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崔薇若是還因為秦淑玉而對許氏這副愛女的模樣生出幾分感慨來,這會兒聽到許氏的話便一下子消了個gān淨,臉都黑了下來。這許氏可真是令人討厭,她哪兒擔憂著她便往哪兒詛咒,崔薇心頭惱火,可沒等她開口,聶秋染便沉下了臉來:“出去!”
“我不走!”許氏心頭不服氣,她如花似玉的女兒,到底是哪兒配不上崔敬平了,要他這樣來糟蹋,許氏不甘心,自己女兒是個甚麼出身,而崔敬平現在便是再有出息,也只是一個匹夫,也只是鄉下小子!她梗著脖子要說話,一旁秦淮面紅耳赤,秦固也頭皮發麻了,示意兒子趕緊將許氏拉走,秦淮剛喚了一聲:“娘……”
“我不走,淮兒,這可是你的妹妹啊,你真要看著她出家?”許氏一把將兒子掀開,又哭了起來,一旁秦淑玉面若死灰,像是對現場情景視若罔聞一般,整個人都有些安靜得詭異了,聶秋染這會兒聽到許氏的話,大怒,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沒有再看秦淮,只是高呼了一聲:“將他們架出去!往後不準靠近東面半步,若有進來,直接拿下!”
外頭的下人們一聽到這話,頓時站在走廊下侍候的婆子都湧了進來,秦固頓時著急了,連忙想要開口,但這會兒聶秋染最不想聽的,便是秦固的廢話!一見到他要張嘴,連忙揮了揮手便讓人將他們給弄出去了,連說話的功夫也沒給他們,秦淑玉卻是被留了下來,她現在心情不穩定,說實話,看到秦固那神色,崔薇可真怕到時秦固要將氣出到她身上去,雖說秦淑玉嫁給陸勁也是受害人,不過也確實是因為陸勁,秦家才落到如此結局的。
將秦家人打發走,崔薇倒是真將崔敬平的婚事給放在了心上,只是看他神色有些不對勁兒,崔薇留了他吃午飯,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好,估計多少還是受到了秦家人影響,一用過午飯,崔敬平便提出想回房歇著了,崔薇也沒留他,跟聶秋染兩人送了他出院子,順便在園子裡走了起來,就當午飯後消食了。
第五百零二章花招
這會兒太陽倒是炙烈,曬得地上都好似有些燙腳了起來,因為秦家的事情,崔薇這會兒心情不大好,不想開口說話,夫妻倆一路順著小道走,朝湖邊走了過去,以前這座王府裡面可是修得美倫美煥,做為當初能有實力與正德帝爭位的王爺,劉承的府上自然修得不差,亭臺樓閣處處jīng致便不說了,佔地也廣,可這還不算甚麼,光是假山與湖泊便足有五個連在一起,建在府中,湖水連湖,中間用漢白玉將諾大的湖面切開,在水上建起錯綜複雜的水臺走廊與亭子來,湖中心更是還有一處小築,專門是為了夏季時乘涼可用的。
兩夫妻都走到了這邊,崔薇索性拉了聶秋染便往水上游廊走。走廊十分寬敞,恐怕能容十來個人並肩而行,兩夫妻走在上頭也並不顯得擁擠,走廊兩邊俱都用花崗石做成了半人高的護欄,上頭雕了jīng美的紋路,每隔約兩丈的距離處,便空出一個約有一尺長的花壇來,裡頭種了正在這個時節盛放的花朵,一路走過都能聞著花兒香,五顏六色漂亮的花朵給這白玉增添了幾許顏色。崔薇將手放到了護攔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走廊是在湖上的原因,這會兒縱然是頂著太陽曬了一個晌午,這打磨得光滑的玉上卻並不熱,反倒觸手溫涼。
湖裡種了一團團的睡蓮,與荷花不同的是這種品種的睡蓮要比蓮花小得多,可那花瓣卻層層疊疊的不知比那普通荷花要漂亮多少倍。住在這王府中的劉承與一般人不一樣,連觀賞的花朵都是外頭輕易看不到的品種。崔薇盯著湖邊看了一陣,感覺微風從湖對畔chuī過來,拂過荷葉,帶起陣陣花香不說。還帶了一股湖邊特有的清悠涼意來。
這湖邊每天都是有人打掃的,石欄人天天都有擦,她趴下去聶秋染也沒說甚麼,反倒學著她的樣子。也跟著趴在了上頭,兩夫妻也不走了,就趴在湖邊發呆,崔薇看著這情景,有感而發:“聶大哥,你說這世事是不是無常?”前一日時有可能還是王爺,下一刻便成了刀下鬼,空花了這些心思弄了這個王府,如今倒是便宜了自己夫妻二人。管他劉承在生時地位有多高。便是貴重如皇子。也不過是落得這樣結局,更別提還有正德帝,當初高高在上。房子他說收便收了,如今屍首都不知道被丟到了哪個角落。
聶秋染知道她指的是秦家。雖然崔薇沒提,但聶秋染心裡明白,今日秦家過來又想結親一事兒,不止是讓崔敬平心頭鬱悶了,連崔薇也跟著有些心情受了影響。聶秋染沒有多說,只是伸手撫了撫她腦袋,沒有出聲,湖邊一時間連兩人的呼吸聲都聽得到,間或夾雜著風chuī過葉子的沙沙聲,以及chuī過水麵時水上泛起的陣陣如鱗片般的波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