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眾人都知道陸勁是個甚麼德性,聽他這樣一說,眾人心裡也是有些同情這賀家,不過也沒人理睬陸勁,連忙便看著朱氏道::“你說聶家害你兒子,可是有何證據?”朱氏哭得傷心,一邊又叩了一個響頭:“我兒初來京城,與人無怨無仇,又有何人恨他至此,需得殺他如此嚴重?大人,我兒死時,面目全非,眼睛被剜,死後還被野狗啃食……”她說到這兒,聲音越發顯得淒涼,有人見她這模樣,心中不免也有些同情,跟著搖頭便嘆息了起來。
陸勁也是嘆息,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齒道:“光天化日之下,世上竟有如此惡徒,須得嚴厲懲處才是!本官以為,該帶聶秋染上前問話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兩人jiāo換了一個眼色,都默許了陸勁的請求。聶秋染再是不好,也是狀元,更是朝廷命官,這事兒究竟是不是他所為,還沒有斷清楚,陸勁便如此得罪人,也罷,反正這人便是個油鹽不浸的黑麵,讓他得罪人,也比自己二人得罪了人還好,因此都微微點了點頭,齊聲道:“就依你的意思辦吧!”
聶秋染這會兒早就已經準備好了,聽到裡頭官差來召,這才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放下了手中的茶碗,理了理衣裳便朝外頭公堂前去。一來到公堂前時,陸勁重重拍了一下手中驚堂木,瞪了眼睛,表情嚴肅道:“大膽!下見何人,見了本官,為何不跪!”聶秋染一聽這話,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陸勁話裡帶了些怨氣,他也算是聽了出來,陸勁恐怕還因為秦淑玉當初險些嫁給崔敬平一事,對自己有怨呢,還當他是一個甚麼公正不阿的人,沒料到竟然也會有徇私的時候,實在出乎人意料之外。
“陸大人可是看清楚了?我是有朝廷功名的人,如今雖說未領官職,可也是見官不跪的,莫非陸大人年老智昏,忘了此事?”聶秋染揚了揚眉頭,看著陸勁就笑了起來,堂中一些旁聽的權貴等一聽聶秋染譏諷陸勁,頓時都解氣的笑了起來。
第四百零一章反咬
平日裡陸勁鐵面無私,逮著人便開始咬,這世上人吃五穀雜糧,便沒有不病的,而人活在世幾十年,又哪裡能面面俱到,一點兒錯處都不犯?偏偏這陸黑麵這樣討人厭,如今聶秋染這樣譏諷他,眾人都覺得心頭暢快,忍不住歡快笑了起來,看聶秋染也是順眼了不少,一邊就連聲叫好:“狀元郎說得好!想必陸大人當初不過是三甲之末出身,如今見著狀元郎,便開始覺得心中嫉妒不平了罷?”
從此處便能看出陸勁人緣兒實在是差得很,他一被奚落,眾人跟著都笑了起來,除了一些圍在外頭想聽些熱鬧的百姓們不知道里頭在鬧甚麼外,就連一些官差都看著陸勁解氣的笑了起來,大理寺卿二人便似是沒有聽見這些人說話一般,都眼觀鼻,鼻觀心,由得陸勁去得罪人。
“本官何時會嫉妒他人?”陸勁一聽眾人嘲笑,頓時氣得麵皮漲紅,一向冷淡的臉色倒是多起了幾絲波瀾,看著這些人氣憤道:“本官乃是依法辦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一聽這話,那一旁代表皇帝坐在堂下的太監有些不樂意了,挑了眼角看著陸勁,一邊yīn聲道:“陸大人還請慎言,否則皇上怪罪下來,咱可不敢回話的!”
陸勁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冷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便是皇上,也該守國法,重規矩才是,天子犯法,本該與庶民同罪,如此才能對得起國家社稷,才是民之大福!”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且又聲調抑揚頓挫。傳到公堂之外,原本守在外頭的百姓們亦有聽見了,頓時都高聲叫起好來。大理寺卿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陸勁這人實在是令人討厭,當眾竟然敢說這樣的話,他不想活了是他的事兒,但自己二人可不想受他連累!
想到這兒,刑部尚書與大理寺卿兩人相互看了一眼,頓時都跟著站起身來:“陸大人請稍事歇息,這樁案件,由本官與尚書大人來審吧……”若是個識相的,自然便藉此時機順勢下臺,可陸勁最出名的便是不識相!此時兩人一說,陸勁便斷然拒絕:“本官亦是皇上親口御言所提的該審此案。張大人此話不妥!”
兩人一被他拒絕,頓時面色鐵青,早知陸勁要審此案,自己等人也該想法子拒絕此事才對,與這樣的人共事,甚麼時候被連累至死都不知道!
聶秋染看著堂上幾人的臉色,頓時忍不住笑。那頭大理寺卿卻是示意下人給聶秋染搬來了椅子,聶秋染斯條慢理坐了下去,這才看著跪在地上的朱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