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存了念頭,今日將兩個孩子的滿月酒辦得熱鬧了,又親自將前來道賀的眾人送了出去,晚間時候兩夫妻洗漱完,崔薇才與聶秋染說起這事兒來:“今日元陽郡主來了,我後來才知道這宅子原該是她家的。”
聶秋染今日兒女滿月,他也是歡喜了,喝了幾杯酒,這會兒洗漱過後雖然酒氣已經散了不少,但依舊能聞得出些許,懶洋洋的躺在chuáng榻上,伸手攬在崔薇腰側,聽她說起這話時,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只是原該,但如今可不是她家的!誰叫她命不好。”有一個敢想出爭位念頭的父親,也難怪她如今落到這般結局!
前世時聶秋染位高權重,對於這事兒可是聽說過的,七王劉承當初生母受寵,生了不該有的念頭,想與當今聖上爭位,也活該他最後不得好死,就是劉攸也被教養成一個粗蠻無禮的丫頭,最後嫁了人不說,還敢養面首,算是將其父的臉都gān淨了,劉承死後也遭人唾罵,皇上這招也確實使得好。聶秋染心頭冷笑了一聲,也懶得去想這些不相gān的事兒,便與崔薇道:
“你別管這個了,反正她也在大慶朝呆不了多久。”羅玄性情一向yīn毒,打人專打臉不說,而且打蛇打七寸,打人便要將人一次便打死,可說做事斬糙除根,如今劉攸罪於崔薇,他自然一出手便沒給劉攸留後路,直接提了讓劉攸去和親的事兒,如此一來劉攸一旦遠離大慶朝上京,前去遠蠻,人生地不熟的,恐怕往後日子艱難,果然這像羅玄一向的風格,做事gān淨利落!
這會兒不知道是不是位置不同了,聶秋染現在對羅玄少了以前的忌憚,反倒多添了幾絲欣賞,此時說起這事兒,滿臉都是笑意。
崔薇聽他說不管,自己當然也就不管了,雖說這宅子以前是賜給劉承的,但時過鏡遷,這宅子她來的名正言順,又不是從劉攸手裡搶的,她也沒甚麼心虛,只說了這話便不提了,又召了人過來問一雙子女,那頭奶孃都是親招的,知道前頭姜氏的後果,做事倒是仔細小心,崔薇問了一陣,又看兒女們睡得正好,心中滿意,那頭聶秋染卻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趕緊讓人將兒女們抱下去了,一邊將妻子摟進懷裡,兩夫妻已經一年時間沒有親近過了,他相當於忍了許久,這會兒哪裡還忍得住,好不容易等她出了月子,gān脆摟了人一塊兒滾進被窩裡。
這頭兩夫妻正親熱,而另一廂許氏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對著兒子不住啼哭:
“今日國公府的王夫人與我提出要將你妹妹許給她一個死了正室的堂兄,你妹妹年紀現在正輕,如何能給一個重重老耋做繼室?我們家好歹也是官宦之家,那馮氏也實在是欺人太甚了些!”
許氏這會兒已經六神無主了,與兒子哭了一番之後抹了眼淚便道:“不如你去求求聶秋染,你與他一向jiāo好,若是有他從中撮合,說不得那馮氏還會忍耐一番。”
秦淮沉默寡言的坐在許氏面前,聽她哭了半晌,這才道:“事關妹妹往後,我去求聶兄也成,但母親之前開罪了他夫人,這事兒我心中也是沒底的。”因為許氏之故,秦淮現在與聶秋染之間關係頗有些歉疚,這會兒聽許氏要自己去求人,若不是瞧在秦淑玉一生份兒上,他也不會厚著這個臉皮去求,但心中實在是有些忐忑與羞愧,一聽許氏這話,雖說答應了,但又忍不住有些抱怨:
“母親若是一開始將妹妹許給崔三郎,我瞧著如今也不會有這樣的事兒,崔三郎雖然出身低了些,但正因為這樣他才會對妹妹更是一心一意……”
他話沒說完,許氏一聽他提起這事兒,頓時勃然大怒:“你閉嘴!你妹妹好歹是知府千金,他崔三算甚麼東西,沒有功名不說了,便是家中窮的叮噹響,還是替人看鋪子的,憑甚麼娶你妹妹,你以後這話不要再說了!”許氏雖然也想將女兒嫁得好,希望她日子也過得,但讓女兒許給一個毫無身份地位的人,她卻不肯。
秦淮一聽她說這話,心中有些不快,不過到底許氏是他母親,因此忍耐了一下,也不開口了。
這廂秦家母子心中焦急如焚,秦淮一面求救聶秋染,許氏則是一面慌張著要給女兒說婆家,秦淮心中隱隱擔憂,他對於聶秋染雖然也曾有過兩回恩惠,但母親許氏這樣一鬧,本來兩人之間jiāo情頗深,可如此一來,便變得有些尷尬,聶秋染不是個好親近的,他當年欣賞其才學與性情,好不容易花多年時間又一片真切放下身段與之相jiāo才有了兩人後來的jiāo情,可如此一來,若是再有事兒求於他,說不得這個朋友便變得疏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