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錦冷著臉不去,鳳紅鸞笑著推他,藍澈都瘦了一大圈,的確沒道理將所有事情都推給藍澈,朝中的事情就夠藍澈忙的了,可想而知再加上雲錦的密函,藍澈十隻手也忙不過來。雲錦無奈,囑咐了鳳紅鸞半響不能隨便下地,才大爺似地跟著藍澈去了御書房。
二人走後,帝寢殿靜了下來。
鳳紅鸞對外面輕喊:“弄花!”有些事情她想明白明白。
弄花應聲走了進來。似乎知道鳳紅鸞要問甚麼,不等她開口,稟告道:“那日半夜,芸姨娘易容的紅衣突然闖入房間說少夫人早產了,我一急,沒有防備,著了她的道。等發現她不是紅衣已經晚了。弄蘭幾人也是一樣。她給我們施了離魂術。雲少主回來才救了我們幾人。”
鳳紅鸞點點頭,怪不得那日早上她和錦瑟起來沒見到弄花等人呢!
“後來芸姨娘又以紅衣的身份假傳少夫人命令,撤了帝寢殿的雲隱暗衛。帝寢殿的禁衛軍自然更是發覺不了,她將帝寢殿布了陣。連智緣大師和天音大師也破解不了。後來可能是錦瑟公主jiāo手她的內息一弱,智緣大師才尋到了破陣之法,救了少夫人和錦瑟公主。”弄花又道。
鳳紅鸞點點頭,“如今紅衣情形如何了?”
“紅衣醒來之後就要自殺,被少主攔住了!”弄花又道。
“告訴她,我不怪她,這不是她的錯。她的臉可以恢復,等我好了之後就能幫她恢復容貌。”鳳紅鸞想著她憑藉她那個世界所學的醫術,再加上雲族靈力,要恢復紅衣容貌不難。
“是!”弄花頷首。
“錦瑟……的屍身呢?”鳳紅鸞又問。
“雲少主將錦瑟公主恢復容貌裝棺了。過兩日運往雲族。”弄花道。
“芸姨娘呢?”鳳紅鸞又問。
弄花猶豫了一下,低聲道:“雲少主當日在少夫人睡了之後就將芸姨娘……挫骨揚灰了。”
鳳紅鸞一驚,看向弄花。弄花肯定地點頭。
鳳紅鸞心中說不出的震駭。雲錦是甚麼樣的人她最清楚不過。他看似涼薄,實則最重親情。雲族主無數次想要他性命他都不忍下手,芸姨娘雖然沒有養他,但生了他,雲錦一直尊其為母。從芸姨娘在一年前指使縱容望夫村主事害她後他才寒了心,但也並未做絕。如今是真的寒了他的心,可以想象到將親生母親親手摧毀,即便是一具屍體,該是多痛。
“少夫人,您可能不知道。少主受的傷其實很重。和玉王在雙方布的陣中糾纏數月不分勝負,少主心急少夫人,知道再糾纏下去一兩個月怕也不會分出勝負,終於狠心和玉王兩敗俱傷。當時本來被救回雲藍軍大營已經奄奄一息,但少主沒過一個時辰就奇蹟地醒來了。不顧所有人勸阻,執意回來看少夫人。”
鳳紅鸞袖中的手攥緊,怪不得他能在第二日及時出現呢!重傷趕路,可想而知。
“少主趕回來之後就看到了那副情形,用本就瀕臨崩潰的靈力救了少夫人。那是少主的通天咒本源呢!在少夫人母子平安後,少主本來已經支援不住,還是等少夫人睡下之後,含恨地處理了芸姨娘,用僅剩的靈力恢復了錦瑟公主容貌,才昏死了過去。”弄花繼續道:“其實少主就早了少夫人早醒來一個時辰……”
鳳紅鸞心被某種東西揪緊,她聽到自己發顫的聲音,“你說他其實只比我早醒來一個時辰?不是一直就醒著的?他……也是才看到雲不離不久?”她想起雲錦說他已經那麼提著腿玩了雲不離三天了,原來不是?
“少主是不想少夫人擔心,所以故意那麼說的。”弄花點頭,早先在外面聽到了裡面的對話,“少主的確只比少夫人早醒來一個時辰。”
鳳紅鸞咬著唇,qiáng自壓下眼眶要流出的淚。世界上還有甚麼能比聽到這些更讓她想哭的。雲錦……雲錦……今生遇到他並且讓他愛上,她何止是一個“幸”字可以言說?
“少夫人,做月子不能哭,對眼睛不好。”弄花提醒。
鳳紅鸞將眼圈的淚水吞了回去,點點頭。剛要說話,只聽雲錦涼涼地聲音響起,“弄花,你很閒是不是?在這裡有功夫和少夫人嚼舌頭根子想必也有空處理了這些密函。”
弄花身子一顫,連忙轉身見禮,“少主!”
