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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千嬌百媚

2022-03-26 作者:咬春餅

  屋裡頭,迎晨對孟澤的告密行為毫不知情。

  嬸兒的兒子明年就要高考,叫她過去,打聽一些專業前景。

  忙完是十五分鐘後。

  大圓桌上的菜上得差不多,主菜是一道南方特色,剁椒魚頭。迎義章早年在中部省區當兵,待了九年,南北口味通吃,尤愛這道剁椒魚頭。

  迎義邦,便是在這時候趕來的。

  他一腳進玄關,黑色長款大衣垂至腿肚,左前胸彆著一枚黨員徽章,攜著外頭的一夜風雪,登門造訪。

  級別配備,迎義邦隨行都有兩名警衛員近身。兩個小白楊一樣的戰士在後頭杵著,更添氣勢。

  屋裡的同輩一剎安靜,自然而然地起身。

  “大哥好。”

  “姐夫好。”

  小輩們就更自覺了。

  “伯伯好。”

  “大舅好。”

  小奶娃子,被母親一掐捏,亮著音兒地脆喊:“爺爺好。”

  迎義邦頷首,摸了摸這小娃兒的腦袋,“乖。”

  崔靜淑從廚房走出來,擦乾手上的水,熱情接待:“喲,大哥來了,快請坐。”

  說話同時,迎義章也從書房下樓,後面跟著迎璟。

  迎義邦一步向前,眉眼較方才溫和,“今兒都五十一了吧?”

  迎義章點頭,“嗯。”

  迎璟隨即喊人:“大伯好。”

  迎義邦在看到迎璟時,目光終是有了滿意。“學習怎麼樣?”

  “挺好,能適應。”迎璟說話得體,身上這股超乎同齡人的穩重,甚得長輩喜歡。

  “我聽說了,你的一個軍研報告,刊登上了雜誌,這雜誌在業內有權威,小璟,做的不錯。”

  迎義邦信奉鐵血政策,對這些年輕後輩的要求極嚴。滄桑感寫在臉上,精氣神聚於目光。

  古板,嚴厲,深沉。

  迎璟淡然對視,恭敬謙卑,“我會的。”

  挨個兒巡視一圈,迎義邦最終看向站在邊上的迎晨。

  迎晨扯了扯嘴角,“大伯。”

  迎義邦清淡地應了一聲,問及:“從杭州調回來了?”

  “嗯,調回來了。”

  “我聽你媽媽說,你住在外邊兒。”迎義邦語氣不冷不熱,“你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你是長女,多回來照顧。”

  迎晨點頭,隨即沉默。

  崔靜淑適時出來緩鬆氣氛,笑著說:“沒事兒,晨晨忙,年輕人有事業心多好的事兒啊,我們兩個老人自個兒照顧,沒問題的。”

  這茬尷尬也算化解過去。

  迎義邦沒再說話,隨之坐下,開席。

  位置安排很巧妙,幾個長輩從主位開始左右依順序排開,然後按輩分排。依理,迎晨該是正對迎義邦的對面座位。

  但她不動聲色地在桌底下拽了拽迎璟的衣袖。迎璟聰明,便順從地跟姐姐對調了位置。

  迎晨心裡,壓根兒就沒放下過。

  說實在,當年迎家和厲家那回事,主導決定權是由迎義邦拿控。她與厲坤日後種種翻天覆地,都由大伯間接導致。

  事過境遷,撂誰,也沒真正鬆綁。

  一頓家常慶生宴,除了各自心頭的那些小心思,氣氛還算融洽。

  飯後,迎晨待了一會,就和孟澤一起走了。

  客人散後,迎義邦與老弟坐在沙發上,點菸,談話。

  兩人聊了一會工作上的事,迎義邦話題一轉,問道:“迎晨那丫頭,還在原公司工作?”

  迎義章點頭,“專業對口,她自個兒也喜歡。前陣子出的那起礦難,她福大命大。”

  崔靜淑忍不住接話,“幸好沒出事,不然可怎麼辦啊。”

  煙霧慢著節奏升騰,散開薄薄一層混於空氣。

  迎義邦神色微斂,好一會才說:“嗯。實在不行,讓她換個工作。女孩子,在外死活打拼,最後不還是要回歸家庭,相夫教子。”

  崔靜淑嘴唇張合,似要反駁甚麼,被迎義章一記眼神給壓了下去。

  怕她語氣沒輕重,惹了不快。

  迎義章不鹹不淡,“這個我不看重,她能做到遵紀守法,克己自愛,就行了。”

  迎義邦眉頭果然皺了皺,掐熄菸頭,又問:“她還沒談物件吧?”

