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顧家的家主在聽到了女兒顧寧馨所說的事情時,認為此事極為嚴重,因此一大早便進宮,準備邀功去了。正德帝一聽到崔薇早回了京中,他最近將聶秋染看成眼中釘,ròu中刺,早恨不能撥之而後快,可又不敢輕舉妄動。如今聶秋染名聲太大了,功高震主,甚至已經威脅到他地位與名聲了,正德帝自然不能容忍,說句不客氣的話,聶秋染雖然挖了河道有功,又救瞭如此多的流民,可若是用自己的江山地位來換,正德帝還是希望這些流民死了算了!
這會兒他正是恨得頭疼難忍之時,一聽到顧家老頭兒的話,頓時咬牙切齒了!看來這聶秋染早有預謀,甚至將自己的妻兒都送入了京中,這廝實在太過狡猾了,以前怎麼沒看出他心眼兒如此多,且這樣膽大包天?既然現在聶秋染名聲大了,自己也要讓他投鼠忌器才好!
之前正德帝還看不慣聶秋染不肯享受了美人兒恩,將顧寧溪拒絕了,反倒只守著那崔氏一人,認為他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可如今這樣的情況,倒真是感謝他兒女情長了,他若不是為了崔氏的安危,如何會早早兒的將她送回京中?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只要將崔氏拿捏了,不愁聶秋染不乖乖聽話。就算聶秋染捨得下這個妻子,可他讓自己吃了這樣大一個悶虧,自己也得好好兒還他一份禮物才好!
正德帝心頭打著主意,滿臉痛快的提筆寫了封聖旨,令自已身邊的大太監蘇全與顧老頭兒一塊去送信!
此時崔家院子周圍被圍得水洩不通,一些住在附近的人也不敢出來了,深怕一出來便跟一些京中其它貴族一樣的下場。正德帝也知道如今外頭世道亂得很,因此雖然對於這事兒十分重視,想要將崔薇請進宮中去軟禁起來,但他也怕外頭遇著流民,到時事情不好辦,因此派了蘇全出來時,還派了一隊羽林軍和他與顧家主一塊兒。世家貴族被洗了幾家他又不是不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這些人平日裡個個他不好下手,否則早就不願意讓大慶朝養著這群廢人了,如今借了流民的手將這些人處決,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這一隊羽林軍大概五十人左右,蘇全與顧家主一塊兒浩浩dàngdàng的過來,一路威風無比,但不知為何,沿路的大量流民也在跟他們一塊兒前往顧寧馨所指的地方,蘇全心頭有些詫異,但卻不以為意,更是趾高氣昂的抬起了頭些,沿路的流民都警惕的朝著這邊看,不時jiāo耳輕語,也不知道在說些甚麼,那表情十分的古怪。
蘇全領了五十個羽林軍到了顧家主所說的那條街道時,頓時被嚇了一跳。這街道由裡到外幾乎已經堵滿了人,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頭並著人頭,恐怕如此粗略估計,這裡最少聚集了萬人以上!蘇全被嚇了一跳,連顧氏家主也臉色有些發白。蘇全平日裡在宮中,侍候的是皇上,見到的宮人哪個不因為他是總管而畢恭畢敬的,何時能跟這些普通人擠在一塊兒,尤其是這些流民乃是自定洲一帶逃命而來,一路逃命來到京中連吃的都沒有,哪裡又顧得上洗澡gān淨,這樣多人聚在一起,那股味兒也令一向養尊處優的總管大人皺眉頭。
第四百七十三章民意
“顧大人,還望去替咱家問問,這裡為何如此多流民聚集?”蘇全聲音尖利的揮了揮手,將手擋在了鼻子下頭,皺著眉頭,滿臉的嫌棄之色。
其實顧寧溪的父親也聞著這味道想皺眉,哪裡願意替一個侍人跑腿兒。可蘇全是正德面前最為信任的內侍,且因自己的女兒也時常因有他相助之故才如今這樣得寵,因此也不敢將蘇全得罪了,他們顧家當初因為自己的妹妹嫁給了七王劉承之故,一直遭到正德帝打擊,如今一個蘇全正是顧氏家主要好好討好的對像,聽了他這話,顧氏族長顧延年只猶豫了一下,便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下來:“大總管有吩咐,我自然沒有不從命的。”蘇全點了點頭,顧延年硬著頭皮便上了前,猶豫了一下,便伸手攔了個年約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臉龐曬得黝黑,身材jīng瘦的中年男人道:
“勞煩問一下……”
顧延年本來覺得自己低下腰與這些人說話已經是掉了格調,心中十分的不滿,誰料他qiáng忍著心頭的厭煩與噁心與這人說話時,那人的表情看起來比自己嫌棄他還要重十分的樣子,一臉噁心之色,朝地上吐了口痰就道:“稀了奇了!大家夥兒是災民,餓得受不了,前來討口飯吃也就罷!你這老頭兒穿得光鮮,細皮嫩ròu的,又肥頭大耳,莫非也想學咱們,過來要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