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終於回來了。”崔薇冷不妨看到崔敬平回來,頓時心情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崔敬平自多年前從京城消失了之後,崔薇便一直再沒有見過他的身影,只是後來才從聶秋染處得知,他去了邊關,這些年來不知道多少回崔薇曾在心裡替他擔憂過,深怕他遭了不測,如今好端端的看到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整個人靠在聶秋染懷裡哭:“三哥你終於回來了。”
崔敬平也十分激動,目光在崔薇身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跪坐在地上的秦淑玉,眼睛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接著又成轉成了堅毅。
“這些人不可留,否則往後可成大患!”崔敬平雖然能看到妹子也高興,但這些年來在邊關的磨練可不是說著好聽的,很快便冷靜了下來,又說回到正事上:“陸勁是文人,若是留下是個禍患。”不怕敵人來勢洶,就怕文人一張嘴。這是邊關許多將領都流傳的一句話。因為在西涼許多將領出生入死,但若是得罪京中文官兒,只不過人家碰碰嘴皮兒,若是皇帝一不信任了,派來監軍,那便完了。
對於這句話,崔敬平也是深信不疑,這會兒自然說了出來,勸說崔薇將陸勁等一家人都殺了。他這可不是從自己的私仇出發,事實上當日之事他雖然恨陸勁,可其實最恨的倒不是與秦淑玉間的婚事起了波折,而是明明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卻被人三言兩語便奪了妻,如此羞rǔ,是令他恨之入骨。但今日皇帝已經被處決,陸勁這樣的人他現在不屑與他多說,也不過如此而已,一個酸腐文人,不堪一擊。
“三哥……”崔薇不知道崔敬平這幾年在邊關過的是甚麼日子,可這會兒聽到他這樣一說,頓時便說不出話來,她是真記得陸勁當初曾助她一臂之力,縱然不是他有心的,可得人恩果,總要記得,若是今日陸勁死了,恐怕她一輩子心都難再安。可若陸勁不死,往後要是真成了大患,對她一家人不利,那她寧願死的是別人。崔薇咬了咬牙,剛想開口,突然之間沉默了許久的聶秋染便笑了起來:“算了,聽薇兒的,放他們一回吧,把那婦人也給弄醒,讓他們自個兒出去吧。”
聶秋染臉上的笑意十分詭異,羅玄這些年來與他相識,可是知道聶秋染的性格手段,一瞧便知道他在算計著甚麼,可不是好心而已,心裡念頭一轉,頓時便笑了起來。他可不想得罪自己的姐姐,逆了她的意,但也不想讓陸勁一家人好過往後再來添麻煩,他的性格一向是斬糙除根,也不怕chūn風chuī了再生。若聶秋染有甚麼法子,那倒是兩全其美了。
陸勁這邊大叫著jian臣賊子不得好死,羅玄已經一腳踢在那昏倒在地的婦人腰側上,那婦人估計是吃了疼,一面悠悠的醒轉過來,一睜開眼,便看到了地上兒子的屍體,羅玄不想她哭鬧,也不想她再昏倒過去,因此又一腳踢在她身上:“我姐姐仁慈,放你家人一條生路,你快抱著你兒子,回去吧。”
那婦人又捱了一下,昏不過去了,卻是抱著兒子的屍首開始哭了起來,從小聲細哭再到大聲哭嚎,像是壓抑了許久的人,漸漸找到了能發洩心中情緒痛快大哭的方法一般。那婦人先是哭了一陣,在羅玄有些不耐煩時,她突然之間抱著兒子又哭又笑,跪了起來:“求各位老爺夫人做主。”
她說話時聲音沙啞,整個人面龐紅腫,一雙眼睛中滿是痛恨的盯著陸勁看:“賤妾白氏,見過大人。都說聶大人是青天老爺,賤妾想求聶大人作主,求大人做主讓妾身自贖其身吧,求大人給個恩典了。”這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又哭得厲害,抱著兒子便伏了下去:“求大人幫忙。”
“我能幫你甚麼?”聶秋染的嘴角挑了起來,眼中光彩一閃而過,那自稱為白氏的婦人抱著懷中早已經沒了氣息的孩子悲痛欲絕:“不瞞大人所說,陸勁此人外表道貌案然,可實則乃是禽shòu不如的偽君子!他們母子有不倫之戀,多年來便都脫了衣裳睡到一處,賤妾時常心中惶恐害怕,卻不敢多說,候氏為瞞此事,對賤妾多番折磨,若不是看在這孩子的份兒上,早該了此殘生,如今孩子已經沒了,賤妾若是不能自贖其身,寧願一死!”這婦人一邊說著,一邊抹著眼淚哭了起來,滿臉的怨恨之色,看得在場的人不少心中都是悽然,又聽到這白氏的話,頓時都吃驚無比的將目光落到了陸勁母子身上。
“你血口噴人!”陸勁一張臉先是漲得紫黑,接著又開始緩緩變得蒼白,他自己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聽到白氏這話,知道若是自己與母親間同睡一榻多年之事到底不妥,畢竟男女十歲都不同席,而候氏又一向不喜他過多房中之事,再加上陸勁不管當初年少時還是如今年紀大時,都一直與母親睡到一處,其實他嘴上雖然不提這事兒,但心裡卻是知道羞恥的,也曉得這事兒該死死捂著不讓人知曉,畢竟候氏守寡卻與年輕力壯的兒子睡到一塊兒,不論如何,這都算不得是個多好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