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到多年後,他其實已經知道那糖捏在掌心中遲早要化的,但是是聶氏,是她親自將自己手給放開!羅玄輕輕將眼睛閉了起來,細細的回味了當年那種絕望中的感覺,嘴角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意來。他喜歡回憶當初的情景,尤其是跟崔姐姐有關的。便是其中夾雜了聶氏與羅家人,他也喜歡回憶,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他都緊緊刻記在心裡。這會兒再重新想起來,雖然心底裡一股戾氣忍耐不住的在胸間衝撞,但他卻以qiáng大的自制力忍耐了下來,甚至因為想到那糖是崔姐姐給的。如同給他冰冷的生命裡一道的陽光,那種溫暖的感覺。令他心裡殺意叢生的同時,卻又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來。
屋裡漸漸傳來響動聲以及有人起chuáng的聲音,寒天凍地下,屋裡燈光漸漸亮了起來,羅大成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是誰?”幾年時間而已,他的聲音竟然變了這樣多。羅玄笑了笑,一邊伸手將門推了開來。裡頭門拴是已經斷裂了落在地上的,他幾乎不用力那門便被寒風加著他的手勢推開。yīn流安靜的跟在他身後踏了進去,羅玄的身影順著燈光朝屋內行去,羅大成與聶晴身上披著襖子站在門口吃驚的看著他,羅玄卻不以為意,肆意的打量起屋裡的擺設來。
這是羅家,這是原本當初羅老頭兒兩夫妻住的房間,是羅家裡最好的房間了,可是羅玄自有記事起,卻從沒進過這房間一次。小時候的羅石頭在眾人眼中是天煞孤星,既是不喜他,又是厭,讓他滾遠一些都來不及了,羅老頭兒又怎麼可能讓這個認為是要克自己的孩子進到自己的房間裡來。
明明是他自己的家,可偏偏這家裡卻根本沒有他的位置,從小的羅玄便是連個客人都不如,至少村裡許多人來時還進過羅家屋裡,但羅玄卻是從來一回都沒進過這屋中。如今已經沒有人能阻擋他再去哪裡,羅玄一進屋門來,便四處打量了一眼,他年紀小剛有記憶的那會兒其實他對於這屋中的一切曾有過好奇,也羨慕過家中的幾位大哥能隨意進屋裡,但他卻只有住在柴棚中,不得踏入家門一步,可如今他踏進了屋裡時,才發覺不過是這樣而已。
屋裡陳舊的一切自是不必再提,可卻早沒了當初的好奇與心切,一踏進來便心裡平靜了下來,只剩下等會兒要把事情辦完時的冷靜而已,倒還不如崔家那邊,至少他靠近了,還能有些緊張!羅玄有些失望了起來,眉頭頓時便皺了皺。
“你們是誰,怎麼跑我屋裡來了,趕緊出去,我便當沒這回事兒,否則叫起來,便要送你們見官去!”羅大成這會兒臉色變了,人在面對生死時心裡都有一種本能的預感。他已經覺得有些不好,這些人一來便給人一種yīn沉沉的死寂感,讓他心裡極其的忐忑,再加上這些人個個面目yīn沉,尤其是站在羅玄身後的yīn流,更一看就不是甚麼好人大成自然害怕了,不由自主的便恐嚇了一聲。
聽到這話,羅玄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見官?官恐怕可不敢抓我。”再者說,這些人連想要見官的機會都沒有,活不到天亮的人,還見甚麼官!羅玄想到這兒,又笑了起來。看著羅大成的臉色煞白,身體不住哆嗦,不由想想自已當初小時在看到羅家人時。一開始不知道也是不是他一樣的表情,可惜腦海裡除了有關於崔薇的回憶,大多數只剩下了報仇而已,再也記不起來。反正不是甚麼重要的,羅玄也不勉qiáng了,只要殺了羅大成這些人,他至少能消除一些今天過來時沒有看到崔薇的遺憾了!
一想到這兒,羅玄的眼裡殺意不再隱藏,那滿眼的兇光冷意。看得羅大成嚇了一個哆嗦,聶明更是險些尖叫了起來。可惜村裡這會兒呈現出一股詭異的安靜感,羅玄上前了一步,羅大成便朝後頭退一步。這樣一個兇狠殘忍的羅家,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
羅玄有趣的笑了起來。“很怕?”
“不要怕,馬上就送你們去見閻王。”羅玄前一刻時還笑意吟吟,接著馬上便身形一閃,將爛軟如泥的羅大成捏著喉嚨提在了手裡:“我可是專門回來送你們一程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羅大成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之將死,羅大成一剎那間突然將眼睛便瞪了起來:“你是,羅寐生。你,你,你沒死。”
與以前的情景相比,如今的羅玄可說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身著錦袍,面如冠玉,除了一雙眼睛裡透著泛了淡紫的邪氣外,若是眉宇間沒有含著那絲煞氣。整個人便如同一個優雅溫文的貴公子般,羅大成怎麼都不可能與他和當初那個又瘦又弱。且又滿臉髒兮兮的羅石頭聯絡起來,但眼前這個少年擁有與當初羅石頭一樣的眼神,兇殘狠戾,羅大成在與他眼睛對上時,身體激伶伶的打了個哆嗦,突然間便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