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姐姐就這麼走了。她可是藍雪的皇上。”藍澈不服。他總感覺姐姐這回走了就不回來了,那怎麼行?立即道:“朝中無事,我也要跟著!”
“如何能無事?朝中必須有主。藍雪才能太平。”鳳紅鸞摸摸藍澈的頭,“乖!又不是以後見不著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我派人來接你。”
“這可是你說的!”藍澈也知道自己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任性。但他捨不得姐姐,捨不得雲不離。他雖然不承認捨不得雲錦,但也確實捨不得。
“嗯,我說的!”鳳紅鸞肯定地點頭。
藍澈這才作罷!
鳳紅鸞令人擬旨,“御駕前往無回谷,嫡親王坐鎮朝中監國,所有事情可不用上秉自可論斷。”這道旨意就相當於藍澈掛著嫡親王的名義,徹底行皇帝之職。
群臣對於此舉無異議。皇上雖然在朝中,但一直都是嫡親王把持朝政。
夜晚,雲錦抱著雲不離飛上了帝寢殿的屋頂,看著整座藍雪京城夜晚燈火如晝。告訴雲不離,“你娘真不是一個合格的皇上!但藍雪子民就偏偏愛她的不合格。”
鳳紅鸞坐在一旁無語望天,比起不合格誰比得過他雲錦?雲錦這個雲族的少主更不合格。連族主位一直都不接替。將雲藍軍仍在無回谷不管了將近倆月,但偏偏雲族百姓愛戴他,雲藍軍對他敬若神明。
第二日一早,雲錦和鳳紅鸞攜帶雲不離啟程。智緣大師也告辭,攜帶天音大師棺木前往東璃青山寺。藍澈送出百里,才依依不捨地看著隊伍遠去。
雲錦和鳳紅鸞所乘坐的車輦不僅華麗而且寬敞。厚厚的錦被包裹,車中又生著兩個大火爐。即便外面飄雪,車廂裡也暖如三月。
雲錦也不著急,吩咐隊伍慢悠悠趕路。
雲不離已經兩個多月,對自己有需求從來不客氣。每當夜晚就用小手拽住雲錦衣襟,雲錦罵兩聲“臭小子,爺甚麼時候還給你慣了個睡房頂的毛病?”雖然如此說,但還是抱著雲不離飛上馬車看星星,沒星星就看雪,沒雪就看黑漆漆的夜。
每當父子二人坐在車頂時,鳳紅鸞好笑地探出頭,誰說雲錦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本來藍雪京城距離無回谷用平常馬車行走就七日路程,雲錦生生走了半個月。
半個月後,隊伍進了無回谷。
無回谷並不如詞義所言是個谷,相反則是群山連綿。幾百裡之內都被稱之為鳳凰山,這一處有九九八十一條路,天然形成的一個陣,八十一條路卻九九歸一,只有一條出口,有去無回。所以,被世人稱之為無回谷。
如今雲藍軍和西璃軍各盤踞無回谷兩端,分庭抗禮。
隊伍一路暢通無阻入了雲藍軍大營。臭老道、藍子逸、楚楓、文瀾等人早就等在大營門口迎接。
馬車剛停下,雲錦和鳳紅鸞還沒下車,臭老道就先一步地挑開了簾子,指著雲錦鼻子罵,“臭小子,有本事你別回來啊!”
鳳紅鸞看著臭老道好笑,想必這兩個多月給在這裡憋得夠嗆。雲錦天天罵雲不離臭小子,這回輪到別人罵他了。
雲錦瞥了臭老道一眼,“你該滾了!”
臭老道大怒,“你個臭小子,欺師滅祖!”
雲錦不再理他,熟練地抱著雲不離下車。
鳳紅鸞想起外面有百萬大軍,如何能讓雲錦抱著孩子出現,這也太有損他形象。她連忙拽住他袖子,雲錦回頭看著她,她伸手去抱雲不離,“我來!”