  氣氛陡然走了個下坡。

  未等證實,迎義邦又從煙盒抖了支菸出來,夾在指間。

  “情報處的張緒德,張處長,你有沒有印象?去年的八一表彰晚會,他還過來敬過你酒。”

  迎義章回憶了番,確實有這麼號人物。

  “他有個外甥,與迎晨年齡相仿,留過學,是做生意的,家庭條件不錯。”迎義邦說:“前年我見過一面,那小夥,高高大大,模樣生得俊。”

  聽到這裡,迎義章和崔靜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迎晨年齡也不小了,過了年,四月份的生日吧。”迎義邦掏出火柴,咻聲一劃,捧著小簇火苗兒低頭點菸。

  “二十八的姑娘,放咱們大院兒,孩子都上幼兒園了。她自己不上心,不懂事,終生大事還是不能耽擱。”

  語畢,迎義章遲遲不作聲。

  他臉色沉悶,五官收攏,十分嚴肅。

  半晌,才丟出兩個字:“再說。”

  ———

  總隊。

  厲坤在冷水下淋了半個鐘頭,還是沒想明白。

  孟澤那話,現下再一回想,像是蓬萊仙話。八竿子扯不著的關係。

  迎晨掛男科?

  還他媽是男性障礙科?

  給誰掛?

  難不成,她在外頭有人了?養了個小白臉?

  不應該啊。

  這丫頭平日工作忙,也不是喜歡出去瘋玩的人,以前在一起時,每逢學校放假,她就一身睡衣能窩在他那小房間宅到天荒地老。

  不是外頭有人,那就是……

  給他掛的號。

  厲坤心情頓時沉重起來。

  洗完回宿舍,頭髮還滴著水。

  林德喲了一聲兒,“厲哥,你咋了?遊魂吶?”

  厲坤把擦頭髮的毛巾揉成團兒,丟他臉上。

  林德凌厲躲開,偏頭歪笑,“跟晨姐煲電話粥了啊?”

  “你洗澡打電話啊?你打個試試。”

  林德眨眨眼,這人心情不太好?

  他眼珠兒一轉,完了完了,可能要出事。

  厲坤心思縝密,已經開始逐個細節分析、攻破。他把能跟迎晨接觸,說得上話的人員名單都給列了一遍。

  最後眉峰一蹙,掃眼看向林德。

  林德咯噔心跳,如臨大敵,背脊頓時挺得筆直。

  對視數秒。

  一個強撐鎮定。

  一個犀利探究。

  隨後,兩人幾乎同時動作——

  林德拔腿往門外跑,厲坤長腿一伸,精準無誤地絆向他的腳。林德“哎呀”一聲慘叫,眼見就要摔個狗吃|屎。

  厲坤迅速揪住了他的後衣領,往後用力拉。

  林德被勒住脖頸,舌頭都吐出來了。

  “你他媽還敢跑?”厲坤將他掄了個圈兒,跟遛狗似的,把人掄成了面對面。

  林德哭喪著臉,“厲、厲哥。”

  “少廢話。”厲坤責問:“你跟你晨姐說甚麼了?”

  “沒,沒說甚麼。”

  “啊?”厲坤作勢舉起拳頭。

  “說說說!”林德捂著自己的臉,生怕被揍破相,“我編了個善意的,迷你的謊言。說你出任務,落下點病根。”

  厲坤兩眼一閉,覺得自己要來兩顆速效救心丸。

  他咬著牙,嘶聲:“所以,你告訴她,老子硬不起來?”

  林德嘿嘿嘿嘿。

  “嘿你個鬼啊!”厲坤一掌把他劈到地上,相比氣憤,心裡更鬱悶。

  踹了他一腳大屁墩兒,便蔫耷耷地走了。

  走去哪兒?

  請假。

  李碧山在屋裡脫衣服,厲坤一腳踢門進來,嚇得這位老同志緊捂胸口,“胡鬧!!”

  厲坤昂首,敬禮:“報告——申請批假!”

