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崔薇還沒有聽到,可半晌之後卻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兒了,身邊聶秋染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她揉了揉眼睛,睡意朦朧的也跟著坐起了身來,下意識問道:
“是哪個啊?”崔薇還沒睡醒,聲音軟呼呼的。聶秋染這會兒神色冷清,臉上半絲睡意都沒有,她也沒有看到。聶秋染伸手搭在崔薇肩側,聽她說話聲音裡都帶了些朦朧,不由面色一軟,又將她按倒在了chuáng上,輕聲道:“你先睡一會兒,我出去瞧瞧。”崔薇被他一按倒在chuáng上,本來就睡意正濃,這會兒真正是沾了枕頭就睡。聶秋染替她被子蓋嚴實了,沒多大會兒功夫便聽她呼吸聲又綿長了起來。
像是剛倒了下去,又有人開始推起了她來,連著睡著被人推醒兩次,崔薇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起來,不情願的將眼睛睜開了一絲,還沒有開口,聶秋染便已經拿了衣裳往她身上套了起來:“薇兒,快起來,羅玄過來了。”屋裡被人點起了燈光,昏昏暗暗的,只是剛睡醒的人從黑暗裡醒過來,面對光亮就是一丁點兒都覺得眼睛刺得很,崔薇剛將手捂住眼睛,馬上便聽到聶秋染說了這話,一個激伶之下,立即便清醒了過來,雖然還不敢再看燈光,但是卻抬捂了臉,有些吃驚道:“小石頭過來了?”
聶秋染點了點頭,拿了衣裳替她穿上了,一邊拉著她下了chuáng,又撿了chuáng踏下的鞋子也替她穿上。原本睡在被窩裡還算溫熱的手這會兒剛剛一起身便涼了下來,外頭的下人們這會兒都睡著了,聶秋染皺了皺眉頭,又轉身取了件鬥蓬替她披上了,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又從被窩裡掏了還溫熱的湯婆子出來塞到她懷裡:“抱著,晚上涼。”
崔薇這會兒一聽到羅玄過來了,哪裡還顧得上涼不涼的,連忙便要下地,但聶秋染卻是神情堅定,崔薇也只得將東西接過來,身上抱暖和了,這才下了地。外頭堂屋裡站了七八個身影,都穿著一身黑色鬥蓬,昏暗的燈光將影子拉得極長,倒印在屋裡,給這屋中增添了幾絲沉悶與蕭殺之氣。
“姐姐。”興許是聽到了腳步聲,那站在幾人中的一個身影轉了過來,面目yīn柔俊美,臉上露出來的面板被黑色鬥蓬襯得面板晶瑩雪白如玉,更使得他眉目如畫,這會兒正驚喜的笑著看崔薇,不是羅玄還有誰?
“姐姐。”羅玄又喚了一聲,似是想上前來。聶秋染卻是輕瞥了他一眼,羅玄止了腳步,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崔薇卻是驚喜道:“小石頭,你怎麼過來了?”
“我這趟有事出京,順道就來看看姐姐。”羅玄坐了下來,他也已經有許久沒見過崔薇了,這會兒看到她正是想念之時。崔薇忙讓他坐下了,這才看清跟著羅玄一道過來的人中還有兩個熟面孔,其中一個最熟悉的,便是她上京時看到的那個當街殺人的中年人。那面目yīn沉的中年人在看到崔薇看向他時,不由自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衝崔薇點了點頭,喚了一聲:“夫人。”
“你們吃了沒有?”崔薇聽到羅玄是出京來辦事的,也不想問了,聶秋染這會兒沒有開口,看得出來聶秋染是要與羅玄說話的,因此微微笑了笑,開口問道。
第四百三十六章談論
羅玄聽她一開口不說其他,反而問起自己吃飯沒有,頓時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來,也唯有真正關心他,看重他的人,才會在第一見面時不故意客套的問他路途順利與否,也不問他近來可好,而是直接便開口問他吃了沒有。
這樣簡單的溫暖是羅玄一生之中從未曾從自己父母親人處得來的,原本是細微的小東西,可偏偏對於他來說,卻又不可得,而因此顯得珍稀貴重無比。
羅玄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來,燦爛純真,若不是他眉宇間還帶著一絲yīn沉與血腥殺意,哪裡看得出來他在京中的惡名。他這模樣,令得他好幾個手下都十分的吃驚,一雙眼珠子都險些滾落出眼眶來。
“一路吃了些餅子。”羅玄開口說話,又想向崔薇湊過去,誰料這會兒沒等聶秋染過來攔,崔薇已經站了起來:“屋裡還有一些菜,我去給煮點兒吃的來,吃餅子哪裡能填得了飽。”她站起身來,轉頭看了羅玄一眼,聶秋染也沒攔她,反倒是點了點頭。
半夜三更的崔薇睡了起來,滿頭長髮披散在身後,襯出一股之感,很是襯得那眉眼小巧,這個模樣聶秋染不想讓羅玄等人一直盯著看,縱然眼前這些都是太監,他也不喜歡。更何況羅玄這小子一來就愛膩在自己媳婦兒身邊,聶秋染倒寧願她躲遠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