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軍既然要跟隨聶晴一路上京,要當甚麼風流痴情人,那麼便該想到上京之後該有的後果,要住店,當然是自己想辦法,既要追女人又想要讓她來付住宿銀子,她又不是冤大頭!
崔梅見她沒有答話,只當崔薇沒有聽到,本來不好意思再多說,但一想到自己出去之後有可能流落街頭,又不由壯著膽子多說了一句:“四妹妹,你可以借點銀子給我嗎?我,我,我以後還給你。”崔薇沒有說話,那頭碧柳已經催著崔梅離開,她也只得哭哭啼啼的走了。
而大理寺裡面,既然聶秋染已經打過了招呼,原本在裡頭已經關了十來日的陳小軍才被人放了出來。因他被關進刑房中時,是崔薇特意jiāo待過人要好好對付他的,背後聶秋染又推波助瀾了一把,陳小軍在牢中的日子十分難過,許多官兵看他斯斯文文的樣子,沒料到竟然敢闖進人府中偷竊,自然都當他背後有底,直接將陳小軍打得死去活來。任他如何說自己是崔薇的親戚,也沒人肯相信,反倒被人嘲笑,若是親戚,怎麼會被人親自抓進牢裡,定是個騙子!
陳小軍手中無錢打點,又被大理寺中想討好上頭的人用刑,他本來撐不住,便胡說八道了一通,只求用刑少一些,而說出口的話,便如同潑出去的水,如今他背了一個偷竊的名聲,恐怕往後要想再讀書也困難了!陳小軍要死不活的被人從大理寺監牢中提出來時,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外頭的崔梅,這一見便恍如隔世了。以往他打崔梅時可沒少下重手,如今自己被人打過,才知道捱打的滋味兒有多難受。
崔梅一看到陳小軍渾身穿著白色囚衣的模樣,頭髮散亂,臉上全是血跡與汙泥,身上一股臭味兒傳來,心下不由發酸,難受的捂著嘴,便哭了起來:
“四妹妹怎麼如此狠的心,真讓人將你打成這般模樣!”
現在陳小軍是已經怕了崔薇了,之前他還當崔薇要將他抓起來是說笑的,可是在監牢中過了十來天生不如死的日子之後,這會兒陳小軍剛出牢,一聽到崔梅這話,恨不能一掌抽死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我才剛出來,你這樣胡說,是不是想讓我又進去,你往後好改嫁?”這會兒陳小軍心中害怕了,連聽到崔薇名字也嚇得渾身哆嗦,崔梅被他一罵,不敢再出聲,只敢抽噎著心疼的拿了帕子替陳小軍擦額頭,卻被他不耐煩的推了開來,踉蹌了幾步,險些坐到地上。
第三百七十五章埋下
“給我滾遠一些,你爹孃他們在哪裡,還不趕緊扶我回去!”陳小軍這會兒渾身難受,生平頭一回吃了這樣多的苦,身上被打出來的傷處好些已經化膿了,疼得鑽心,令他語氣有些bào燥了起來。崔梅有些害怕的看了他一眼,哆嗦著道:“我,我爹他們,已經回,回去了。”
陳小軍一聽這話,頓時愣住了,忍了疼,身子搖搖晃晃的走了兩步,吃驚道:“你,你說甚麼?回去了?那我們怎麼辦?”崔家的人回去了,那自己該怎麼辦?當初一路上京時坐的可是崔家的馬車,自己兩人又沒帶車出來,手裡雖然有些銀子,但並不多,便是買只馬都不夠,京中人生地不熟的,往後要回去,哪兒來的馬車?陳小軍慌住了,就連崔梅也嚇得不輕,她之前只顧著擔憂陳小軍在牢中的事兒,又擔憂著沒住的地方,如今聽陳小軍一說,才跟著慌了:“那怎麼辦,怎麼辦?”
一看到她這六神無主的樣子,陳小軍恨不能打死她,但渾身一動彈便疼的厲害,也沒有力氣與這蠢貨計較了,連忙就道:“你大堂姐給你多少銀子?先找個地方住下來,請大夫給我瞧瞧,先抓藥!”陳小軍心裡火氣無處發洩,又看到崔梅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恨不能給她一耳光,勉qiáng忍住了,話裡卻仍是帶了些火氣,嚇得崔梅縮了縮肩膀,小聲道:“我,她沒給我銀子。”
這下子陳小軍再也沒能忍得住,忍著渾身的疼痛,一腳便往崔梅踢了過去,厲聲喝罵了起來。大理寺中的門房倌看到這情景,連忙便出來大喝了一聲,嚇得陳小軍躲閃不及。吆喝著崔梅將他扶著走了。兩夫妻身無分文,又無處歇息,陳小軍身上僅帶的一些銀子早在入大理寺時便被人當做是賊贓搜了去,崔梅也知道剛剛既然沒在崔薇那兒要到銀子,如今肯定是要不到的,陳小軍一時間沒有辦法,心中暗罵崔薇狠心,但在上京中他卻是人生地不熟的,無可奈何。只有去找聶晴。
身上沒有銀子便罷了,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還要找心上人借銀子才能活得下去。此時陳小軍心中的羞愧自然便是不提了,他心裡更恨崔梅無能了些,絲毫沒有去想自己的錯處,只覺得如今這樣倒黴的情況。全是拜崔梅所賜!他就算是恨崔薇,但又不敢再找上門去,也唯有將崔梅罵了個半死,兩人一路才來到聶晴此時歇息的客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