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兄妹歇了一陣,往回走時,恐怕也走了小半個時辰才到了聶秋染等人之前呆的地方。這會兒聶秋染等得有些著急了,他既怕崔薇逛得遠了,等下找不著路回來,又不敢去找人,怕自己一離開,崔薇又找不到地方回來,因此著急得很了。
崔薇一回來腳便痠疼,下意識的想往聶秋染身邊坐,誰料這會兒亭子中竟然也坐了四五個年約十四五歲,明媚皓齒的少女,正唧唧喳喳的與秦淮等人說笑著,有人還滿臉羞紅笑眯眯的望著聶秋染看,其中一個年約十五,滿臉暈紅,穿著一身湘妃色對襟褂子,下身穿著鑲銀線繡牡丹花長裙的少女正坐在聶秋染斜對面,低垂著頭,不知在與他說甚麼。崔薇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僵住了,冷哼了一聲,這才朝亭中走了過去。
“你們回來了,跑哪兒去了,這樣久才回來。”聶秋染看到小姑娘一張臉凍得通紅,不由有些心疼了,忙伸手去拉她的小手,觸手就是冰涼,又看她一臉的疲憊之色,頓時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話音一落,崔薇還沒有開口說話,那滿面羞紅的少女就臉色微白,臉上的笑意漸漸褪了下去,一個穿著一身淡紫色緞子,與她年紀相仿面目明豔的少女頓時就站了起身來,表情有些不善的看了崔薇一眼,一邊就皺著眉頭,衝聶秋染道:“聶大哥,這人是誰,怎麼進來了?”她語氣裡像帶著責問一般,聶秋染是何等qiáng勢的性格,一聽她這話,頓時臉色就冷了下來:“這是內子,不知元陽郡主有何指教?”
那臉色微白的少女一聽崔薇是他妻子,臉色更加白得厲害,那被稱為元陽郡主的少女愣了一下,接著下意識的回頭看了那臉色不好看的少女一眼,咬了咬嘴唇,下意識便道:“你有妻子了?”聶秋染懶得理她,這元陽郡主是當年七王劉承的獨女劉攸,當今皇上為了昭顯自己的恩德,將劉攸召入宮中陪伴太后,將其一個好端端的性子養得嬌縱蠻橫,上輩子與她相識時自己也早已經娶妻,並且娶的還是劉攸表妹,她當時也是糾纏不捨,只是劉攸到底也是皇室血脈。皇上就是心中再有思量,也不可能將自己的侄女兒送人作妾,而當初自己娶的妻子乃出自顧氏嫡女,乃是七王妻族,亦不可能貶妻另娶,因此自然後來的事便作罷。
聶秋染對這少女的性子可說極為了解,後來劉攸糾纏不成,另招了郡馬,只是可惜最後她的郡馬,頭頂綠帽子疊了一層又一層。京中所知劉攸養面首等人多不勝數,如今再回想起來,聶秋染連話也懶得與她再多說。聽她這樣一問,連眼皮也沒抬:“關你甚麼事?”
劉攸被他堵得面紅耳赤,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忙回頭看了那面色蒼白的少女一眼,跺了跺腳便道:“寧溪!”接著又轉頭道:“這是我家的宅子。我不准她來,出去!”
崔薇心裡微冷,雙手被聶秋染捏在掌中,心裡有些不快,自己出去了沒多大會兒功夫,他便已經招了女人過來。掙扎了好幾下,手卻被他死死捏著,抽不回來。飛快抬頭瞪了他一眼,這才又重新將頭低下去,悶不出聲,裝出柔弱的樣子來。
“好了好了,郡主理他做甚麼。這小子一向性格yīn陽怪氣,郡主不要理他!”秦淮一見不好。連忙出面打圓場,他故意拍了拍聶秋染的肩膀,一邊與劉攸打了聲哈哈,那頭劉攸卻偏不吃他這套,語氣冷淡道:“我跟他說話,關你甚麼事?”聲音有些尖銳,顯然剛剛聶秋染不給她臉面的事兒令她心裡尷尬,這會兒秦淮正好湊到了那兒,她哪裡還會客氣。
聶秋染本來便不耐煩與她糾纏,一見秦淮面紅耳赤,臉上露出尷尬來卻不敢與她回嘴的樣子,頓時心中更加不耐:“秦淮,我先走一步。”說完,也不理睬劉攸臉色通紅,衝秦淮拱了拱手,便要離開,那被稱為元陽郡主的少女幾時被人這樣漠視過,她一向被人高高捧著慣了,還少有人敢這樣不給她留臉面,一時間心中又羞又惱,偏偏又吃聶秋染這一套,總覺得他舉止風流神態自若,實在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連他對自己毫不客氣的行為都被她看成了獨特與迷人,一見聶秋染要走,她慌忙便道:“聶大哥,再坐一會兒吧,這麼著急做甚麼。”
她越是留,聶秋染半摟半拖著崔薇走得更快!
劉攸看到兩人親密抱摟的情景,頓時恨得牙都咬緊了,狠狠擰了擰手中的帕子,一面眼睛縮了縮,這才又坐回椅子上,面色高傲的揚了揚下巴,衝秦淮等人道:“這人是誰,叫甚麼名字,他身邊的婦人又叫甚麼,是何來歷,跟我說出來!”秦淮見不得她這樣高興的模樣,畢竟他自己也是天之驕子,在定洲一帶也是人人追捧著的物件,可一旦入了京城,便是隨便挑個權貴子弟出來,出身都要比他還高,更別提這聖上憐其幼年失去雙親,沒出嫁便給了也郡主封號的劉攸了,不管她事實上受不愛寵愛,可到底是皇室血脈,秦淮也不敢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