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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鞦韆斷

2022-03-27 作者:秦靈書

  春夏秋冬四婢用了一整夜的時間,將朱園裡的東西打包好,搬進紫園。

  下午重櫻就搬進了新屋子。

  紫園有很多幹淨寬敞的屋子,重櫻這間屋子與宮明月的屋子隔了一小片紫竹林。重櫻心裡記掛著一件事,搬進新屋後,屏退四婢,跳到床上,將床簾放下,把自己脫了個精光,裡裡外外翻了一遍。

  宮六將她劫走後,她並未像原書那般,放出訊號彈,引宮明月前來,宮明月卻在發現她不見後,準確無誤地找到她,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宮明月在她身上留下了定位的東西。

  到底是甚麼東西?

  重櫻翻著可疑的物件,香包,玉飾,髮釵,耳璫,項鍊……這些東西都是她當天帶在身上的,個個都可疑,又個個都沒有證據。

  重櫻丟開它們,坐了起來,翹著右腿,晃了晃。腳腕上的一根銀色珠鏈引起她的注意。

  重櫻稍稍回想了一下原文的劇情。

  原文很少提及千重櫻身上的配飾,因為它們都是無關緊要的,除了千重櫻的腳鏈。這個腳鏈在原文裡至少出現過三次。

  這條腳鏈是宮明月送給千重櫻的禮物。

  千重櫻很喜歡這個禮物,這條腳鏈釦在她的腳上,就好像師父將她鎖住了。她喜歡這樣被宮明月禁錮的感覺。她愛慕宮明月,心甘情願被他鎖著。

  重櫻撥著腳鏈,想將它解下來,弄了半天,不得其法。

  她心裡咯噔一下,不會真的叫千重櫻給猜中了吧!這個腳鏈就是個禁錮之鎖,宮明月用來鎖住千重櫻的。

  當然,看過大結局的重櫻不會傻乎乎地和原主一樣,認為這是宮明月想一輩子將自己的小徒弟拴在身邊寵愛。

  千重櫻是復活千重曦的容器,宮明月鎖著千重櫻,是怕她跑了。

  重櫻渾身冒出一層雞皮疙瘩,試著將腳鏈脫下來。

  腳鏈的鬆緊程度剛剛好,既解不開,也沒辦法從腳腕上脫下,腳腕都紅了,依舊紋絲不動。

  重櫻幾乎可以確定,就是這條腳鏈出賣了她的行蹤。

  這個腳鏈還真是個麻煩。

  重櫻將衣服一件件往回套,暫時放棄和這條腳鏈較勁。

  下午還有功課要做。

  重櫻的傷已經好了,宮明月給弟子開設的課自然不能再缺席。宮明月是大魏的國師,平日裡事務繁忙,很少親自指點他們,教他們琴棋書畫的先生,都是從府外請回來的,只有涉及靈術,他才會手把手指導一番。

  重櫻不認得這個世界裡的字,趁著這段時間,趕緊將字都認了一遍。

  下學的時候,正值太陽落山之際,重櫻提著劍,經過一片深湖,見幾個侍女在樹下盪鞦韆。

  那是棵古榕樹,樹幹足有三人合抱那麼粗,粗藤編織出來的椅子,由兩根垂下來的繩子繫著,結成鞦韆的樣式,掛在樹下,繩子上纏著漂亮的紫藤花。

  一名藍衣侍女坐在鞦韆上,其他侍女將鞦韆推得高高的,再猛地鬆手,那鞦韆就載著侍女蕩至了半空。

  侍女們咯咯的笑聲飄進重櫻的耳中。

  重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立在原地。

  望著那架高高飛起的鞦韆,她的腦海中不自覺蹦出一大段文字,豐富的想象力讓每一個文字都活了起來,在她的腦海中自動形成活色生香的畫面。

  重櫻直覺一股氣血直往腦袋上湧,又羞又惱的情緒,化作滔天巨浪,衝擊著她的胸腔。

  這架鞦韆就是原書裡宮明月和千重櫻的play道具之一!

  毫不誇張地說,這段劇情寫得狗血又刺激,足足用了三大章,章章都不低於三千字,文風綺麗豔靡,姿勢新奇大膽,細節到位,肉香四溢,堪稱原書最難忘的高能名場面之一。

  假如這場激情戲的女主角不是她的話,就衝著這個在她萌點上跳舞的寫法,她可以吹一輩子。

  沒有假如。

  重櫻倒黴催的,穿成了千重櫻。

  原文是這樣的,中秋那日,宮明月因要赴宮宴,沒辦法陪千重櫻過節,千重櫻不高興,撒潑打滾要求他留下來陪自己。宮明月入宮除了赴宴,還有一樁要事,便沒有答應她。

  宮明月走後,千重櫻氣得飯也不吃,覺要不睡,將宮明月平時送她的小玩意砸了個稀巴爛,自己提著一壺酒,跑到湖邊賞月。

  她與宮明月相好後,宮明月事事順著她,鮮少拂逆她的心意。她被宮明月捧在手心裡,嬌縱得無法無天,沒有遭受過這樣的挫折,越想越是不忿。

  那時又傳出宮裡的清平公主心屬宮明月,有意招宮明月為駙馬,她便懷疑是宮明月厭棄了她,想要投奔公主的懷抱。

  千重櫻越想越氣,將帶來的酒喝了大半,坐在鞦韆上,盪到半夜。宮明月回來時,不見千重櫻,與下人一同四處搜尋,終於在樹下發現了她的蹤影。

  更深露重,千重櫻孤零零的一個人,意識已經半迷糊,手腳凍得發冷。宮明月將她抱入懷中,她嗅出宮明月身上的氣息,委屈得撲進他懷裡大哭,藉著酒意,向他訴說著自己的情痴與衷腸。

