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薇跟楊氏鬧得僵,連她成婚楊氏都放手不管,這也讓村裡不少的人對她心裡很是同情,劉氏也知道她家中沒個cao持的,孫氏為人並不如何好相處,更何況她剛在崔薇成婚不久後便出去走了親戚,現在還沒回來,擺明是不滿意這樁婚事,劉氏心裡也更同情崔薇了些。
對劉氏這份兒心崔薇自然是領的,她想了想就笑了起來:“王大嬸,你讓王大叔跟王大哥直接過來就是,我這邊也不準備做飯的,懶得麻煩,我準備給工錢的!”
她這話一說出口,劉氏雖然沒料到,但也有些驚喜:“真的?”劉氏話音一落,好像也覺得有些不大自在,不過若是能在過年前掙上一筆,大家也樂得高興,她開始有些不好意思,接著又有些擔憂了起來,忙道:“你年紀小小的,這銀錢可夠不夠花?若是不夠,慢慢來就是了,那錢不錢的,都是一個村兒裡的,到時跟村裡人說拖一拖,等有錢再給也不遲!”
崔薇聽她這樣一說,頓時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王大嬸兒放心,聶大哥給了我銀子,肯定夠的。”她說完,回頭便朝屋裡看了一眼,理直氣壯道:“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嘛!”這話倒是惹得王氏贊同了些,點了點頭,想到家裡等著自己做飯的老小,也不敢再耽擱了,忙將菜騰了出來,這才揹著空背篼回去了。
剛將王氏送走,那頭崔世福便過來了,他也不是外人,崔薇gān脆拉著他進了院子:“爹,正好吃飯,吃完再回去。”
這一趟崔世福過來本來就是有話跟她說的,因此聽到崔薇這話,想了想,自然就點了點頭。他被氣倒過一場之後醒轉過來雖然沒落下個甚麼病根兒,但想得卻比以前開得多,對楊氏也不冷不熱的,反倒是對崔薇這個女兒更是覺得心裡慰貼了些,聽她喚自己吃飯也並不推辭,跟著便進了屋裡。
不過是添雙筷子的事兒,崔薇煮的飯都是夠的,不過就是黑背跟毛球的飯少了些,等下再去煮就是了。桌上擺了剛炒好的幾樣菜,三葷兩素的,崔薇現在有了銀子,自然不會在吃食上委屈自個兒,她手藝又好,炒的麥醬ròu香得那ròu片兒都像透明的一般,半肥半瘦的,一塊夾著花菜,嚼進嘴裡連吃一大盤子都不會膩。這是聶秋染跟崔敬平二人都喜歡的,看得出來崔世福也是喜歡,可惜家裡沒有酒,不然現在還能給他倒上一杯。
幾人吃完飯,崔薇回廚房裡又重新洗了鍋煮了飯,塞了幾根gān樹枝進灶裡,便不管它了,洗了手便回了屋中。
這會兒聶秋染跟正替崔世福倒了杯羊奶兩人一人端著一杯說著話呢,旁邊崔敬平倒是不怕冷。端了板凳坐在門口摸黑背玩,崔薇一進屋裡時便聽崔世福驚呼:
“不去城裡了?”
也不知這二人之前沒頭沒腦的在說甚麼。崔薇一進來聶秋染給她倒了杯羊奶,那羊奶之前放在壺裡,外面拿厚厚的棉花製成的襖子包著,這會兒也沒怎麼冷,倒進杯中不一陣便將杯子捂熱了,在這樣的冷天裡捧著這樣一杯羊奶很是暖手,難怪崔世福不肯喝也端著。崔薇道了聲謝,捧了羊奶小小口的喝著,便見聶秋染點了點頭:
“不去了。反正在家裡看書也一樣,只要等到三年之後的chūn闈便成。”雖然崔薇只聽了這樣半截話,但聽到現在聽到聶秋染這一句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頓時便知道他是想要留在家中了,心下也不由有些吃驚。還沒來得及開口問,那頭崔世福便搖了搖頭,面色有些猶豫:“這不去進學如何能成,若是耽擱了。恐怕聶夫子心裡會……”
他剩餘的話沒有說完,可聶秋染跟崔薇二人心中都跟明鏡似的,尤其是聶秋染,眼中露出一絲冷意,低垂了頭將手中杯子裡的羊奶一飲而盡了,這才溫和的笑:“考得中始終都會中。不中的,再進學堂也沒用!”他這話聲清冷,崔世福一聽完他這話。頓時便臉上發燒,聶秋染這話明明是在說他自己,但崔世福自個兒養了一個崔敬忠,便總覺得被這樣一說有些抬不起頭來,吱唔了兩聲。也不再說這個話題了。
見到他尷尬的樣子,崔薇忍不住回頭掐了聶秋染一下。隔著厚衣裳掐得肯定不痛,但聶秋染表情有些驚呆,顯然以前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愣了半晌還回不神來。
崔薇懶得理他,看崔世福杯子還未動,提了奶壺便要給他再倒一些。崔世福看到她的動作,下意識的便端起杯子喝了幾口,一邊喝著,一邊臉色便有些難看。崔薇看他如今瘦弱的樣子,只當沒瞧見他臉上嫌棄的神色,一邊給他滿上了,一邊便提著壺站在他身邊笑道:“爹,您這一趟過來可是有甚麼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