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薇看到了聶嬌眼中的怨毒之色,她就是說得再好聽,天花亂墜一般她也不會心軟。yīn流也不知拿了個甚麼藥瓶出來,聶嬌雖然左右躲閃,但到底敵不過yīn流身體的靈活與力道,依舊是被抓住了,嘴裡像是當日被孫氏灌東西一般,又不知喝了甚麼冰涼的東西下去。
聶嬌拼命的掙扎了起來,如同當日惡夢重現一般,喉嚨裡發出‘霍霍’的響聲,本來身體是不痛的,但當日喝過孫氏灌自己的東西后,其實那種痛楚已經深入了她靈魂裡。yīn流給她喝的東西其實並沒有使她七竅流血,可偏偏這會兒她心理yīn影之下,只覺得又像是經歷過當初那樣的痛苦又再度重現了一回般。
崔薇看著聶嬌拼命掙扎,眼神怨毒,五官與耳朵開始沁出鮮血來,那模樣說有多嚇人便有多嚇人。她吃了一驚,連忙站起了身來:“yīn先生,嬌兒怎麼了?”她並不想讓自己女兒的身體死,只是想讓聶媛沉睡下去,就算是她要以這樣的方式活著,也請她沉睡,看看能不能再讓自己的女兒出來而已。
“沒事。”開口說話的不是yīn流,而是聶秋染,他語氣有些凝重,這會兒看著聶嬌的表情,他便像是看到了前世的聶媛死時的情況一般,眉頭皺了起來,聶媛死時應該就是這模樣,yīn流的藥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只是聶媛恐怕是心中yīn影厚重,所以才將昔日重現。
孫氏幸虧已經死了,他前世時雖然知道聶媛死在孫氏的手中,可沒有親眼看到,等他見到聶媛時,那都是已經收拾好了的模樣,可沒想到死時的情景會是這般。本來心裡對於這個女兒生出的一絲不虞,這會兒在看到了聶嬌的模樣時,開始煙消雲散。
“你去吧,好好睡一覺。”聶秋染安慰似的朝滿眼怨毒的聶嬌點了點頭,卻見她吃力的扭了頭,目光落到了一旁的顧寧馨身上,滿眼哀求之色。
顧寧馨看到她這模樣時,嚇得尖驚了一聲,連忙就想躲,聶嬌眼神黯淡,聶秋染卻是又開口道:“你睡吧,你娘,我會好好安排的!”
原本口中還發出奇異聲音的聶嬌一聽到這話,頓時也不再掙扎了,原本不住往五官耳朵外湧的鮮血,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聶秋染的話,還是她不掙扎了,竟然漸漸止了下來。聶嬌呼吸平緩了下來,漸漸身子軟了倒在yīn流懷裡。
yīn流嚇了一跳,剛剛聶嬌那樣的情況其實他心頭也沒底。以前gān過這樣傷天害理的事兒不少了,原本他要下手根本沒有心理負擔的,可誰料崔薇自從說過聶嬌不是人,而是孤魂野鬼之後,便令yīn流心裡多少有了點兒壓力,因此剛剛下手時其實心中也怕出現了意外的,如今見聶嬌喝了東西睡了,如普通人一般,yīn流頓時心裡鬆了一口氣,接著又有些不屑了起來。
甚麼妖魔鬼怪的,原來也只是跟人一般而已!
心裡鬆了一口氣,最後原本還僅剩的一絲忌憚在看到聶嬌的情況時,yīn流都消失了個gān淨,從此跟著羅玄那當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了。
聶嬌安靜的睡了過去,崔薇連忙上前將她接了過來。只有等到女兒睡著時,崔薇才好像覺得她真正是屬於自己的女兒一般,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又感受著她溫熱的身體,頓時忍不住將女兒死死抱在懷裡哭了起來。這些日子以來的擔驚受怕不說,而且那種心理的煎熬,如今想來倒像是一場惡夢般了。
跪坐在地上的顧寧馨這會兒剛鬆了一口氣,她想著之前聶秋染答應聶媛的事兒,雖然不知道聶媛為甚麼總叫她娘,而聶秋染所說的話不止是讓她聽不明白,更讓她本能的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卻不敢去多想,這會兒見到聶媛一昏倒,顧寧馨連忙便道:“既然聶夫人您的女兒已經沒事了,聶夫人可以放我回去了嗎……”她那日是被yīn流弄來之後才聽到說自己的父親顧延年已經死了的,顧寧馨對於顧延年倒沒甚麼感情,聽他死了也不覺得如何傷心。
但顧家因為顧延年的死而到現在還沒發現她失蹤,令她覺得有些不妙了起來,恐怕等到顧家回過神來時,一準兒會說她已經死了,顧寧馨深怕到時自己死在聶家而無人得知,雖說剛剛聶秋染答應了聶媛,但若是崔薇等下反悔了,那倒不妙了。她雖然也想嫁給聶秋染,享受他如今的一切,但好歹心中還是明白,榮華富貴再好,也得有命去享受才成,因此這會兒生了退意,深怕崔薇一時半會兒不放自己離開,連忙就開口道:
“聶夫人放心,我以後再也不到這邊來,還求夫人開恩一回,聶大人……”顧寧馨說到這兒,可憐兮兮的一雙眼睛含著淚,便朝聶秋染看了過去。她這段時間可是吃夠了苦頭,一向嬌生慣養的,這段時間卻是捱了不少日子的餓,現在臉色臘huáng,看起來倒頗有些楚楚可憐,弱不經風之感。崔薇抱了女兒,看著她現在哭哭啼啼的模樣,冷哼了一聲沒有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