“他又不吃奶,你來做甚麼?”雲錦扯開袖子,抱著雲不離極其自然地下了車。
鳳紅鸞嘴角抽了抽。也跟著下了車。
臭老道看到雲不離粉雕玉琢的小臉,頓時散去了惱怒,老臉笑得花一樣,伸手去奪孩子,“乖乖的,我老道就想著小不點兒了,來,師爺抱抱。”
鳳紅鸞看著臭老道的樣子,那老眼晶亮,大有一抱不回的勢頭。她提起警惕,不能讓他將雲不離抱走了。臭老道既然是雲錦的師傅,不按常理出牌,抱走雲不離也不稀奇。
“你想去花樓嗎?”雲錦躲開,涼涼地看著臭老道。
“你個臭小子,一件事你記百年!”臭老道勃然大怒,伸手去奪。
雲錦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手心忽然凝聚一團光,打向臭老道,不是一個快字能形容。眾人只覺眼前一閃,那道光已經將臭老道困住。
臭老道大驚地躲閃,但那微小的光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大圈,像千絲網一樣,將他團團網住,不留一絲fèng隙。無論他如何躲閃都掙脫不得,只見一人和一團光影在轉。
鳳紅鸞鳳眸閃過一絲訝異。雲錦的靈力當初和玉痕相拼奄奄一息醒來後又重傷趕回藍雪救了她損耗很大,後來挫骨揚灰了芸姨娘,恢復了錦瑟容貌,本源以動,已經瀕臨枯竭。如今才兩個多月修養而已,本該勢弱,但如今看他好像居然更甚從前。
“三死三生,置之死地而後生。這才是真正的通天咒。”雲錦給鳳紅鸞解惑。
鳳紅鸞點點頭。雲錦那次被他趕回藍雪奄奄一息被雲族主扔下千年寒池,算是一死一生。後來在雲山一夜大戰之後又趕去西涼救暗樁和玉痕狹路相逢jiāo手,同樣奄奄一息趕回葉楓城見她,算是兩死兩生。兩個多月前和玉痕兩百重傷,同樣奄奄一息趕回藍雪救她,算是三死三生。置之死地而後生,真正的通天咒大成,原來還有這個奧妙!
藍子逸、楚楓等人都現出驚異神色。臭老道的武功他們自然清楚,可是如今連他都奈何不得,可見雲錦如今之能。
“臭小子,你欺師滅祖嗎?快住手!”臭老道哇哇大叫。
鳳紅鸞雖然不清楚裡面的情形,但想著定不好受。他扯了扯雲錦衣袖,怎麼說他也是他師傅,而且要沒有他也救不了她和雲不離。雖然他看起來想搶走雲不離,但如今估計也知道了,以雲錦記仇的性子,他若是敢偷走雲不離,雲錦定打得他姥姥都不認識他。
“你選一條,是走路?還是去花樓?”雲錦問。
“你個臭……”臭老道一句話沒罵完,雲錦光圈突然bào漲了一倍,他大叫,“走路!”
“那就走吧!讓我知道你再打我兒子注意。你就去花樓醉生夢死吧!”雲錦撤了手。
臭老道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老臉發白,瞪著雲錦,“你個過河拆橋的混蛋,當初是誰寫信讓我助你,如今……”
“嗯?”雲錦涼涼地看著他。
臭老道頓時住了口,轉向雲不離,老臉那個不捨,又看向鳳紅鸞,不甘地道:“好好的一個丫頭,那麼多小子都喜歡你,比這個小混蛋優秀多了,我老道看那玉小子比這個混小子qiáng百倍,你的眼神怎麼長的?”
雲錦臉一寒,剛撤手的光圈再次打了出去。
鳳紅鸞連忙拉住他,對著臭老道笑道:“我們如今再沒甚麼長輩,您是雲錦的師傅,也就是我們長輩。您想雲不離了隨時可以找我們來看他。”
“這還差不多!”臭老道立即從地上起來,頓時眉開眼笑。揹著手,踱著方步走過來,從懷中掏出一似木非木的牌子塞進雲不離小手裡,“師爺爺的見面禮。”
雲不離立即扔了手中的玉佩,抓住那塊似木非木的牌子。對著臭老道咯咯笑了兩聲。
臭老道頓時歡喜,“哎呀呀,多麼可人的小東西。怎麼就選擇了這麼一個爹……”話音未落,眼看雲錦要發作,他罵了一句“臭小子”,身影飄出了雲藍軍大營。
鳳紅鸞看著臭老道走遠,好笑地搖搖頭。這才是真正的隱世高人,來去自由如風。沒有誰比他過得瀟灑。看向雲錦,他抱著雲不離,臉色yīn沉地看著臭老道離去的方向。
“臣等叩見皇上!拜見雲少主!”楚楓、文瀾等著這一場鬧劇結束,立即見禮。
雲錦收回視線,臉色恢復如常地點點頭。鳳紅鸞溫軟地擺手,“免禮!”
藍子逸上前一步,笑著伸手去接雲錦懷裡的雲不離,“雲師兄,我抱抱小不離。”
“你會抱?”雲錦斜睨著藍子逸。
藍子逸眉眼含笑,顯然是對雲錦懷裡的小人兒喜愛至極。聲音溫雅如玉,“學學就會了。”
“那給你!”雲錦很大方地將雲不離塞進藍子逸懷裡。
藍子逸沒想到雲錦這麼大方,還沒反應過來,懷裡已經多了一個小東西,軟軟濡濡的,他身子一僵,手一顫,有些無措地看向雲錦。
“你不是要學嗎?從今日起你要是能讓她吃奶孃的奶,以後我就準他日日跟著你學。”雲錦道。
藍子逸嘴角抽了抽,他雖然在無回谷,遠離京城千里,但關於不離公子不吃奶孃的奶的壯舉也是有所耳聞,本來眉眼含笑倒變成了苦笑,“我怎麼感覺雲師兄在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