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薇才不管她心裡是如何想的,狠狠揍了聶秋文一回,出了口心中的惡氣,她自個兒這會兒也累得渾身直打哆嗦了,又重重拿了棒子在聶秋文腦袋上抽了一下,只聽‘卟’的一聲細響,聶秋文痛呼了一聲,腦袋處緩緩流下了一道殷紅的血跡來,崔薇這才將手中的洗衣棒停住了,沒再朝聶秋文打下去。
“流,流血來了!”聶晴心裡正是幸災樂禍的時候,誰料一抬頭便看到聶秋文額頭被砸出一條口子來,此時血跡正不停往下湧著,將聶秋文半張臉都染成了鮮紅的顏色,聶秋文一聽聶晴驚呼,下意識的便伸手去捂腦袋,他自個兒摸到一頭溫溼,看到手心幾乎全是血後,頓時忍受不住,雙腿一軟,便傻愣愣的坐倒了在地,攤著手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你這殺千刀的啊!”孫氏拍著大腿,不住哭嚎了起來,她此時心裡驚怒jiāo加,既是心疼兒子腦袋被打出血來,又是怨恨崔薇敢如此心狠,看到聶秋文腦袋不住湧出的鮮血,孫氏只覺得自己腿都軟了,也不知道這死丫頭如何下得去手,她渾身也沒有力氣,爬挪著朝聶秋文移去。那頭聶夫子臉色鐵青,臉色都有些扭曲了起來,qiáng忍了心裡的怒意,回頭看了靠在門邊的聶秋染一眼,心裡只鬱悶得直欲吐血,一邊qiáng忍著難受,指揮著聶晴道:“將你娘,和你弟弟扶到屋裡先坐坐。”
聶夫子活了一輩子都是風風光光的,年輕時候是個讀書人,村裡哪個對他不是畢恭畢敬又畏懼無比的,就是娶了一個孫氏,孫氏也拿他當天神一般看待,還從來沒有過像今日這般喊了半天沒人住手的情況,他這會兒心裡早已經bào跳如雷了,可偏偏還qiáng忍著,忍得臉色都已經有些發青了,額頭青筋都綻了出來,心頭氣得要死。他自認自己已經極為冷靜,可誰料聶晴聽了他的話之後忙要上前扶聶秋文,那頭崔薇卻是冷笑了一聲:
“我的屋裡,不准他們兩個進去!”
“老大家的,你不要得寸進尺!”聶夫子原本qiáng忍的怒火,這會兒在聽到崔薇的話時,頓時便沒能忍得住,聲音一下子yīn寒了起來。他胸口不住的起伏,眼皮抖了半天,半晌之後才深呼了一口氣,冷聲道:“你不要忘了,你如今還是聶家的人,膽敢打婆婆,是誰給了你這樣的膽子?”
“大慶朝哪條例法又明文規定了不能打婆婆的?”崔薇也不客氣了,看著聶夫子便冷笑了一聲,又拿著洗衣棒,在自己另一隻手掌心中拍了幾下,目光盯著孫氏,直將孫氏看得心裡發寒。
她這句話直噎得聶夫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慶王朝確實是沒有明文王法規定不能打婆婆,不過也沒哪個女人真敢正大光明打婆婆的,光是一條不孝的罪名,便能將人活活能給折騰死,再說出了嫁的婦人,哪個都是靠著婆家的臉色過日子,又有哪個像崔薇一般囂張,今日竟然敢這樣打婆婆不說,還敢這樣跟公公說話的?聶夫子氣得身子不住哆嗦,看著崔薇說不出話來,一旁聶晴眼裡閃過興奮之色,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憂愁之色,一邊拉著聶夫子道:“爹,大嫂也不是故意頂撞您的,她年輕小,您不要與她計較了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算賬
一句頂撞,聽得聶夫子面色更不好看,氣得鬍子都顫抖了,指著崔薇才道:“反了天了!”
崔薇理也不理他,只是盯著一旁坐在地上的聶秋文冷聲道:“聶秋文,我問你,店鋪裡的銀子,現在還有沒有?”
聶秋文到現在還沒能將銀子給jiāo出來,崔薇便知道恐怕不大好了,她雖然知道銀子有可能是拿不回來了,但她心裡卻從沒想過要吃這趟悶虧。本來因為聶秋語文不知天高地厚得罪那劉夫人一事兒她心裡就已經很是不痛快了,店鋪開不了了,若只是她自己不想開,那是她自個兒的事,可現在被聶秋文bī得不開了,崔薇心裡卻是一股無名火直冒:
“今兒要是還不出錢來,不用那劉夫人收拾你,我立馬綁了你送官!”
崔薇一句話嚇得聶秋文臉色發青,也顧不得再捂著自己額頭的傷口,一溜兒的跪了起來,臉上有些茫然。聶夫子剛剛還因崔薇不準自己進屋裡的話氣得半死,可現在一聽到甚麼銀錢,又愣了半晌:“甚麼還銀子?又甚麼劉夫人?”
孫氏也讓聶晴扶著坐了起來,不顧渾身痠疼,瞪著崔薇,卻聽崔薇接著道:“聶秋文現在長大了,敢調戲朝廷命官夫人……”說到這兒時,崔薇頓了一下,聶夫子一聽到這兒,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像被人揍了一拳般,臉色頓時沉得跟墨水般,一片漆黑,身子氣得直哆嗦,那頭崔薇又道:“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