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元年一口唾沫噴到了孫氏臉上,孫氏沒有料到他竟然這樣囂張,頓時嚇了一跳!惡人自有惡人磨,孫氏本來很是氣憤的,一向在家裡也是囂張無比的,可這會兒遇著賀元年這樣兇狠的姿態,她竟然嚇得倒退了一步,拿袖子擦著臉上的口水,噁心得犯嘔,卻是不敢再張口了。
聶夫子聽到賀元年這話,臉色頓時鐵青,一邊厲聲道:“你這是甚麼意思?給我說清楚了!”他這會兒心裡隱隱湧出一團不好的預感來,忙看著一旁gān嘔的孫氏,一邊忍了氣,捏緊了雙拳道:“有甚麼話,先回屋裡再說,孫氏先去將門給關上!”
賀元年聽到聶夫子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來,嘴裡嘿嘿笑了兩聲,一邊朝聶夫子靠了過去,伸手便搭在了聶夫子肩上。聶夫子一生嚴肅自持,哪裡有過與人這樣不莊重接近之時,更何況賀元年不過是一個跑街竄巷的小貨郎,屬於下九流的營生,平日裡賀元年恐怕是跪在他面前他也不見得會抬眼皮子瞧他一眼的,此時見他竟然敢與自己做出這樣的舉動來,頓時氣得面色漆黑,還沒有開口喝罵,那頭賀元年已經嘻皮笑臉的嚷了起來:“原來老丈人也知道這是家醜,見不得人的!”
他說完,一邊伸手將躲在自己背後,低垂著頭不敢見人的聶晴給拽了過來,狠狠一耳光便劈頭蓋臉抽了過去,‘啪’的一聲脆響,直打得聶晴輕呼了一聲,嘴角沁出一絲殷紅的血跡來,臉頰上迅速冒出五個指頭印,她卻是不敢喊叫一聲,身體只不住哆嗦著,還沒等進屋,便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這個情景頓時令聶夫子與孫氏二人都驚呆了!孫氏平日裡也不是沒有打過女兒,可她打聶晴再狠的時候也沒有像賀元年這樣,既狠不說,還不給人留臉面!而且這不止是打聶晴而已,當著自己的面打聶晴,無疑是這個女婿極為不將自己給放在眼裡!聶夫子面色也有些不好看,那頭賀元年打完人,已經又臉色猙獰的往聶晴身上踹了一腳,惡狠狠道:“賤人!”
“賀元年,你這是甚麼意思?”聶夫子這回眼神一下子冰冷了起來,雖然他也不見得多喜歡聶晴這個女兒,可至少臉面上也要過得去,像賀元年這般當著自己等人還打聶晴的行為,無異於往聶家臉上抽耳光!聶夫子生平最愛臉面名聲,又極顧惜羽毛,否則他早將聶晴嫁給當初潘老夫人的孃家侄兒,而不至於將聶晴嫁給賀元年了,這會兒賀元年竟然如此囂張,他哪裡忍受得了,一把便站了起身來,厲聲道:“潘世權便是如此做紅人的?我倒要找他理論一番!不管他是否九品官兒,我也是朝廷正經有功名的秀才,我兒秋染亦是朝廷正經的舉人,哪裡容得你這小子在此如此囂張!”
一般來說,聶夫子這樣發火,且他本身又是讀書人有地位的,賀元年剛剛做事又不妥當,照理來說他應該會嚇一跳,然後再調笑著賣好的。誰料聶夫子這樣一發火,那頭賀元年已經囂張的大笑了起來,一邊大喇喇便往聶家堂屋裡走,一邊便道:“你去,老丈人,請你快些去!堂堂聶秀才,家裡又出了個舉人老爺的,可是教個女兒出來,卻是一個破爛貨,你當老子是個撿破鞋的,娶她一個半路親?”
第三百章端倪
這賀元年嘴裡所說的半路親一般是此時鄉下一種對婦人極為侮rǔ性的話,是指已經嫁過人的婦人,被休或是夫君死了,婆家沒得依靠,孃家又將她嫁回再嫁的婦人,便稱其為半路親,暗指此婦人已經走過一戶人家,走了大半的姻緣路,再嫁或是不貞潔的意思!
聶夫子一聽這話,頓時驚呆了,他顧不得再去跟賀元年計較此人張嘴便無老少,且自稱老子的行為,一邊地喃喃道:“你,你,你說甚麼?”
“聶晴這賤人!不是個完壁的,竟然還敢來騙我!你們聶家是不是專出這種破爛貨,當老子是個撿破爛的,甚麼香的臭的都往碗裡劃拉?聶晴這賤人!不知被哪個男人嘗過鮮了,現在要讓老子來頂這王八綠帽子,聶夫子,你既然自個兒也說了,你是個秀才,我大舅子又是個舉人,如今我吃了這樣的虧,這賤人還未過門就偷了野漢子,你們來跟我說說,這事兒要怎麼解決才好?”賀元年一邊說完,一邊自個兒進屋裡拿了凳子坐下,翹起了二郎腿來。
這個人滿臉市井之氣,原本瞧著還算是個好的,能言會道不說,長相也面白俊俏,可沒料到現在露出本來面目了,竟然是這麼一個無賴!崔薇眉頭皺了起來,她想到上回在潘家時遇著潘世權拉了聶晴進屋時兩人做的齷齪勾當,現在又聽賀元年嘴裡不gān不淨的說著聶晴已經不是個完壁的話,她頓時便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