  李碧山:“滾蛋。”

  厲坤杵在原地,不動,堅定重複:“報告!我要請假!”

  “原因。”李碧山嚼了嚼牙舌。

  厲坤聲音鏗鏘:“治病。”

  “……”李碧山被嗆,放緩了態度,“甚麼病?”

  厲坤豁出去了,沉默片刻,突然向前一步,拽住李碧山的手臂,崩潰道:“別問了,你再不批假,我女朋友就沒了。”

  ———

  第二天,迎晨起了個大早。

  教授號難排隊,她早早取到號,是第三個看。

  一個大姑娘家,實話,真挺羞恥。邊兒上等的都是男同胞,或是妻子陪同,就她一個女人。

  迎晨覺得不好意思,還特地戴上了墨鏡。

  到號,護士引她進去。

  老教授慈眉善目,拂去了她大半緊張。

  十分鐘問診。

  “他甚麼時候受的傷?”

  “前年……吧。”

  “被甚麼傷的?”

  “槍?刀?木棍……吧。”

  短暫沉默,迎晨無奈苦笑。

  “那他以前正常麼?”

  “正常,正常。”迎晨忙不迭地點頭,“挺……厲害。”

  這回沒用“吧”。

  老教授咳了兩聲,邊上的護士助理也忍俊不禁。

  迎晨汗流浹背,愁眉苦臉,“神醫,我男朋友這病,治得好嗎?”

  “姑娘啊,當事人自己沒來,很多檢查沒法兒做,我也不能對症開藥,是不是?”

  迎晨不放棄,“那他這種情況,飲食上吃甚麼比較好?”

  接下來半程,就是男性知識保健養生課。

  迎晨走出醫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徹底蔫了。

  心情有點悲憤,不,應該說是悲壯。

  迎晨往壞裡想,已經預見自己守活寡的悽慘模樣。

  太慘了,太慘了。

  她坐在駕駛座上,半天沒發車,頭枕著椅背忍不住大聲咆哮:“厲坤真的太慘了啊!”

  被人民唸叨記掛的厲坤,此刻蹲守在她小區門口。

  直到看見迎晨拎著一個超市大袋子從車裡下來,他才止住焦躁,掐滅手裡的煙。

  迎晨眼神木呆,“你來了啊。”ъIqūιU

  這個開場白,厲坤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揭幕,這事兒說起來也尷尬。

  他先是低眼,瞅著她手裡的袋子,問:“買的甚麼?我來拎。”

  迎晨垂著腦袋,任他拿過。

  “你買這麼多西紅柿幹嗎?”厲坤還記得,“你不是不愛吃酸的麼?”

  “我買給你的。”迎晨還沉浸在教授的諄諄教導裡,他說,男人多吃西紅柿,裡面的一種元素能夠固精養腎。

  厲坤:“……”

  兩人沉默上電梯,開門。

  門一關,迎晨就撐不住了,她從背後抱住厲坤,手環著他的腰,緊緊的。

  “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有話要對你說。”

  兩人異口同聲,一模一樣的頻率。

  厲坤覺得好笑,妥協,“行,你先。”

  迎晨凝神靜氣,告誡自己要堅強,不要亂。

  “你等等啊。”她把人鬆開,赤著腳竄進臥室,再出來時,手裡團著一大袋東西。

  “你來。”迎晨招呼厲坤,自個兒徑直走向沙發。

  她把袋子裡的東西倒出來——稀里嘩啦。

  厲坤眼兒都看傻了。

  這都是些甚麼玩意兒啊。

  迎晨逐一介紹:“這是番茄紅素,提高男人免疫力。這是雄赳赳膠囊,我還沒來得及看說明,作用大概……如其名吧。哦,還有這個是幹牡蠣,煲湯喝挺好的。”

  厲坤:“……”

  迎晨看著他,目光勇敢。

  “我都知道了。”

  “……”

  “你不用害怕,現在醫學這麼發達,總會有辦法治好的。”迎晨深吸一口氣,綻開一個輕鬆的笑,“這些都是保健品,我挑貴的買,你先試吃一個療程,看看效果。”

  “……”

  “還有,今天我去看男科了。”迎晨指著餐桌上的那堆西紅柿,說:“你沒事的時候,就把它們當水果吃,藥治食療同步進行。”

