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紅鸞閉了閉眼,手撫著小腹。感覺孩子不安地踢動。她心中的怒意頃刻間散去。
“可是該死的!雲錦那個孽子小小年紀居然察覺了我的意圖,聯合智緣老禿驢將她先一步救了出去。而令她的內侍化裝成了她的樣子。本族酒後不查。將那個內侍當成了她,居然讓她跑了。等醒來才發現那個賤人不是…”雲族主道。
鳳紅鸞想起雲錦似乎說過此事。記得那時候他是四歲還是五歲來著。
“那個化裝成她模樣的內侍其實是藍雪半年前已死的藍皇后!”西涼國主恍然道。
“不錯!就是那個賤人!”雲族主點頭。
鳳紅鸞想著原來如此!她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原來癥結在這裡。當初她父皇說他和她娘欠了一個人天大的人情,本來想要將千年血靈芝給那個人的,但後來說不用了。那時候藍皇后已經死了,原來欠的是這樣的人情,的確算是天大的人情。若沒有藍皇后化裝成她娘,她娘怕是根本離不開雲族,或者說依照她娘那麼愛他爹,若是被雲族主汙濁的話,也只能以死明志了,這樣一來所有的謎團就浮出水面了。
還記得當時她懷疑她爹對她娘不忠貞,認為他爹不夠愛她娘,否則一個人若真愛一個人的話。如何能一邊愛著一邊和別的女人懷了孩子?對於她的不屑,當時她爹笑笑並未說甚麼。如今想來她爹和藍皇后根本就沒甚麼,他爹是因為這個人情而照顧藍皇后的。又想到他後宮一直空置,如何能說她爹對她娘不忠貞?
“後來我本來要殺了那個賤人!但看到她頂著那一張臉自然不會殺她,況且她是她的內侍,自小與她一起長大,模仿她模仿的十成十,所以,我要折磨她。讓那個賤人沒受的苦都要她償受一遍。只是後來又被藍鳳歌和那個賤人將她救了出去。”雲族主又恨恨道。
鳳紅鸞心底發寒。想起藍皇后那一身病痛估計都是那時候被雲族主折磨落下的。那樣的情形下,可以想象她承載了雲族主全部的恨,受了不知多少苦。都是因為她娘。別說一株千年血靈芝,就是十株千年血靈芝也抵不過這天大的人情。她終於明白為何藍皇后殺了君紫璃四名側妃和瓊華陷藍雪於危難。他爹也對她厚葬,絲毫不怪她了。
又想起當時和藍皇后一番談話,她根本就是個溫婉的女子,提起她娘和他爹沒有絲毫悔恨。後來殺君紫璃四名側妃和瓊華之時性情大變,只能說是被人威脅的。而能威脅到她的人,無非是雲族主。
鳳紅鸞看著雲族主。問道:“這麼說當初藍皇后殺君紫璃四名側妃和瓊華是被你威脅的了?”
“不錯!”雲族主點頭,yīn狠道:“藍鳳歌明明知道藍澈是本族的兒子。卻真當他的兒子養著,而那個賤人也心安理得地待在藍雪後宮做皇后。世界上哪有那麼便宜的事兒?本族威脅她若不聽從本族吩咐。本族便將此事昭告天下,讓藍鳳歌成為一個大笑話。她為了保住藍鳳歌的聲譽。自然答應了下來。一個賤人愛上藍鳳歌。另一個賤人也愛上藍鳳歌。那麼本族讓她們都去死……”
鳳紅鸞想著她豬測的果然沒錯。藍皇后死前jīng心打扮的皇后裝來看她是愛她爹的!只是可惜即便她娘死了,她因為自己已經殘破之軀,即便對她爹有情,也只能埋在心底,不敢越雷池一步。而她爹因為愛她娘,所以甘願空置後宮十幾年如一日。這一刻,瞭解了這一段過往。她心底忽然說不出是甚麼滋味。十幾年如一日,那二人守著空落落的皇宮,心裡該有多苦,只有當事人明白。
鳳紅鸞想起當初雲錦qiáng硬地要求藍皇后的陵墓送回雲山,而云族主卻沒有為難就安葬了。眼睛眯起,問道:“雲錦早就知道藍澈是他弟弟了?”雲族主冷哼一聲。“他如何能不知道?當年之事那個孽子可是幫兇。”鳳紅鸞想起當初初見藍澈是在老鐵匠鋪,她為了打造酬情,解答問題。之後藍澈查明瞭她的身份入住丞相府。後來提親。藍雪國主那時候怕是就知道了她是他的女兒。但沒反對藍澈娶她,因為藍澈不是她弟弟,所以。他當時必是願意她以兒媳婦的身份嫁去藍雪的。否則也不會當時在東璃大力支援藍澈娶她了。
另外在西涼她和藍澈被人刺殺中半刻醉之時。救她的黑衣人如今想來就是藍雪國主了。若不是一早就知道她是他的女兒,當雲錦在她和玉痕大婚之禮上點破她是他的女兒之時他如何會那麼鎮定?只因為一早就知道而已。還有,想想雲錦當時在東璃防藍澈防的緊,後來只要藍澈粘著她,他便沒有好臉色,如今想來便也通透了,原來是早就知道她和藍澈沒有血緣關係。
