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看著富貴卻摸不著,一輩子在心裡的煎熬與苦痛懊悔之中渡過。為她前世時所犯的罪孽贖罪,讓她生生的熬過下半生,豈不是要比讓她去死,更來得讓人痛快一些?
孫氏眼中的火星開始慢慢的死寂下去。終於臉色開始變得jīng彩,她沒料到有一天自己的親生兒子會微笑著說,讓她與聶秋文分家出去單過,這樣活著有甚麼意思?聶秋文是個甚麼德性。做母親的便沒有不知道的,她當初有意氣聶夫子,又得了一個兒子之後,像是自此抓到棵大樹似的,百般疼愛,又想著聶秋文往後反正有做大哥的當靠山,聶秋染反正一個人苦了,他這做兄弟的只要跟著享福就是了,哪裡又用得著辛苦去做甚麼事?累的只要是聶秋染一個人就行了。反正他做大哥的。總要照顧著一下兄弟。若是兩個人都像聶秋染一般的累,豈不是憑白無故遭一回罪了?
因著這些原因,孫氏對聶秋文一向縱容。又當他只是生來就享福的,對他並不如何規範。成日只知道玩耍,現在一大把年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能做甚麼事?孫氏自己也是隻知道玩耍,外頭的事兒可以使錢讓人幫忙做,聶夫子反正一向能掙錢,在小灣村裡除了潘家,實則聶家也算是很殷實的人家了,屋裡的事兒又有兩個女兒給她做為使喚,孫氏其實一生除了剛嫁到聶家那兩年要侍候病中的婆母外,後來一直很輕鬆。
她自己也是依靠男人慣了,如今一下子讓她去靠聶秋文,兩母子都是不能掙錢的,分出去後吃甚麼,怎麼活?如此看來,倒不如一刀把自己捅死了來得痛快!
孫氏一想到這兒,心中湧出怒火來,又生出一股狠勁兒來,指著聶秋染便罵道:“你這逆子,你不贍養母親,你還想出這樣的惡毒方兒來,你不得好死!你們說我偷人便偷人,沒人看見了,我孃家不會信!你如此對我,當你是個甚麼秀才,一輩子卻連女人也不敢摸,你是那閹人吧!你不喜歡我,總有別人喜歡,活該你頭上綠了,替別人養兒子,你這樣能耐,怎麼不知道?活該,哈哈哈,活該!”
剛剛半睡半醒中,孫氏只想著心裡的痛快,說的便是這話!所以聶夫子忍耐不下,險些將她給生吞活剝了!這會兒她竟然又張嘴說出這樣的話,聶秋染看著她不住冷笑。難怪前世時孫梅嫁了人還與聶秋文偷情,原來這都是歹竹一代代傳過來的,孫家人也就這德性,這輩子卻又以孫梅沒嫁給他,應當嫁給他為由,來開始頻頻不知羞恥,若真是如此痴情,前世時怎的還與聶秋文攪在一塊兒?
聶夫子氣得面色發青,不住要讓聶秋染拿刀過來一下子將孫氏捅死,以免這樣的醜事說給外人知道。孫氏看聶夫子只是氣得發狂打自己,而聶秋染卻是站著不動,越發得意,以為自己心中所想的是真的,一邊就更大聲道:“你想怎麼說便成?我孃家人也不是好相與的,村中的人大家眼裡都瞧得清楚!你就是知道了又怎麼樣,最多打我,你敢沒名頭弄死我,你當秋文不會報官?哈哈哈!”孫氏一邊說著,一邊得意的又笑了起來。聶夫子氣得目眥欲裂,自然少不得又對她拳腳招呼了一回,直打得孫氏嘴角邊都流出血塊兒了,孫氏才真怕了!
“你當初將孫梅打死,有沒有想過孫家人心裡會怎麼想?”聶秋染也不招呼聶夫子,只是看著孫氏溫和道。
孫氏面色登時就變了,聶夫子也跟著住了手,忍不住喘著氣,笑了起來:“你打得孫梅斷了氣,還給她潑了一個汙的名聲,如今你孃家嫂子當家,孫梅是她親閨女,再不得她看重,也比你這個外嫁的小姑子qiáng,你既然要鬧,便等著沉塘吧!正好你不是時常喊著要這個那個的人深塘?”聶夫子說到這兒,瘋狂的大笑了起來。他這會兒極怒之下又極喜,整個人顯得已經有些癲狂了,表情嚇得孫氏說不出話來,一聽要將自己沉塘,頓時尖叫了起來:“不要,不要,我願意跟二郎出去單過,我願意!”
比起丟了一條性命來說,孫氏雖然說得硬氣,但實則心中仍是怕死。剛剛那樣說,不過仍是想博一下罷了。
聶秋染也懶得看孫氏如今的模樣,聽她被打倒在地不住呻吟,頓時心中索然無味。又看聶夫子一臉嗜血的表情,冷著臉別開了頭,不說話了。就是這樣一家人,他竟然是出生在這樣一戶人家。聶夫子如今的結果,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當初為了個甚麼江湖術士的話,便來迎娶孫氏,可最後偏偏又不喜歡她,鬧到現在,兩人各自崩臉!不過這與他已經沒甚麼關係,如今他有嬌妻一雙稚兒,上輩子的遺憾在這輩子已經圓滿。聶家要如何鬧。便由得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