  厲坤左看右看,在找能夠扶住的支撐物,他怕自己厥過去。

  理智上線,迎晨越發冷靜從容。

  她撓撓厲坤的掌心,似寬慰,然後用力握住,似承諾。

  “沒關係的,你不要有壓力,這不丟人。”

  “……”

  那甚麼才叫丟人。

  “我會陪著你治病,一家不行換別家,北邊兒的不行就換南邊兒。”迎晨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聲音倒哽咽起來。

  “我就怕你過不去自己這一關。”

  “……”

  能過去就神奇了。

  安靜。

  如針扎一般的安靜。

  迎晨把自個兒都給感動了,紅著眼眶,看著他,小聲嘀咕:“你怎麼不說話啊。”

  “……”

  我他媽能說啥。

  厲坤只想把林德給宰了。

  “不是,迎晨。”他終於開口,“你聽我解釋。”

  “不不不,我不是要你解釋。”迎晨悟錯了意,像棵病秧子,甕聲甕氣道:“我不會嫌棄你的。”

  厲坤按住她的肩膀,聲音陡高:“你聽我說!”

  迎晨受了驚,不敢動了。

  “我沒有。”陽痿。

  這話橫豎出口都尷尬,厲坤索性一把抱住她。

  用了狠勁兒的抱法,手臂箍著背,環著腰,胸前的肌肉又硬又磕人。

  窒息感貫穿全身。

  迎晨有點兒怕,沒想到自己的苦口婆心,斟酌用詞,還是刺激到了他。

  “你別……”

  厲坤一聲吼:“老子好著呢!”

  她將人分開了些距離,逼急了,竟然揚起拳頭,咬牙恨恨:“我捶它一下,證明給你看,行不行?——林德那小子,唬你的。”

  這回輪到迎晨懵了。

  得嘞,話說開了,兩人之間反倒更尷尬了。

  整整兩小時,同處一室,迎晨一句話都沒再說過。

  那些保健品散在沙發上,紅彤彤的西紅柿也孤立在餐桌。

  她進屋搗鼓,久久不出來。

  厲坤湊上去,被她推開。再湊,再推。

  最後他邪氣,從背後摟住她,低聲哄道:“乖啊,小晨兒。”

  迎晨一聲未吭,背對著,半晌,肩膀抑制不住地,在抖。

  厲坤歪過頭,伸手往臉蛋兒上一探。

  “嘖,怎麼回事,還哭上了。”

  迎晨不再憋著,轉過身,一頭扎進他懷裡,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厲坤先是心疼,後又覺得好笑,低頭吻著她頭髮,“我要真沒了那功能,你要我麼?”

  迎晨捏著拳頭就是一陣捶,“你還說,還說。”

  砸他身上,跟貓撓癢癢似的,“好好好,不說不說。”厲坤又笑了起來。

  迎晨推開他,悶聲,“不理你了。”

  然後揀起乾淨衣裳去洗澡。

  厲坤來時匆忙,連衣服都沒換,還是部隊這身正兒八經的軍服,屋裡有暖氣,進門便脫了外套,裡頭一件軍綠色的襯衫,肩上的徽章都沒卸下,星星槓槓,甚添威嚴。

  他嫌熱,鬆開喉結處的兩粒扣,衣領刺啦一散,露出男人的鎖骨,深了往下,胸肌隱隱。

  吊兒郎當,痞氣藏掖不住。

  這公寓的浴室,是用霧花玻璃隔出來的,水聲兒淅淅一響,熱氣攀巖漫上,跟瑤池仙境一樣。

  厲坤眸色深了,心跳起了,胸口起伏著——

  靈魂沸騰了。

  他起身,鬆開皮帶,等衣裳褪盡,還頗有儀式感地將一身軍裝摺疊齊整,安放在床頭。

  厲坤這身材,碩實,又不膩,臀部翹著,被兩條長腿一撐,很性感。他赤腳踩地,走向浴室。

  裡頭的姑娘似是早有預期,一點也不羞臊,歪著腦袋,咬唇看他,活生生的小狐狸。

  厲坤走過去,迎晨摟住他脖頸。

  這種事兒不需要鋪墊,兩人便自然而然地纏在了一起。

  是重溫舊夢

  也是有酒今朝醉。

  若要為今晚定義一個顏色,那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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