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秋染聽她語氣,就知道她對崔梅真是冷了心,也鬆了口氣。深恐自己對付崔梅時崔薇有些同情她,這會兒聽到崔薇說話。gān脆一伸手便將媳婦兒給攬了過來,手擱在她腰上,一邊靠近她耳旁就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崔梅此次做事可是有些莫名其妙,她說要看我們霖哥兒與嬌兒,你想過沒有,她有可能是聽了聶晴的話,是想要做些甚麼的。”
雖說心中早已經猜到一點兒,但崔薇聽到聶秋染這樣說時,仍是吃了一驚,崔梅性格懦弱,自己又沒有甚麼地方得罪她的,崔薇實在是不願意將人心想得如此惡毒,因此臉上現出幾分掙扎來,半晌沒有說話,聶秋染看她這樣子,不由笑了笑,伸手按在她腦袋邊,將她臉貼近了自己,一邊就道:“這事兒你不要管了,jiāo給我來就是,你要相信我,孩子們不會出甚麼事兒,你只管看戲便是,但若崔梅做了甚麼,到時你可不要怪我太心狠了!”
崔薇頓了頓,聽出聶秋染話裡的殺意,半晌之後才嘆息了一聲,點了點頭。若是崔梅自己起了歹心,那聶秋染要對付她,也是她咎由自取。而她若是心懷善念,當真只是想看看自己的一雙兒女,那麼她自然便沒甚麼禍事,一切結果,都得看崔梅自己。
那廂崔梅很快被人領了上來,她本來心中還想著要如何將孩子們抱出去讓聶晴看一眼,這會兒沒料到一來便看到了聶秋染,不知為何,她頓時激伶伶打了個冷顫。
照理來說,聶秋染長相丰神俊郎,且氣質斯文儒雅,臉上又常帶著笑意,一看便是讓人心中極易生出好感來的人物,再加上他年少有成,身上又帶著一股高位者之感,照理來說該是讓人又敬又畏的,可偏偏崔梅對他卻只有怕,好似在他面前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般,甚至看到他比看到陳小軍那樣時常打自己的人還要怕得多。
“聶狀元也在啊!”崔梅打了個哆嗦,竟然一張嘴便下意識的驚呼了出來,看到崔薇皺起的眉頭時,她又哆嗦道:“我,我……”
“你是想我們一雙兒女了,是想要去看看他們吧?”聶秋染主動替她提了出來,崔梅忙就下意識的點頭。她此時雖然看著聶秋染害怕,但總歸還是記得聶晴哭起來時可憐的臉龐,以及丈夫陳小軍的jiāo待。聶晴被賀元年打成那般模樣,崔梅心中是很同情的,她看到聶晴,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當初嫁到陳家時,每日遭受到的便是這種對待,陳家人不將她當做人看,除了陳小軍一人對她又兇又狠之外,還有公公婆婆,以及小叔子等,個個都不是好惹的,崔梅心中對聶晴同病相憐,自然更願幫她完成心願,再想到她被打成這般,還不忘想看侄兒,可偏偏她的孃家人卻對她不管不顧,就好像自己一般,自然心中容易對聶晴生出同仇敵慨之感來。
“是的是的,之前承蒙四妹妹幫助,可當時我擔憂夫君,也沒來得及看看那孩子們……”崔梅一邊說話,一邊到底還是覺得有些心虛害怕,連忙喘了好幾口氣,才將話給說順了。
聶秋染聽到這兒,嘴角邊露出譏諷之色來:“你倒是還記得薇兒對你的幫助。”一句話帶了些輕蔑之意,說得崔梅心驚膽顫的,雙腿已經有些哆嗦起來,就覺得連喘氣都有些困難時,聶秋染卻看著崔梅滿頭的大汗與不住顫抖的身體,突然道:“既然你真心關切我的一雙子女,你身為堂姨,去看看也是使得!”
他這話音一落,崔梅頓時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一邊顫抖著伸手抹了抹額頭,一邊朝聶秋染道起謝來。聶秋染與崔薇jiāo換了個眼色,兩夫妻自然看得出崔梅這模樣實在是令人生疑,若說她沒有其它目的,恐怕有眼睛的都不會相信,崔薇心下有些著急,那頭聶秋染卻衝她壓了壓手掌,比了個稍安匆燥的姿勢,一邊大聲道:“將她帶到北面屋子處瞧瞧小郎君與小娘子!”
這話引得崔薇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一般大戶人家來說對於房屋分佈與格局都有些講究,尤其是越富貴的人家,越是對於這一點十分清楚。崔薇也是來了上京一年多時間,慢慢才將這一點弄清楚的,她與聶秋染所住的正房位於府邸東面,本來兒女們剛出生時是住在暖閣裡面,但漸漸長大了些,便被遷到了南面的院子裡,取紫色東來之說,寓意吉祥,一般西北面除了請風水師看過能建遊園之外,一般都是將下人們的住所安排在那兒、
聶秋染竟然直接說讓下人們帶崔梅到北面屋子去瞧自己的孩子,而孩子們根本是不住在那兒的!看到崔梅臉上的喜色,崔薇安靜了下來不說話,那廂出乎崔薇意料之外的,答應了聶秋染話的是一個面容陌生的婆子,領了崔梅出去了。崔薇這才看著聶秋染,有些迫不及待道:“聶大哥,你心裡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