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都這樣說了,崔薇當然沒有意見,事實上她對於崔梅的遭遇還頗為同情,那陳小軍不是個好人,可偏偏劉氏貪圖人家聘禮,非要將女兒嫁過去,崔薇現在不差銀子,她給崔梅添兩樣妝,也算是彌補自己心裡的一些憐惜了。至於聶秋染嘴裡所說的跟崔梅的彆扭,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吃過晚飯後崔薇提了那包之前沒讓聶秋染扔的包裹,又撿了一雙珍珠耳墜,以及兩塊絲綢帕子,以及一身在臨安城裡買過一套略大了些,準備等長些再穿的衣裙取了出來準備給崔梅送過去,這套衣裙雖然不是甚麼緞子面料,但那布料染色卻是極好,是天藍色,瞧著便清慡,她當時喜歡,可是在成衣鋪子裡買的,人家當時就是制的大套些的,她穿不上,正好現在可以用來作人情。劉氏小器,她也不用只回一兩件與劉氏一般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來到崔世財家裡時,崔世財家中正在吃飯,劉氏看到她時臉上露出笑容來,倒是林氏招呼著崔薇過去吃飯:“薇兒來了,趕緊來吃飯,老大家的,給添雙筷子。”
“娘,說不定薇兒早就吃過飯了,你過來是給你大梅姐添嫁妝的吧?”劉氏一邊說著,一邊便笑著推了女兒一把:“還不趕緊去接著,莫不是要讓你妹子久拿不成?”
雖說崔薇這一趟過來本來就是想給崔梅添妝的,但聽到劉氏這話依舊是氣得樂了。崔世財家這邊人多,兒女也不少,孫子都出世了,因此男女是各自分開吃飯的,崔世財等人是坐的大桌子,崔薇走了幾步將之前崔梅給她的東西放到了桌子那邊,一邊就將包裹解了開來:“大伯孃說的是,我是來給大堂姐添兩樣妝的,不過這些東西大伯孃就不用給我了吧,捨不得好東西,也沒得拿這東西來打發我。”崔薇似是撒嬌一般,看了劉氏一眼,頓時便見她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神色來。
崔世財看到包裹裡裝著的東西,頓時臉色青了大半,一旁林氏也沉了臉,將筷子放了下來。崔薇這才拿出自己的東西,一邊朝崔梅遞了過去,一邊道:“恭喜大堂姐了,我也沒甚麼好東西,挑了幾樣大堂姐用得上的,還望大堂姐不要嫌棄寒酸才是。”她送出來的別說那對珍珠耳環,光是那身新衣裳,便已經抵了劉氏打包的東西好幾倍了,崔世財臉色越發不好看,一邊站起來,有些尷尬道:“四丫頭這是說的哪裡話,吃過飯沒有,不如坐下來吃了再回去吧。”崔薇本來不想噁心劉氏,不過她既然自個兒做出這樣的事情,她那當然順手也要還她一回,飯倒是不留下來吃的。
她與崔世財行了禮,又笑著跟林氏打過了招呼,這才出了崔世財家大門,剛踏出門口,屋裡便傳來劉氏哭哭啼啼的解釋聲來。崔薇撇了撇嘴角,自個兒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時,聶秋染還在屋裡看著書,崔薇在一旁拿了針線靠著門邊準備做兩雙鞋在屋裡穿,院子裡yīn沉沉的,看這天氣,倒像是要下雨了般,外頭chuī著風,院子裡黑背突然間抖了抖身體,從它自個兒的狗窩裡鑽了出來,就連屋裡頭正睡在窩裡的毛球也立了下耳朵,朝外頭看了一眼。
不多時門口處便響起了敲門聲,崔薇率先放了針線在籮筐裡,一邊伸了個懶腰,拍了拍後脖子,這才跑了幾步去開門。毛球悄無聲息的跟在她後頭,來人竟然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楊氏等人,她身旁還跟了楊家的唐氏等,一看到這些人時崔薇便沒了好氣,下意識的便要將門給關上,誰料那唐氏竟然伸出隻手來擋在門中間,‘嘭’的一聲,門fèng將她的手臂給夾住了,唐氏臉上露出痛楚之色來,卻是陪著笑道:“表妹,我們來是有事兒求你的,你行個方便,讓咱們進去吧。”
“我跟你們可沒甚麼好說的。”若是楊家人自個兒來便罷了,可偏偏帶了楊氏,崔薇現在一瞧楊氏便沒好氣,直接就道:“我一個出嫁的人,我夫君現在還在家中,恐怕不方便招呼你們。”她說完,又想關門,可是唐氏卻死活不肯將手收回去,死死巴著門邊。
一段時間不見,唐氏臉頰又瘦弱了不少下去,眼神有些哀怨淒涼,看起來極其láng狽可憐,頭髮絲兒這會都有些散亂了起來,一臉的憔悴,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看著崔薇就哭了起來:“表妹,我們家全哥兒現在人事不醒的,人家說若是不趕緊治治,恐怕挨不過幾天了,求你行行好,幫幫我吧。”她一邊說著,一邊哭了便要往地上跪:“你的大恩大德,我來世再報你。”她說完,又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