  美人投懷送抱,豈有不笑納之理。宮明月本就迷戀千重櫻的身體,美人挑得他情動,他便順理成章地將美人吃幹抹淨。

  夜幕圓月高懸,月色皎皎如霜,他們在寒風裡彼此相擁,肌膚滾燙,合而為一。

  情念熾如烈火,鞦韆盪到最高處,萬般銷魂滋味,盡在不言中。

  那是千重櫻最難忘的一夜。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次的鞦韆play,讓宮明月嚐到甜頭,此後,鞦韆成了這篇文高頻出現的一個道具。

  宮明月叫人在自己的屋裡也結了一架鞦韆,千重櫻每每與他鬧彆扭時,他甚麼話也不說,直接抱著人“盪鞦韆”。千重櫻哪裡經得住他這般折騰,再也不敢隨便與他冷戰。

  除了中秋和冷戰這兩次用了大篇幅描寫,後續的有關鞦韆的情節,都是一筆帶過的,即便每次不足百字,都無法抹殺鞦韆在這篇文裡的存在感。

  這便是為甚麼重櫻在看到這架鞦韆後,如此大的反應。

  明明那些都是還未發生的情節,她卻羞憤難當,無地自容。這種感覺就好像被人扒光了,丟在大街的人群中,被所有人看了個大笑話。

  那架晃悠悠的鞦韆也跟著變得刺目起來。

  藍衣侍女從鞦韆上下來後,其他侍女爭相恐後地去搶:

  “我先來,讓我先來。”

  “說好下一個是我的。”

  “你這麼重,小心壓塌了,到時候賣了你都不夠賠罪的。”ъIqūιU

  “我要撕爛你這個臭丫頭的嘴。”

  重櫻“鏘”的一聲抽出寶劍。侍女們見了她,俱是一愣,連忙站到一旁向她行禮:“十姑娘。”

  重櫻抬起手,一劍將鞦韆劈成了兩半。兩根纏著花藤的繩子,各自繫著半截被攔腰截斷的藤椅,在風中晃來晃去。

  侍女們驚呆,一時誰也不敢出聲。

  重櫻還劍入鞘,舒了口氣。沒了這個鞦韆椅,就不會觸發原文劇情了吧。

  她丟下侍女轉身就走。反正千重櫻在國師府里人緣不好,她們都不大喜歡她,解釋了她們也不聽。

  而且這件事根本沒法解釋啊啊啊魂淡!!!

  重櫻一走,侍女們慢慢地回了神,面色各異,有人臉色發白,有人神情震怒,有人擔憂不已。

  “不就是仗著大人寵她才這麼胡作非為,哼,一個廢物,有甚麼好囂張的。”

  “這鞦韆是九公子給七姑娘做的,九公子向來脾氣衝,要是九公子知道了,怕是要釀成大禍。”

  “這可如何是好,鞦韆是我們向七姑娘借來玩的,怎麼向七姑娘交待!”

  眾人七嘴八舌,都拿不出主意,不知是誰訥訥喊了一句“七姑娘”,侍女們轉頭,夕陽裡逆著光而立的白衣女子,不是宮七是誰!

  “怎麼回事?”宮七剛取藥回來,經過湖邊,就見這群侍女圍在一起嘰嘰喳喳,不禁皺眉問了一句。

  侍女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後還是那名藍衣少女上前,支支吾吾將前因後果說明白了。

  藍衣少女說完,惴惴不安地去打量宮七。

  微風吹皺湖面,宮七的影子倒映在水裡,呆呆盯著那架斷裂的鞦韆,半天沒有動靜。

  ***

  重櫻剛搬了家,還沒適應過來,差點又去了朱園。等她繞回來時,夕陽已經落山,暮色一寸寸吞噬著大地。

  重櫻踏進紫園,四婢站在門口,迎了上來,取走她手裡的劍:“十姑娘,您總算回來了,大人在等您用膳。”

  重櫻微愣:“等我用膳?”

  四婢齊齊點頭。

  重櫻哪裡想得到搬過來和宮明月一起住,還得陪宮明月用膳。她極不情願地一步三挪,挪到了花廳。

  廊前的燈籠已經點亮,白露和穀雨站在門口,屋內點著數盞琉璃燈,宮明月坐在燈影裡,的確是在等她的模樣。

  重櫻踏進屋內,照著規矩,老老實實給宮明月行了禮。

  “坐。”宮明月說。

  重櫻雙手搭在腿間,垂著腦袋坐下。宮明月吩咐上菜。

  菜餚熱騰騰的,剛端上來空氣裡就蔓延著香氣,重櫻偷偷瞄了一眼,都是她喜歡的,有葷有素,還有排骨湯。但在宮明月面前,重櫻有些顧忌,不太放得開,整頓飯都是小口小口地抿著,不敢放肆。

  這一頓飯吃得扭捏至極。

  原書裡宮明月在將千重櫻拐上床之前,並沒有和千重櫻一同用膳的習慣。蛇天性冷血,向來獨來獨往慣了。與千重櫻有了身體的接觸後,他才試著和千重櫻一同用膳,這還是千重櫻胡攪蠻纏求來的。

  千重櫻也覺察出來了,宮明月有意避開與她口水交換這種親密的接觸。或許,對於宮明月來說,相濡以沫是一種很神聖的行為,代表著他敞開心扉,接納一個人。千重櫻執著於此便是這個緣由。

  事實上證明千重櫻的想法是對的,在宮明月同意與她一同用膳後,兩人再赴巫山時,宮明月動情之際,破天荒地吻了她的唇瓣。

  他還將他最喜歡的糖豆含在口中餵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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