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說這話的人是別人。陸勁肯定是以為人家嚇唬自己而已,畢竟沒有誰敢冒著殺害十來歲孩子的名聲真下手殺人,可若說這話的是羅玄,陸勁是相信的,以前羅玄在京中時陸勁沒少聽到他惡名,如今一聽到羅玄說這話,頓時嚇得語調都變了:“你想gān甚麼,你可不要亂來,你不要以為區區一個孩子,便能威脅得了我。”
陸勁已經年近四旬,可膝下卻只得這麼一個兒子傳宗接代而已。這兒子是他旁邊的那個妾室珍娘生的,因陸勁的母親不喜兒子與其他女人行房,因此陸勁一大把年紀,幾乎都是與母親同歲,而少與女人親近,如此一來,自然生不出孩子,而陸家又貧窮,陸勁自小便立志要做清官兒,如今兩袖清風,既沒銀子買妾室,又得人生中大部份的時間除了貢獻給皇帝,貢獻給公事之外,剩餘的一部分則又分了大半來孝順母親,只餘極少的時間來與婦人相處,現在人都快步入晚年了,卻只得這兒子一根獨苗,若真死了,恐怕往後陸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不止是陸勁嚇得厲害,那頭候氏與陸勁的妾室都嚇得臉色慘白,候氏想了想,突然間大踏步朝崔薇衝過去,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匕首來,指著崔薇道:“放下他,並將糧食jiāo出來,否則我將這賤人給殺了!”候氏看到自己孫子被羅玄捏在手上,頓時臉都青了,又深怕羅玄不肯聽,也摸不準羅玄與崔薇是甚麼關係,她是聽到過羅玄的名聲,但卻沒見過他人,因此認不出他來,但也知道他不是崔薇的丈夫聶秋染,雖然聽到他名字,但一時間慌到了,根本沒有往心裡去,聶秋染她是看過的知道是崔薇丈夫,因此深怕羅玄不受威脅,連忙又道:“你要殺就殺她,不要殺我的孫子!”一邊說著,一邊朝秦淑玉指了指。
我靠!秦淑玉真是躺著也中槍。攤上這麼一個婆婆,崔薇都替秦淑玉難受,這可真是許氏給自己的女兒挑的好婆家,如今一到危機關頭,竟然讓人先殺她而不要動她的孫子。崔薇嘆了口氣,看著面色平靜的秦淑玉,一邊衝羅玄微微搖了搖頭,還沒出聲,聶秋染的身影便已經朝候氏撞了過來,伸手將妻子摟進了懷裡,一轉身便離開了剛剛候氏匕首指著的方向,伸腿朝候氏背心踢了一腳!
其實聶秋染就是不來,候氏也根本奈何不了崔薇的,但這會兒看丈夫緊張,她還沒有腦子出毛病的讓他不要救自己,因此安靜的倚在聶秋染懷裡了,只裝作害怕的模樣,沒有出聲,那外頭的百姓被崔敬平招呼著又重新出去了,臨出門兒時只看到了崔薇比匕首指著的模樣,出去老遠了還能聽到外頭人在罵陸勁一家的聲音。
“陸大人可是識相一些!”羅玄雖然心裡存了殺意,但臉上卻未顯。陸勁心頭一緊,卻是想到大慶朝的將來,絕不能落到這些人手中,因此狠了心別開了頭:
“你要殺便殺,咱們陸家,可沒有貪生怕死之人!大郎,你安心的去吧,往後父親會替你報仇,為你雪恨,掃dàng這些妖魔鬼怪,待天下安定之時,父親一定修書一封,燒到地下與你得知,你安心的去吧!你就是咱們陸家的好兒郎。”
“不,不要殺他,老爺,求求你。”那一臉滄桑之色,四十開外的婦人突然之間瘋狂的搖起頭來,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哀求的看著陸勁,陸勁卻根本沒有理睬她,冷哼了一聲,別開頭去。
“這可是陸大人自己的選擇,那不要怪我不客氣了!”羅玄看到崔薇離那候氏遠了些,眼中閃過yīn鷙之色來,手掌收緊了些,那頭陸勁喊得更厲害,誰料羅玄手中的孩子倒也硬氣,除了開始驚呼一聲外,後頭便一聲不吭了,反倒安慰陸勁道:“父親,不必擔憂,天將清明,只盼,父親掃除牛鬼神,還大慶,和平。兒子,死不足惜,父親報仇就是……”話未說完,羅玄便笑著收緊了掌心,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那孩子頓時脖子一歪,只剩了出了的氣,再沒有進的氣了。
陸勁頓時眼中一空,只看到羅玄將兒子的屍體如破爛一般扔在了地上,頓時腦中一片空白,半晌之後候氏才高呼了一聲:“我的孫兒啊!”說完,坐到地上拍著腿便哭了起來。
而跪在陸勁身邊求著情的婦人頓時眼睛一花,整個人軟綿綿的便癱到了地上。
“羅玄,你不得好死!”陸勁眼睛通紅,瞪著羅玄,似是要吃人一般,若不是剛剛他被人打得厲害,候氏一旦將他放開了,只勉qiáng靠著門邊,恐怕這會兒要衝上來與羅玄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