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一時間只覺得天旋地轉,險些朝後直挺挺的栽倒了下去,嚇得孔氏摟著她只知道不住哆嗦著哭個不停。
“那還能有假?”諸三兒冷笑了一聲,從懷裡摸索了幾下,拿出一疊子欠條出來,朝聶秋染雙手遞了過去:“聶老爺乃是咱們縣裡出了名的狀元,您幫著瞧,小的也信得過!”聶秋染伸手將這些條子接了過來,一邊打量了幾眼,崔薇也從後頭踮著腳尖探了腦袋過來看,那上頭十兩五十兩的記了不少,都是崔敬忠自個兒籤的名字,還按了手印兒,看來是做不假,至少這借條是做不得假的。
崔世福捂著胸口,輕咳了幾聲,抹了一把嘴角已經有些凍gān的血跡,看了聶秋染一眼,神色有些發白:“姑爺,這,這可是二郎的名字?”他問話時,眼睛裡還帶了些期望之色。聶秋染點了點頭,崔世福頓時大受打擊,身子朝後踉蹌了幾步,勉qiáng才站穩,險些將扶著他的崔敬平也跟著帶得摔倒了。
一旁的崔敬忠目光閃爍,拖著一條腿在地上挪著朝崔世福爬了過來,嘴裡大聲哭道:“爹,爹救我,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爹幫我這一回,我以後一定努力看書,我一定會中了秀才,讓爹孃享福!不然他們會打死我的,求爹孃幫幫忙,幫我最後一次!”他一句話說得情意並茂,崔世福臉色卻是有些慘白,沒有動彈,反倒是楊氏,低頭開始撩了衣襬抹起眼淚來。
聶秋染溫和笑著看眼前的鬧劇,一張俊雅溫文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卻又透出一種異樣的冷意來。那頭崔敬忠抱著崔世福大腿求了半天,見他不為所動,又看了聶秋染一眼,突然朝那諸三爺道:“這聶舉人是我妹夫,他們也要幫我還錢的。”他說完,目光閃爍著低下頭來。崔薇在後頭聽崔敬忠滿嘴胡說八道,想到這人láng心狗肺,剛剛為了自個兒脫身,竟然想將自己也賣了,頓時氣得直咬牙,那頭崔世福卻出乎意料之外的將崔敬平的手掰開,自個兒撥開人群朝廚房裡衝了進去。
第二百三十四章砍手
眾人嚇了一跳,連崔薇也有些吃驚,半晌之後崔世福舉了菜刀出來,那諸三爺嚇得臉色都有些變了,誰料崔世福卻直直的朝崔敬忠走了過去,咬牙切齒的看著他道:“我沒有你這個兒子,我女兒早已經出嫁,跟崔家沒甚麼相gān,你自個兒惹的禍事,你自己擔著,好也罷,歹也罷,都你自個兒受著,若你死了,我最多替你出副棺材錢!”崔世福一邊說著,一邊提了刀便朝崔敬忠走了過去,直嚇得崔敬忠身子往後退,只是不知為何,他卻是站不起身來,拖著一雙腿便朝後頭挪。
他那腿像是受了傷,站立不起來一般,哪裡跑得過崔世福,不多時便被他逮住了,眼看著崔世福舉起的菜刀,崔敬忠直嚇得魂飛天外,驚駭之下聲音都有些變了:
“爹,爹,我是你兒子啊!”
“老子沒你這麼不中用的兒子!”崔世福雙眼通紅,又咳了幾聲,扯了崔敬忠的手出來,捏了他右手兩根指頭,厲聲道:“老子從小出錢供你這王八犢子,供出你這麼一個láng心狗肺的,甚麼不好沾,你要去學賭,今兒就算不跟你算這賬,你欠我的養育之恩也不你要還回來,只要你兩根手指,當我白生了你一場,往後我們各不相gān!”說完,手裡的菜刀狠狠宰了下去,楊氏驚呼了一聲:“不要啊,當家的,二郎要讀書寫字的……”若是手指頭被砍了,那便是殘疾了,往後縱然有滿腹才學,朝廷也不會用他這樣的人,更何況右手被砍了指頭,往後連捏筆都不穩了,還提甚麼學文?
只是楊氏雖然驚呼。但崔世福這會兒卻是對這個兒子失瞭望,心裡又氣又恨,哪裡還會放崔敬忠一回,‘嘭’的一刀砍了下去!崔敬忠嘴裡發出淒厲異常的慘叫聲,血光濺了起來,崔世福將手裡兩截還下意識的捲曲了一下的斷指扔到了地上,提著菜刀看那臉色都有些變了的諸三爺冷聲道:“這已經不是我兒子了,我早跟他分了家,有甚麼事兒,你們不要來找我。只管找他去,若是再在我這兒鬧事,我也不是好惹的。拼著這條命不要,明兒便告到縣裡去!”
他剛剛才露了那一手,親自斬了兒子的指頭,足以證明他的決定,看得眾人心裡膽寒。崔敬忠還在地上抱著斷了手指的血淋淋的手掌不住慘呼著在地上打著滾兒,王氏扶著林氏,臉色慘白,眼裡又透出幸災樂禍之色來,看著崔敬忠這模樣,她恨不能仰天大笑三聲才好。只是看著眼前的情景。她並不敢過去觸著崔世福,否則下一個被收拾的恐怕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