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才看到顧寧溪的死狀,蘇全又聽到羅玄要給自己吃那東西,頓時臉都白了,卻聽羅玄又道:“那蟲最是愛人體,只要蘇公公多養一段時間,說不得能變得筷子長短。”更是嚇得蘇全臉都白了,連忙不敢說要再去。他不想吃這蟲子,可也不想背叛正德帝,只得說要留在宮中,聶秋染看了蘇全一眼,只讓崔敬平召了一隊人,押了個內侍出去了。
宮中頓時鬧翻天。而崔薇家中,這會兒也不平靜。陸勁帶領著家人,如今已經到了崔薇家裡。
陸勁雖然是官兒,但他為人一向節約,身上衣裳破爛無比,因此他領著家人前來時,一些守護在外頭的流民竟然沒有意識到這個是官員而將他攔下來,反倒當他跟自己等人一樣是個流民般,看他身上衣裳打著的補丁,又不是甚麼好料子。便將他給放了進來。
崔薇聽到說有人來訪時,才與兒子起了chuáng,收拾著起身來到外頭時。見到幾個婦人站在屋中,而一個身材中等,卻消瘦單薄,穿著舊棉襖的男人正倒揹著雙手,站在屋裡。
“崔姐姐。”見到崔薇出來時。一個面容滄桑,且神色慘白梳著圓髻,身上並未有半點兒裝飾的婦人先上前一步開了口,聽著這聲音十分耳熟,但瞧著這模樣,崔薇一時間沒有認得出來。這婦人一開口。眾人才注意到了崔薇出來,那男人一下子轉過頭來,與三年多前相比。身上多了幾絲嚴厲與古板,但那模樣,那眉眼,崔薇一下子認了出來,竟然是陸勁。而這人既然是陸勁。剛剛開口喚自己的人無疑是秦淑玉了。
再仔細看了那婦人一眼,崔薇頓時大吃了一驚:“秦姑娘。你怎麼變得如此模樣了?”
與當年相比,秦淑玉如今無疑老了一大截,不過才三年多時間,她現在應該才二十歲左右而已,怎麼現在看著卻像是三十歲都不止了?崔薇心頭吃驚無比,太過震驚了,以至於連音調都有些變了。那廂秦淑玉微微笑了笑,還沒有開口說話,進來站在屋中的陸勁便直接開口道:“如今定洲遭了大水,天下蒼生正是困難之時,望聶夫人明察正理,把糧食jiāo出來賑災。”
因為有了陸勁的存在,崔薇本來想跟故人敘舊的心思一下子便冷了下來。那頭陸勁一開口,秦淑玉臉上的笑意便隱了下去,沒有出聲,而陸勁則是跪了下來,他身邊的母親候氏與他的妾室以及領著的一個男孩兒都怯生生的跪了下去,嘴裡齊聲道:“請聶夫人將糧食jiāo出來,賑災。”
這明顯是要威bī自己的模樣了。崔薇頓時大怒,本來對於陸勁她其實還算是頗為感激的,因為三年多以前正德帝欲讓聶秋染納了顧寧溪時,陸勁曾出面替自己夫妻二人直言過,最後將事情鬧大,bī得正德帝沒辦法,只能將顧寧溪納入自己宮中收納。
雖然說這並不是出於陸勁想幫自己的本意,而且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年,但其實崔薇心中一直還記著當年的恩德,只是回京之後她的行蹤一直該保密,到後來不用保密時,卻是在家中哪兒也不敢去的,因此才一直沒有去陸家中拜訪,可如今她沒有去,陸勁一家人倒是過來了,崔薇看著陸勁如今一家人威bī自己的模樣,頓時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陸大人一家莫非是要來bī我的不成?”崔薇看著臉色平靜,與自己使了個眼色之後便低下了頭去的秦淑玉一眼,冷笑了一聲,先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這才冷冷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陸家人,一邊笑道:“陸大人莫非忘了,這糧食如今可是已經在賑災了,否則外頭的百姓現在吃的是甚麼?”
“皇上是天,臣民是地。聶秋染親自拿糧食賑災,如今將皇上置於何地?大慶朝不可出現如此動dàng,不知道聶秋染是何居心,如今唯有使聶秋染將糧食jiāo出來,拿給皇上賑災,大慶朝才能真正的安定下來。”陸勁一臉嚴肅死板,卻是說出話來險些將崔薇給氣死。
“這糧食可是我自己的銀子買的,可沒有花過皇帝一分錢,陸大人弄明白沒有?”看在三年前以及秦淑玉的份兒上,崔薇qiáng忍了心頭的怒火,勉qiáng擠出一絲笑意來,深呼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這才衝陸勁溫和問了一句。誰料陸勁若是識相,且會看人臉色,當初在京城中,便不會被人罵了個陸黑麵的名聲出來。如今他聽到崔薇這樣一說,頓時便皺了眉頭:“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聶秋染所得的一切,本來就是皇上賜予,而且誰知道此事是不是聶秋染貪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