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聶夫子表情冷得厲害,目光定定的盯著聶秋染看,只是聶秋染根本不懼,反倒是嘴角邊含著笑意目光便與他對上了,聶夫子滿心怒火只覺得發洩不出來,竟然下意識的將目光移了開去,等到回悟過來自己做了甚麼時,才有些惱羞成怒的深呼了一口氣:“如今正因為你年紀還輕,正該是拼博功名的好時候,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莫非你要等到如同我一般年紀大了,才肯勤加學習不成?”他話音一落,聶秋染眼中不由自主的便露出譏諷之意,溫和道:“爹年輕之時發奮圖qiáng,如何能稱為不努力?”
聶秋染這般不肯正面回答聶夫子的話,頓時令他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冷哼了一聲,一邊將手中的杯子重重的磕在了聶秋文正寫著字兒的小几上,‘嘭’的一聲重響,聶秋文險些跳了起來,那提著筆的手一抖,毛筆尖兒上的墨汁兒一下子便落了一大滴在紙上暈染了開來,頓時將原本就已經寫得東倒西歪不成形的字又添了幾分láng狽。聶秋文手本來就腫得很了,這會兒一著急之下伸手便想去擦紙上的墨汁兒,誰料手裡的筆握不住,一下子便滾落到了紙上,聶夫子頭也沒回,伸手便抓起桌上約有三指寬一指厚的鐵戒尺重重的便抽到了聶秋文的背上!
“連這點兒小事也做不好,實在廢物!”聶夫子這會兒明顯是有些遷怒了,打完小兒子,抬頭看著聶秋染就皺了皺眉頭:“你不要忘了,你當初答應過我甚麼,若是如今反悔可不成!”他說完這話,回頭便看了崔薇一眼,一向嚴肅的臉上硬擠出一絲笑容來,嘴唇上方兩條深刻的法令紋,令他面容看上去極其威嚴,瞧著便有些嚇人,崔薇剛剛看到他打聶秋文的樣子,被他這樣一看,心裡也有些發寒,卻聽聶夫子道:“你如今嫁給了秋染,就該事事以他為先,這買地的事兒鬧得實在太大了,還是罷了吧,婦道人家不要gān擾男子讀書,我看著你年紀還小,gān脆下午我便讓人將你婆母接回來,往後你好生服侍她,也讓她多教你一些規矩!”
崔薇聽完他這句話,忍不住想便笑。孫氏是被聶夫子立起的規矩嚇得破了膽了,只能任他搓圓捏扁的,可歸根究底,孫氏怕聶夫子無外乎便一個是聶夫子秀才的身份,她對讀書人本能的畏懼,孫氏自個兒又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的,自然心中對於聶夫子更加害怕,再來就是孫氏怕被聶夫子休棄,她沒有孃家,無處可歸,身上又無銀錢,還怕被家人收拾罷了,但她這些恐怖與害怕可不是崔薇心裡的想法。
一來她並不是真正的古代人,聶秋染識得字兒在她看來並不是甚麼了不得的大事,前世時崔薇學的東西就算不是完全能跟聶秋染jīng通琴棋書畫能比的,但也絕對比起孫氏不知厲害了多少,她自個兒手裡又有銀子有地有房,自己又不是全靠聶秋染吃飯的,自然不像孫氏那樣全無底氣。
聶夫子想要將自己訓練成孫氏那般以夫為天的女人,恐怕他是打錯了算盤。崔薇原本對於這個聶夫子雖然沒甚麼好感,但也並沒甚麼惡感,可這會兒聽到他的打算,頓時便忍不住笑了,剛想開口說話,那頭聶秋染便捏了捏她掌心,上前了一小步,將她擋了在了身後,看著聶夫子就笑道:
“姨祖母身體可是大好了些?娘一心為孝,想替爹您掙得美名,這是好事兒,也是孃的一片赤誠之心,爹這樣快就要將人給召回來了?”
聽到聶秋染這樣問,聶夫子心裡只當他是有些害怕了,臉上神色一鬆,點了點頭,原想又安撫這夫妻倆幾句的,誰料沒等他開口,那頭聶秋染便又接著道:“既然姨祖母身體已經康復,便證明娘照顧有功,我前些日子曾聽人說昔日杜夫子不幸逝世,留了家中高堂妻兒,實在可惜。”聶秋染說到這兒時,不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他口中所說的杜夫子乃是隔壁鳳鳴村原本開私塾的一個老夫子,比聶夫子大上幾歲,只是身體卻是極差,與孔鵬壽父親差不多,時常咳血,早在半年前便已經沒了,留了父母妻兒,如今一家老小愁雲慘霧的,失了杜夫子這個頂樑柱,一家子日子都過得苦巴巴的。
這杜夫子撒手歸去,留下一堆爛攤子比孔家還要慘,家中高堂年紀不小了,妻子又是個沒甚本事的,孩子也年幼,家裡張嘴等吃。聶夫子不知為何,聽到兒子提起這家人時,突然間心裡本能的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來,果然就聽聶秋染接著往下說道:
“我自幼讀聖賢書,常得爹教誨聖人之言,若娘歸來,我願認杜夫子為義父,杜家一切,還得拜託爹孃照應,我開chūn便進城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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