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薇看到聶夫子臉色青白jiāo錯,原本還當聶秋染是開玩笑的,誰料有些驚恐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原本聶晴在她心中還算是有些可憐的一個小姑娘,可這會兒一想到自己險些喝了她的口水,崔薇心裡也開始感到有些不舒服了起來,難怪聶夫子這樣的臉色,她這會兒自然更是不願意留下來吃午飯的,gān脆扯了扯聶秋染的袖子,兩人也沒理睬一旁可憐兮兮身體都打起了擺子的聶晴,便跟著聶夫子告了辭。
到了這會兒,聶夫子自然沒有心思再將這兩人留下來吃飯,甚至他都想跑到崔薇家裡吃飯了,沒料到平日裡看著乖巧聽話的女兒竟然能gān出這樣的事情,聶夫子心裡自然是不舒坦的。崔薇跟聶秋染剛回了屋,還沒來得及跟崔敬平搭句話,那頭聶明便追過來了,一邊扒拉著門坎,看到屋裡趴著的黑背,不太敢過來,只是站在門口看著聶秋染,兩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大哥,二妹只是小孩子心性,這會兒爹要將她送到姨婆那邊呢,說是要將她過繼給姨婆,大哥,你幫幫忙吧。”
孫氏現在還正在隔壁村侍候著聶夫子的姨媽呢,那位老太太崔薇聽聶秋染後來說過,原跟聶夫子的娘是姐妹,可惜嫁了人命不好,丈夫死了,又沒有兒女,婆家不容她,一個人便孤伶伶的,平日裡替人家洗洗fèngfèng的,村裡看她可憐的便接濟一點兒,飽一頓餓一頓的過日子,偏偏她性格還古怪得很,估計是這輩子的經歷讓她性情十分的難相處,家裡既窮又不是個好相處的,難怪聶晴不願意被過繼了去,她現在是聶夫子的女兒,家裡父親是秀才,大哥是舉人,這樣的條件往後說親也順利得多,若是被過繼給一個孤寡老太太,往後哪個人肯娶了她這樣一根獨苗的?恐怕就是想要招個上門女婿都難,聶晴現在年紀不小了,如今孫氏正在給她說親,她也懂這些,自然就不願意。
“從小看到大。”聶秋染意味深長的看了聶明一眼,最後自然沒有答應她的請求,事實上聶夫子根本不可能真正將聶晴過繼給旁人,不過是嚇唬嚇唬她,免得她以後還gān出這樣的事情而已,聶晴現在長到十四歲了,孫氏如今正給她看著婚事,想要從中拿些聘禮,她如何捨得將一個女兒白生生的送給別人?
把聶明打發了出去,崔薇這才又重新磨起石磨來,聶秋染gān脆也不看書了,只倚在她身邊添著豆子與清水,一邊就與她說話。剛剛託聶晴的福,這會兒木盆等都搬了出來,趁著這段時間,崔敬平將這些盆子洗了個gān淨,反正都沒事兒gān,索性也湊了過來,一邊就好奇道:“妹妹,聶夫子喚你gān甚麼?聶二最近可還好了?”
不知道手掌被打得跟個熊蹄子似的算不算好,崔薇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搖了下頭:“三哥,聶二被聶夫子打得可慘了。”她說到這兒時,想到聶夫子剛剛下手的模樣,頓時縮了縮肩膀,一旁聶秋染忍不住拍了她腦袋一下,假做沉了臉道:“甚麼聶夫子呢,現在還喚聶夫子。”
崔薇被他訓得有些怏怏的,看到崔敬平在一旁故做深沉的樣子,頓時翻了個白眼:“三哥,你問這gān啥,難不成你要救聶二?”聶夫子在他們幾個人心中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讓人怕,崔敬平哪裡敢去救聶秋文,聽到崔薇這樣說,忙就不停的搖了搖頭:“我不去,聶夫子打人很疼的,我不像聶二,時常被捱打,皮粗ròu厚的。”
這樣不講義氣的話他竟然也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崔薇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都停了半晌:“那你問來gān嘛,反正又不能幫他。”又不能去救他,又怕聶夫子,問了聶秋文的狀況不是白費心麼,剛剛還做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樣子,現在馬上露原形了!
被崔薇這樣一指責,崔敬平立馬挺了挺胸,搖頭晃腦道:“誰說的,我還可以背地裡替他鼓氣加油!若是聶二遇到了不幸,我這做兄弟的,怎麼也能替他上柱香麼。”說到後來時,崔敬平聲音漸漸小了起來,顯然他也覺得當著人家大哥的面說這樣的話有些尷尬了,崔薇忍不住想笑,看了他一眼,終於沒能忍得住,抓著聶秋染的胳膊,肩膀就抖了起來。不知道聶秋文知道他兄弟這樣快就放棄他了,心裡是個啥滋味兒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請人
中午飯被聶晴打斷了一下,自然吃得就晚了些。崔敬平燒著火將磨細的豆漿過了渣之後添了水燒開了,崔薇好久沒有喝過豆漿,gān脆舀了不少起來,又放了些蜂蜜進去涼著,一邊拿了滷水在鍋裡點著,這事兒她還是頭一回做,只是印象中記得記得看楊氏等人這樣做過,崔薇頭一回做,幸虧完成得也不錯,那些豆漿很快的沾了滷水之後便很快的凝聚在了一起,漸漸的合成一塊塊的,崔薇拿了一個蒸gān飯時濾米的筆筲箕放到了鍋裡,壓了幾回之後,鍋裡的豆漿便漸漸開始往下沉,下面凝固成豆腐,而上面則是全化成了清水,頭一回做,看起來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