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背後的人一聽說外頭的動靜,便不敢再出來,只是如今官兵們們不肯當替罪羊,大理寺少卿許繆自然不敢再耽擱,連忙快步撩了衣襬朝臺階下跑了過來,人還未到,便已經先行長揖了下去:“不知道連公公來了,實在是有失遠迎。”這人臉上笑意僵硬,崔薇站在聶秋染身旁,轉頭去看,見到這人年約五十開外,身材消瘦,雖然留了鬍鬚,但依舊能看得出來容貌和許氏有幾分相似。
容貌長相不說,連姓氏都是一個,崔薇心裡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頓時冷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少卿大人好大的官威,封了妾身鋪子不說,還抓了妾身三哥,不知大人憑藉的是甚麼原因,亦或是妾身哪兒得罪了大人的家人?”
許繆額頭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他原本以為許氏前來相求,不過是替妹妹出一口氣,順勢便答應了下來,誰料崔薇竟然會親自前來,而且不止是崔薇來了,還有聶秋染以及東宮的這位侍人都一併過來了,這會兒他已經隱隱預感到事情不好結束,頓時後背一寒,不過到了這個份兒上,他哪裡還敢說自己是為了替許氏出氣,應她所求才封了崔家的鋪子,抓了崔敬平。一想到崔敬平被抓進大理寺的大獄之後便遭到了一場打罵,雖然崔薇來得及時,但這會兒若是鬧將起來自己弱了氣勢,恐怕以現在崔薇對崔敬平的維護,到時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第三百三十四章主使
唯今之計,就是硬著頭皮也要一口咬死崔敬平販賣了有毒的糕點,意圖謀人性命,如此一來說不定鬧大了,這事兒自己等人才好保得住體面!
一想到這兒,許繆頓時深呼了一口氣,面上露出冷色,一邊就回道:“狀元夫人鋪子裡賣的糕點是有毒的,如今險些誤人性命,本官不過是依法辦事,何來得罪一說?若是夫人不信,正好受害者還在此處,不如夫人自己問他吧!”許繆說完,重重甩了一下袖子,他身後的官兵們一聽到許繆到了這會兒還咬緊牙關說崔薇的鋪子賣的糕點有問題,心中頓時五味澄雜,既恨許繆不肯就勢認錯,又希望崔家的鋪子賣的糕點真是有毒的,如此一來大理寺方能下臺不說,自己等人說不定也好保得住職位,否則一個徇私枉法,便足夠將眾人連鍋端了!
“糕點是有毒的?別家都沒吃出來,就他家吃了出來?”聶秋染手在崔薇後背上輕輕拍了拍,看著許繆便冷笑了一聲,一手握著長鞭,一邊就朝那車上會著的面色大變的人走了過去,握著長鞭的手指著他衝許繆道:“許大人所指的受害者,被謀了性命的就是他吧?”
不知為何,聽到聶秋染這句話,許繆後背一下子湧出大量的冷汗來,但到了這個時候,他哪裡還敢不承認說自己指的不是這個人,頓時便硬著頭皮咬了咬牙,半晌之後才點頭道:“確實不錯,就是他!”
“既然許大人是按照謀人性命的話來辦事,那便證明此人該死了才是。否則內子的店鋪不會立即便查封,我的小舅子也不會立馬便被捉進大理寺中!”聶秋染說到這兒,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滿眼的冰冷之色:“我倒要瞧瞧這人吃的是不是內子店鋪中的糕點。就算是,也要他毒發身亡才該店鋪被封人被抓!”一說到這兒,聶秋染一手便抓住了那車板上躺著的面色大變的中年人,將他身體輕易就按倒在車板上。握著馬鞭的手重重的在他肚腹上cha了一拳!
‘嘭’的一聲打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哪裡受得了這個,頓時仰天吐出一口穢物來,一股酸腐味兒眾人聞得清清楚楚,崔薇站在不遠處聞到這個,頓時彎腰gān嘔了起來!聶秋染將手鬆開退了兩步,卻是冷眼望了這人一眼,看到這人噴得自己滿臉的穢物,頓時冷笑了一聲:“確實吃了糕點。不過瞧你樣子也不像是吃得起甚麼好東西的。偏偏就吃了糕點。既然咱們家真害了你性命,你且安心去吧,我小舅子了正好以命償命!給我拿些砒霜過來!”聶秋染一說到這兒。崔薇衣袖下頭的手頓時握成了拳頭。
那躺在車板上的人一聽到這話,頓時顧不得痛苦的呻吟。一下子掙扎著從車板上滑了下來,許氏拿銀子給他不過是讓他鬧一鬧,壞壞崔薇鋪子的名聲,又將崔敬平捉走打上一頓,讓崔家兄妹壞了名聲讓崔敬平往後不敢再在京城中呆下去,許氏不過是想將崔敬平bī開,又出一口自己那天在崔薇府邸中被她趕走羞rǔ的氣而已,並不是存心想要了誰的命,將事情鬧大,到時她自己脫不了關係,這人也只是奉命過來鬧一鬧,並不是真收些許小錢便願意枉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