鳳紅鸞不禁苦笑。來到這個世界最大的感觸就是明明是對的。在她認為理所當然的情況下,或者她將那種以為紮根發芽之時,有些事情卻總會在她淬不及防的情況下被顛覆。比如錦瑟和玉子桓黑白顛倒,比如藍澈的身份不是她弟弟。而是雲錦的弟弟。
“小姐?”青藍、青葉擔憂地看著鳳紅鸞。
第七十三章
“少夫人,有些事情少主不告訴少夫人必定有他的道理,少夫人一定要相信少主是愛少夫人的就好了。”紅衣看著鳳紅鸞苦笑。心下一緊。立即道“我明白!”鳳紅鸞點頭。錦瑟和玉子桓只不過是雲錦和玉痕較量的一局棋而已。而藍澈是她的弟弟還是雲錦的弟弟有有甚麼區別呢!他父皇一直以來就知道藍澈是雲族主的兒子,還將皇位傳給藍澈,她還能有甚麼不接受的。
紅衣鬆了口氣。少夫人能明白就好。她和少主再也經受不住波瀾了。
“原來還有這些個曲折!藍鳳歌雖然得到了她的心。朕卻覺得他比你我都可恰!哈哈!”西涼國主大笑起來。
“不錯!他才是我們三人中最可憐的那一個。哈哈……”雲族主也大笑起來。
“你們認為他可憐,我卻認為他才是最幸福的那一個。我娘直到到死心裡都有他,一直不曾後悔愛上她。而你們即便後宮三千粉黛又如何?還不是沒有得到心儀女人的心。”鳳紅鸞看著二人,冷聲道:“藍澈就算不是他的兒子又如何?藍澈自始至終都將他當做他的親生父皇。我父皇將皇位傳給他,他就會永生永世姓藍。他的後世子孫也姓藍。又有甚麼區別?”
“如何能沒區別!藍澈身休裡流著的是本族的血脈!”雲族主大怒。
“流著你的血脈又如何?若是藍澈在這裡,他即便知道了也不會認你是他父親。”鳳紅鸞面無表情地道:“我真不覺得你們有甚麼可覺得他可憐的。我認為他比你們qiáng了不止千倍。他這一生都知道自己該要甚麼。不像你們明明身邊有花gān萬朵,還想摘最美的那一株。這樣的男人如何配說愛我娘?”西涼國主和雲族主面色鐵青。
鳳紅鸞繼續道:“我父皇愛我娘,在她死去他肯定想隨她而去。但為了藍雪的江山和責任卻甘願獨守了十幾年。他這一生無愧於我娘對他的愛。也無愧於藍雪臣民。誰說他無子?他有藍澈和我。一兒一女。無論是家還是國,他都做到問心無愧。他仁愛之心藍雪上下稱頌,三王府世代效忠。一個男人做到如此,我不覺得你們能比得上他。”
鳳紅鸞話落,四下靜寂。
西涼國主臉色暗沉。雲族主滿眼殺氣。“死到臨頭還大言不慚,殺了她”
“朕如今到敬佩藍鳳歌有個好女兒!可惜,即便你說得再好。朕也會殺了你!”西涼國主再次出手,雙掌齊發,比剛才掌風凌厲數倍。青藍、青葉、弄蘭、紅衣、弄花面色一變。齊齊出手。
鳳紅鸞眸光眯起。一團冰藍的光再次凝聚手心。剛剛為了救她這五人都受了傷。尤其是弄花和紅衣傷重如今也不過能提兩成內力。算起來五人合力還不是西涼國主對手,所以她必須出手。
“玉兄!以長輩欺負一個晚輩。不覺得有失了身份?”gān鈞一發之際,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藍雪國主飄身而落,擋在了幾人面前,堪堪截住了西涼國主的殺招。
鳳紅鸞心下一鬆,靈力收回體內按住小腹。紅衣、弄花等人大喜。趁此機會拉著鳳紅鸞後退了數步。避開被二人氣勢所波及。
只聽“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西涼國主和藍雪國主齊齊後退了三步“藍兄來得真是時候。”西涼國主看著藍雪國主。
“的確是時候!”藍雪國主回頭看了鳳紅鸞一眼。神色欣慰”恰恰聽到了我女兒的一番話。朕死而無憾!”
鳳紅鸞心思微動,為以前對她父皇的誤解而心生歉意。這個世界上是有真愛的,兩心相依,再也容不下別人,不止雲錦和她,還有他父皇和她娘。讓她有信心能走到最後。
“你、我、雲兄三人爭鬥一生,二十年前比武未分勝負,無論是智謀還是對傾顏之心,我們都自認不輸於你。朕這些年一直想著到底輸了你哪裡?讓傾顏選擇了你。如今借你女兒之。算是知道了!”西涼國主沉聲開口:“因為傾顏不愛,所以也不算我們輸。我們不是輸給了你。而是輸給了傾顏。藍雪國主沉默。看向玄冰棺木,神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