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秋文一過來便撲了個空,連人都沒有,自然借不到銀子。
肚子中餓得厲害,‘咕咕’的叫個不停,從小到大,聶秋文一向受孫氏寵*,有甚麼好的東西都先要緊著他吃,這還是生平頭一回捱餓,那種滋味兒,令聶秋文難受得臉都皺了起來。聶秋文撲了個空,又餓著肚子回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沒銀子,待會兒沒東西吃的緣故,他好像比往常更餓了幾分。這會兒孫氏正守在屋門口,看到聶秋文回來時,頓時便眼睛一亮,連忙道:
“二郎,你借到銀子了沒有?”一聽孫氏急切的問話,聶秋文心裡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厭煩感來:“娘,崔敬平又不是搖錢樹,人家一次兩次便罷了,次數多了怎麼會還要再借?”
孫氏一聽沒有銀子,頓時勃然大怒:“這姓崔的小畜牲也太過心狠,見死不救啊!要是咱們沒有銀子,可怎麼活?好歹你也跟他小時是玩耍到一塊兒的,不行,今兒你非要讓他給些銀子不可,不然咱們幾人可怎麼辦?”孫氏原本以為崔敬平是顧舊情的,可沒料到此時連他也變得心狠,頓時心中氣得厲害,拉了聶秋文便要出去。
聶秋文有些不耐煩的伸手將她揮開,一邊就道:“我沒碰著他,那邊沒人!娘,我餓了,你那兒有銀子沒有,大姐在gān甚麼?”
“我哪兒還有錢!”孫氏一聽到兒子問自己要錢,就氣不打一處來。她是最疼聶秋文的,將他看作一個眼珠子般,心疼得很,可沒料到這孩子就是個沒出息的,一聽到他問聶明,孫氏頓時更是氣得心裡發慌:“剩的八兩多銀子全餵了屋裡那小賤人,你說你贖了她回來有甚麼用?你爹根本不認她,倒白費咱們家的銀子,若是有那八兩銀子,咱們現在哪裡會捱餓?”孫氏說到這兒,越發覺得腹中空dàng難受:“這小賤人現在渾身是毛病,天天躺屋裡挺屍,一文沒有,還要吃米糧,她能gān甚麼,也就敞開腿,讓人……”
孫氏本來滿嘴胡言亂語讓聶秋文心中難堪的,可說到這兒突然頓住,沒有再往下接著說,聶秋文還當她自己不好意思了,頓時鬆了一口氣,孫氏卻是興奮的笑了起來:“對了,這賤人倒還有個用處!”孫氏一邊說完,一邊笑了起來,與兒子使了個眼色,回屋裡拿了根木棍在手上掂量了片刻,便直直朝聶明睡的地方走去了。不多時聶秋文便聽到屋裡傳來了一陣打鬥聲,聶秋文嚇了一跳,不多時孫氏罵罵咧咧的出來了:“這賤人,竟然敢偷藏錢!”
她手裡拿了一個袋子,倒了倒,裡頭竟然足有七八十文錢,也不知被聶明藏到了哪兒,一股惡烈的腥臭迎面撲來,燻得聶秋文當下打了個幾個gān嘔,又看孫氏不住將袋子湊到自己面前,聶秋文終於沒能忍得住,扶著門框便吐了起來。
“娘,娘,嘔,拿遠一些,嘔,甚麼味兒,燻死人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全來
見兒子這副láng狽異常的模樣,孫氏這才像想到了甚麼一般,怏怏的拿了回來,一邊道:“那小賤人將錢藏在她褲襠下,當然臭了。我就說她是沒安好心的,我就說前幾日怎麼總是不見幾銅錢,還當我是記錯了,沒料到這賤人倒是偷了藏起來,也不知道打了甚麼主意!”孫氏說到這兒,又氣又恨,還帶了些警惕:“不能這樣便宜了她!二郎,你去將她瞅好了,不准她下chuáng,這段時間白吃白喝的可不成,至少要讓她將你當初贖身的銀子賺回來!使咱們母子熬到潘大郎君借銀子過來時才好,不然咱們可沒吃沒喝的。”
聶秋文心裡當下便是一沉,臉色微微變了變,嘴唇哆嗦道:“娘,你想gān甚麼?”
“gān甚麼?”孫氏此時臉色扭曲,盯了聶秋文一眼,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來:“當然是讓她做老本行的,憑甚麼別人讓她gān得,我卻不能讓她做?我還是她娘呢。那八兩銀子不能白打水漂了,這事兒你別管了二郎!”孫氏一邊說著,一邊便將兒子推進了屋裡,自己卻出去了。
聶明躺在chuáng上,衣衫不整,剛剛孫氏在她身上摸了個遍,將她藏的本來想逃出去的銅錢摸走了,聶明知道自己這下子要想再跑出去是不太可能了,心中不免有些心灰意冷。聶秋文進來時她衣裳也不整理,就這樣任它散著,也不動彈。只可惜她這會兒嘴裡說不出話來,否則恐怕早將孫氏給咒罵了個遍。聶秋文也有些尷尬,不知如何是好。看聶明這樣子,心中有些發虛,又有些氣憤:“大姐,我好意救你出來。你怎麼還偷藏我們的錢?如今咱們飯都吃不上了,不是一家人麼……”聶明聽他不住唸叨著,恨不能起身給他一個大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