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薇bī著自己狠下心來,不去看崔世福的眼睛,只是搖了搖頭:“借車不行,但若是他們家實在急需,我可以賣輛馬車給他們。”這已經是崔薇能做到的極限了,若是崔世財一家當真能捨得下銀子,她就是半賣半送也認了。但崔世福聽到她這話時,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終於還是出去了。
傍晚的時候聽說崔世福被崔世財從家裡打了出來。兩兄弟打架都滾到崔家旁邊的田坎裡去了,崔世福被崔敬懷拉起來的。兩房的人險些打了起來。崔薇是知道崔世福性格的,肯定是去幫忙的,但如今看來是大房的人不領情,亦或是嫌崔世福辦事兒沒辦好。但不管是哪一種,都與崔薇無關,只盼崔世福自己能長個眼,警醒一些。但晚上時崔薇仍是知道崔世福找村裡的人花銀子僱了牛車,進縣裡去了。
因第二日便是趕集的日子,牛車走得又慢,說不得回來時都得到明兒早晨了,耽擱了別人的活兒,自然是要給銀子的,崔家人也只有在向崔薇伸手時,覺得一切都是應該的,就憑自己姓一個崔,找別人借東西都知道給銀子,偏偏找自己要理所應當不說,自己還得吃不少的氣。崔薇這會兒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以前對崔世福太過縱容的緣故了起來。
這一晚小灣村好些人都沒能睡得著,許多村民們都守在崔世財家裡,看看他們家有甚麼要幫忙的,便趕緊過去搭一把手,畢竟崔世財家裡出了這樣的事兒,往後一定是斷子絕孫了,也實在可憐。許多村民們心裡都生出悽然與惶恐來,深怕莫名其妙出現的割子狂魔哪一天摸到自己家裡來!
崔世財心中的滋味兒自然就別提了,古人最重傳宗接代,他現在兒子不中用了,連孫子也沒了指望,以他現在的年紀,便是還能生得出來,但劉氏早就已經身上gān淨了,絕了葵水,哪裡還生得出來,他這把年紀,竟然落了個無後的下場,別說往後死了有沒有臉面去見地底的先人,就是自己奮鬥了一輩子,可是如今卻沒了奔頭,兒孫都是廢了的,往後就是掙下一筆家產,又該找誰來繼承?
第二天一大早,小灣村的人沒有趕集,不過卻有不少外鄉的人過來了,是想看看這一夜之間都被閹割了個gān淨的人家到底是哪一戶,崔家這會兒徹底出名了,再另上又有聶秋染這個狀元郎,越發說甚麼的人都有,崔世福快到中午時才回來的,只是這一趟他帶回來的,並不止是有關於崔世財家被閹割的案情而一併來的衙役而已,同時還給小灣村中帶來了一個訊息。
早晨崔薇起身就坐在屋子裡望著外頭淅淅瀝瀝的毛毛細雨,這場毛毛雨已經連著下了一個多月了,看樣子好像沒有要停的跡象,恐怕再過不了幾天她又得隨聶秋染進京了,雖然這事兒聶秋染還沒和她說,但這事兒看樣子是遲早的了,聶秋染已經是有這個意思了。成日裡呆在屋裡足不出戶,整個人心情都跟著yīn鬱了起來,外頭下著雨,崔薇也沒興致出去趕集,鄉下里的泥地十分不好走,滑了摔倒都是常有的事兒,她可不想去受那份兒罪,要甚麼東西只消在小灣村中買就是了,就是小灣村買不到的東西,她京裡都帶了不少的回來,自然沒必要一定出門。
“我看著你昨晚上沒睡好,不如回頭躺一會兒吧,稍微歪一歪,我陪你,到了中午我喊你就是。”聶秋染拿了本書,看到妻子百無聊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兩個孩子這會兒睡著了還沒起來,崔薇一時間也沒甚麼事兒做,聽到聶秋染這話,搖了搖頭:“不了,我怕白天睡了,晚上睡不著。”如今這日子可真是難熬,睡的多了怕晚上睡不著,而不睡嘛一天到晚除了做女紅就沒甚麼別的事兒了。
這會兒崔薇倒有些懷念以前沒有丫頭下人時的日子了,那時甚麼都全靠自己,哪有功夫想這些有的沒的,等到早飯剛一做完,收拾著吃了將衣裳洗了,屋裡收拾一番,就該準備著要做午飯了!現在事情都被丫頭們做完了,她倒是閒了下來。
聶秋染看著她這臭了臉的模樣忍不住想笑,想了想道:“我們來畫畫兒吧。”
聽到這個,崔薇倒是來了些jīng神,她這些天做女紅做得想吐了,現在連碰也不想碰,聶秋染這個提議倒是正中她下懷,她又記得聶秋染很少做畫兒,但每回做的就是直接拿出去賣人家也只會當大家作品的,若是有他這個免費師傅教一教也成。崔薇想到這兒,連忙起身拿宣紙與墨硯等,有了事情做起來,倒不覺得時間難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