字喚得斷斷續續。

  痛。

  無邊無際的疼痛,在心口的位置漫開。

  “櫻櫻莫怕。”宮明月的聲音忽遠忽近。

  重櫻不明白自己怎麼突然吐血了,幾乎是每喘一口氣,就有血從喉中湧出,似要將她身體裡的血都吐盡。

  風聲呼嘯著從耳邊吹過,宮明月抱著她在府內狂奔。她痛得神志不清,眼前只有晃動的影子。

  宮明月一腳踹開厚重的朱門,衝進室內,將重櫻擱在榻上,指尖搭上她的手腕。

  “金蠶蠱。”片刻後,宮明月臉色微變,低聲呢喃出三個字。

  “大夫呢?怎麼還不見人影!”他憤怒地吼了一句。

  可憐的老大夫是被白露和穀雨拎著過來的,他撲倒在床前,手指顫顫巍巍搭上重櫻的脈,難以置通道:“金蠶蠱?”

  這種刁鑽古怪的毒,已經有幾十年不曾出現過了。

  宮明月的呢喃重櫻沒聽清,老大夫的話,她聽得真真切切。

  還沒到三個月,怎麼金蠶蠱提前發作了?是宮六騙了她?

  “好端端的,櫻櫻怎麼會中金蠶蠱?”宮明月眉目陰沉,周身環繞著殺意。

  一屋子的奴僕,個個僵立著不敢動。伺候重櫻的春夏秋冬四婢臉色煞白,抖著唇,說不出個所以然。

  “金蠶蠱極難煉製,的確銷聲匿跡了多年,先前弟子倒是在六師弟的屋裡見過,難道是六師弟劫持小師妹那次……”聞訊趕來的沈霽想到了甚麼。

  “此毒有三個月的潛伏期,在此期間,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離宮六劫持小師妹,並未超過三個月。”沈霽又道。

  “許是櫻櫻姑娘服用了與此毒相沖的藥物,誘得毒性提前發作。”老大夫取出銀針,在重櫻身上紮了幾針,“大人莫急,蠱蟲尚未啃噬心臟,老朽先替櫻櫻姑娘止血。”

  老大夫妙手回春,幾針下去,重櫻胸腔內翻湧的氣息漸止,停下了吐血。心口那股針扎般的疼痛,一下子淡了去。

  她的神思清明些許,神色蒼白地望著宮明月。怕是這場風寒,用了藥,誘發了毒性。

  “如何解毒?”宮明月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抽出帕子,替重櫻擦拭著唇角的血痕。M.βΙqUξú.ЙεT

  “共有兩法,其一,在心口附近劃開一道口子,以此香誘之,待蠱蟲露出蹤跡,迅速挑出。”老大夫遞給宮明月一支巴掌大的青花瓷瓶,猶豫了下,續道,“只是此法風險極大,那蠱蟲已經遊走到了心臟附近,稍加刺激,便會鑽入心臟,到那時回天乏術。若要拔出,需保證一次得手。”

  “另一種呢?”宮明月問。

  “需得有人服下此藥,自願劃開血肉,將蠱蟲引入自己體內。”老大夫再次取出一支瓷瓶,遞予宮明月,“蠱蟲食櫻櫻姑娘的血肉而生,已經長大了,入體的瞬間,必是極痛,是以必須保證是心甘情願的活人,否則稍有差池,兩人都會有性命之危。”

  宮明月扔了染血的帕子,沉聲道:“霜降,送大夫離開。”

  沈霽轉身就走:“師尊,弟子立即去尋宮六奪回解藥。”

  宮明月沉聲喝止:“你若能輕易找到他,豈會等到現在?”

  離宮六逃走已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國師府的勢力遍佈天都城,奈何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尋不出任何蹤跡。

  沈霽望著床上神色虛弱的重櫻,咬了咬牙道:“師尊,弟子願意將蠱蟲引入體內。”

  “胡鬧。”宮明月斥道。

  對於這個大弟子,他向來倚重有加,他不在的時候,國師府都是交由他和霜降打理的。霜降與他,猶如自己的左膀右臂,他還不想損失自己的臂膀。

  “師尊!”沈霽單膝跪了下來,“小師妹體弱,耽誤不得,弟子皮糙肉厚……”

  “滾出去。”宮明月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

  沈霽對重櫻殷勤過了度,宮明月心頭隱隱騰起薄怒,薄怒中又摻雜著一絲自己不曾察覺的酸意。

  沈霽再擔心重櫻,也不敢頂撞宮明月,整個國師府,敢忤逆宮明月的,從來只有重櫻。

  宮明月對這個小徒弟的偏愛,是有目共睹的。

  沈霽一步三回頭,不甘不願地走了出去。

  宮明月垂眸看重櫻,重櫻亦在看他。

  宮明月抬臂,越過她的肩頭,在床頭輕輕按了一下。

  “咔噠”一聲過後,宮明月拉開小抽屜,取出一隻雕花錦盒。盒子裡放著三顆紅色的丹丸,宮明月將其中一顆抵到重櫻唇邊。

  重櫻沒甚麼力氣,輕易被他掰開唇齒,丹丸“咕咚”滾入她的喉間,入口即化。

  重櫻急促喘著氣,雙唇微張,想要說甚麼。

  “是能讓你睡過去的好東西。”宮明月彎了彎唇角,輕聲安撫著,“櫻櫻乖,好好睡一覺,師父保證,不會讓你有事。”