雲錦走了進來,將懷裡的一摞密函扔進弄花懷裡,“這些都是你的。以後有密函都你處理。”
弄花看著密函將她淹沒,苦著臉道:“少主,屬下要帶不離公子。”
“jiāo給弄蘭帶!”雲錦不再看她,走向chuáng前,見弄花站著不動向鳳紅鸞求救,他閒閒地瞥了她一眼,“怎麼?還不去?難道等著爺給你打賞?”
弄花抱著一摞密函轉眼間就從殿內消失了身影。
鳳紅鸞滿肚子的感動化為惡趣,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雲錦,“都推給別人,你要當富貴閒人嗎?”
“溫柔鄉,英雄冢,爺從遇到你就沒想過別的。”雲錦在chuáng前坐下,將鳳紅鸞抱進懷裡,滿足地道:“那堆破紙哪裡有抱著我的鸞兒舒服……”
鳳紅鸞偎在他懷裡,低聲問:“無回谷的情形如何了?”
“還能如何?臭老道去了無回谷。玉痕能有本事踏平雲藍軍?”雲錦不屑地道。
鳳紅鸞點點頭。有云錦的師傅在,玉痕的西璃軍自然踏平不了雲藍軍。雲錦想在藍雪皇宮待多少日都沒問題的。她一嘆,“沒想到弄走子母血的是你師傅。這麼說他去無回谷取了玉痕的血?”
“你以為玉痕的是血那麼好取的?只要他不同意,即便是臭老道,智緣大師,也休想從他身上取一滴血。”雲錦說這句話時眸光變幻莫測。
鳳紅鸞一怔,“這麼說那血是玉痕給你師傅的了?”
雲錦沉默。
沉默就等於預設。鳳紅鸞習慣性地用手在雲錦胸前畫圈圈,低聲道:“其實只要我死了,這個天下指定就是他的了。玉痕不知道想甚麼,居然同意救我。”她死了的話,雲錦如何還能奪這天下?天下可不就是他的嗎?
雲錦繼續沉默。
鳳紅鸞也不再說話。
過了半響,雲錦恨聲道:“我不准你胡思亂想,這一局棋還沒結束,他還不想你死!你死了就沒意思了。他奪了天下也不光榮。才不是因為你。”
鳳紅鸞附和地點點頭,“嗯,你說得對。這一局棋還沒結束,死了我,你也活不成,玉痕那樣高傲的人,自然不會就這樣得了天下的。他自然不是因為我。”
雲錦笑著吻了鳳紅鸞一下,獎勵道:“很有自知之明,不錯!”
鳳紅鸞微笑著接受獎勵。無論是因為她,還是因為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玉痕的血是自願給她的,救了她和她的孩子。這就夠了!
“少主,少夫人,不離公子不吃奶孃的奶。”弄蘭抱著雲不離站在殿外。躊躇著不敢進來。
雲錦一聽臉頓時沉了,“那就換奶孃!”這小子不是才吃過沒多久嗎?又吃?飯桶!
“已經……換了好幾個奶孃了……”弄蘭小心翼翼地道。
“那就餓著他!”雲錦惡聲惡氣的。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的!
“怎麼能餓著兒子?”鳳紅鸞嗔了雲錦一眼,笑著對弄蘭招手,“快將他抱進來。”
“不準!”雲錦打掉鳳紅鸞的手。
“雲錦!餓壞兒子我和你沒完!”鳳紅鸞瞪著雲錦。見弄蘭不敢進來,怒道:“還不快些進來?外面多冷。”
“是,少夫人!”弄蘭抱著雲不離走了進來。
雲錦臉色臭臭地盯著雲不離。
鳳紅鸞見雲不離被弄蘭抱在懷裡,小臉雖然沒有哭過的淚痕,但倔qiáng地抿著,小摸樣看起來極其可憐。她的心霎時暖得一塌糊塗,連忙將雲不離軟軟的小身子接過放在懷裡。
雲不離剛一貼到鳳紅鸞的身子,自動地將頭埋進她胸口,熟門熟路地吃得極香。
弄蘭不敢看雲錦的臉色,小心地道:“不離公子從吃了少夫人的奶後,就對奶孃一臉厭惡,不哭不鬧,但就是不吃奶孃的奶……屬下換了好幾個奶孃,也是如此……不得已才抱過來打擾少夫人……”這話是說給雲錦聽的。
雲錦聞言臉色更臭,死死地盯著雲不離。
鳳紅鸞頓時笑了,溫柔地摸著雲不離粉嫩的小臉,將他皺著的小眉頭撫平,“不用奶孃了,從今以後就我喂他。”
弄蘭偷偷看雲錦,雲錦抿著唇不說話。她心底一嘆,從今以後父子鬥法,她們可以預料到自己今後兩邊不是人的日子。
雲不離吃飽喝足後拽著鳳紅鸞衣襟上的紐扣玩,細細的鳳眼眯著,小嘴微勾,顯示他心情愉悅。鳳紅鸞和他說話,從她醒來就沒聽到雲不離哭一聲,安安靜靜地,和在她肚子裡時候的鬧騰勁簡直天差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