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銀子倒到了桌子上,上頭零零碎碎的,只有約一百兩的模樣,雖說這些銀子已經不少了,若是以前看見,賀元年少不得要欣喜若狂,但如今他在以為自己能拿到一千兩銀子的情況下,自然便看不上這一百兩銀子了。更何況這些銀子離他以為的一千兩可是少得多,他自然覺得不滿意,恨恨的便拍了一下桌子,表情似要吃人一般,看得聶晴渾身直打哆嗦:“這就當是利息了!明兒拿一千兩銀子出來,否則你聶家的名聲不要想要了,老子也要把你賣進jì院裡去!”說完,又狠狠揪著聶晴的頭髮打了一回,這才轉了身要出去,這一百兩銀子足夠他又在百花樓裡住幾天了,能對著貌美多情的女人,自然比對著聶晴這晦氣東西好一些。
聶晴沒料到他收了銀子竟然反悔,頓時吃了一驚,連忙便撲上前將他腳給拉住:“你甚麼意思?這裡有一百兩銀子了,只差九百兩……”
賀元年拍著放在胸口的銀子,衝著聶晴冷笑了一聲,又一腳踢在她心窩上,直踢得聶晴一個仰翻倒睡在地上了,這才吐了一口唾沫:“這一千兩銀子是昨兒說的話,既然你沒本事一次拿一千兩銀子出來,這些便算利息了,一次拿一千兩銀子出來再說!”
“不……”聶晴雖然早知道賀元年不是個好東西,可沒料到他竟然如此無賴,連這樣不要臉皮的話也說得出來,頓時有些發慌了,連忙便坐起身,忍著胸口的劇痛又死死拉著他的衣裳,一邊搖頭:“不行……”
“甚麼東西!”賀元年急著要去煙花柳巷風流快活,幾次三番被聶晴給拉住,自然有些不耐煩了,索性掄著拳頭又狠狠揍了聶晴一回,這才整著衣裳,冷笑著走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財神
等賀元年一離開,聶晴便如同死人一般躺在地上不肯起來,半晌之後又忍不住冷笑。這一晚聶晴渾身難道不說,腦袋還又暈又昏又想吐痛,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一整晚都在做著夢,她似是夢到了自己因聶秋染之故,如今在京中一派風光的情景,她嫁的也不是賀元年,而是一個忠厚老實的人,她夢到崔薇變成了崔梅,嫁給了陳小軍,被折磨的渾身只剩一把骨頭,她更是夢到那原本認崔薇為姐姐的甚麼候爺,本來應該對自已另眼相看的。
夢裡的情景實在是太美妙了,聶晴忍不住沉醉其中,嘿嘿的笑了起來,夢中的情景才該是她過的,崔薇不過與她一般出身鄉下,不應該如今能過得比她好的,她像崔梅一樣的結果才是天經地義的。聶晴不願意醒過來,只一味傻笑著。
她發高熱了,早晨陳小軍過來喚她吃飯時才發現,整個人已經燒得糊塗了,崔梅被陳小軍派來照顧她,聽著她的笑聲,不由毛骨悚然。
陳小軍昨日裡才與她chūn風一度,正是食髓知味的時候,早晨過來時便看聶晴睡在地上,渾身發燙,忙折騰著請了大夫,崔梅又一直盡心照顧她,直到天黑下來時,聶晴才清醒了過來。賀元年有了銀子,自然是不會再回來的,如今客棧裡冷冷清清的,聶晴一睜開眼睛時,看到自己睡的不是夢中那繡花絲幔,也不是雕花大chuáng,反倒是客棧中普通的木chuáng與灰色的蚊帳時,她頓時又閉上了眼睛,忍不住流出了淚來。
在客棧中養了兩天,聶晴才勉qiáng能下得了chuáng。她那日被賀元年打得在地上睡了一晚,雖說如今天氣還熱,不過地上溼氣重,哪裡睡得,再說她晚上又沒有蓋被子,只勉qiáng裹了個薄被單,在打鬥中早散了開來,才病得這樣厲害。幸虧賀元年估計是拿到了銀子,也沒回來。直到第三天後,才又重新喝得醉醺醺的回來了,先是在聶晴身上發洩了一通,又是找她要銀子,聶晴哪裡拿得出來。被他bī得頭疼欲裂,無奈之下只得渾身哆嗦著去找聶夫子。
如今聶晴也是狠了心,她自己已經是落到這樣地步了,聶夫子不能置身事外,否則她光腳的也不怕穿鞋的,自然要與聶夫子好好說道一番。聶夫子對她也是又氣又恨,既怕賀元年真將這事兒說出去。又恨聶晴不去死,只是外頭bī著沒有法子,也不敢去找聶秋染要銀子,只得斷斷續續將自己房中的東西賣了不少。還偷拿了幾個丫頭的首飾一併賣了,再找聶秋染借了五百兩銀子湊足了一千兩,這才jiāo給了聶晴。
拿到了一千兩銀子,聶晴心中也鬆了一口氣。賀元年這樣的無賴她實在是沒辦法了,畢竟把柄被他捏著。也只得照他的話去做,聶晴懷裡揣了銀子,慌慌張張回到客棧時,賀元年正巧還醉醺醺的睡在客棧裡頭,隔著chuáng鋪老遠,便聞到了那一股酒臭味兒與吐過後的穢物氣息,直燻得人想吐。聶晴本能的被他打怕了,見到賀元年如死豬似的睡在chuáng上便有些害怕,只是她隨即想到自己懷中的一千兩銀子,頓時又有了底氣,狠狠在賀元年身上拍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