  那藥大概有麻醉的作用,重櫻的身體漸漸失去知覺,意識也越來越模糊。她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伸出了手,緊緊抓住宮明月的袖子,五指用力,指尖泛著慘白的顏色。

  “七師姐,師父,七師姐……櫻櫻是大姑娘了,師父……”她睜大雙眼,嘴唇翕動,急切地說著。

  宮明月握住她的手,迫使她鬆開。

  重櫻的眼睛乾澀得滾出淚水,倔強地不肯閉上眼睛,用僅剩的力氣,咬著雙唇,藉助雙唇的刺痛保持清醒:“師父,師父,讓……讓七師姐來。”

  她不知道宮明月會選擇哪種法子來解毒,不論哪種法子,都是要在心口劃一刀的,那樣必然要解開衣襟。

  他若親自動手,甚麼都會被他看了去。

  她總覺得這段劇情有點眼熟,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她。

  重櫻不怕身子被別的大夫看了去,但怕被宮明月看了去。

  女主落水溼身後,被男主摟了下腰都會激發男主的獸性,這要是被男主全看了去,還不得獸性大發。

  原書裡,生辰宴上千重櫻落水被救,宮明月從此深植邪念。畢竟二人有師徒的名義在,宮明月當過人,願意遵守人族的道德和規則,忍著沒有動千重櫻。

  蛇是欲的化身,欲越是壓制,越是叢生。

  宮明月壓制著自己對千重櫻的渴望,即便看清千重櫻眼底的愛慕,始終沒有越過二人之間的界線,直到某日國師府進了刺客。

  刺客對著宮明月射出毒針,千重櫻想也沒想,便飛身撲了過去。

  四十九根毒針,一大半沒入了千重櫻的身體。

  宮明月抱著危在旦夕的千重櫻,情急之下,躲入密室內,解開她的衣裳,用磁石將毒針一根根吸出。

  千重櫻身上的那件衣裳,就好像世俗道德的一層禁錮。宮明月親手撕破這層禁錮,昏黃的燭,柔軟的榻,美人玉體橫臥,會發生甚麼,可想而知。

  那是全書的第一場床戲,一切都那麼理所當然,水到渠成。

  在此之前,千重櫻對師父的愛而不得,宮明月對徒弟的慾念叢生,都像是一道可口的開胃小菜。

  香豔,攝魂,越嘗,越餓。

  這場戲是開胃小菜後的正式大餐,色香味俱全,被吊足胃口的讀者,吃得心滿意足。

  得償所願的男女主心滿意足,饜足的讀者心滿意足,賺到訂閱費的作者心滿意足,只有重櫻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密室初夜,是宮明月與千重櫻正式成立戀人關係的開端,也是千重櫻踏出萬劫不復的第一步。

  作繭自縛,不外乎如此。

  宮明月用愛情,精心編織出一個牢籠,終生困著千重櫻。

  他的溫柔矇蔽她的雙眼,他的寵溺堵住她的雙耳,他的愛意縛住她的四肢,他的身體讓她沉淪。她逐漸成了他的提線木偶,在他的操縱下,被剖心抽骨,永世得不到救贖。

  不知道千重櫻勘破真相的瞬間,是不是一如當初,將自己身心皆交付給宮明月時,那般心甘情願。

  千重櫻的一生,在重櫻看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打破“千重櫻”和宮明月的戀人關係,是改變千重櫻命運的第一步。千重櫻的悲劇,本就是伴隨著這段畸形的師徒戀誕生的。

  既然這件衣裳是千重櫻和宮明月之間的禁錮,那麼,她永遠也不會給宮明月親手撕開這個禁錮的機會。

  重櫻抓著自己的衣襟,仰起頭來,用僅存的微弱力氣,斷斷續續,固執地叫著一個名字:“七師姐。”

  宮七是醫女,她的醫術在整個天都城都排的上號,如果不是這麼多事情耽擱至今,她最初的計劃也是借宮九的關係,得到宮七的幫助,解開蠱毒。

  宮明月對上她祈求的目光。她的雙唇在牙齒的咬合下,泛著殷紅的血絲,雙頰慘白得如同罩了一層霜雪。

  宮明月不是第一次領略到她的倔強。

  看似軟軟糯糯的小白花,平時裝得很無害,乖順聽話的表面下,藏著會扎人的刺。

  不是將對手扎得鮮血橫流,就是將自己扎得滿身是傷。

  他憋著股狠勁兒,想將她身上的刺都拔光,卻又清楚,那些扎人的刺是她賴以生存的基礎。

  沒有了它們,她會逐漸枯萎。

  那便再也不是他的櫻櫻。

  他的櫻櫻就該囂張跋扈,神采飛揚。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鸞暖啊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豆豆豆瓶;一枝花20瓶;豬希、lazybones、簡單10瓶;黑蓮花6瓶;麥芽糖、施小賢、為何普男且自信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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