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痕早已經高坐在金鑾寶座上,不是正襟危坐,而是雙腿成jiāo疊之勢,一腿抬高,一腿支地,左手支著下顎,懶散隨意地看著匆匆趕進來的滿朝文武。不像是一國君主,到像是一個翩翩溫潤清華的富貴公子。若不是他身上的龍袍和那張欺霜賽雪雍容無雙的容顏,眾人都懷疑眼花了。
眾人愣了片刻,穩了穩心神,齊齊跪拜,山呼,“吾皇萬歲!”
玉痕並未免禮讓眾人起身,而是目光一一掠過眾位大人。被看到的每個人忽然感覺後背上壓了一座大山,呼吸都不聞了。都在揣測到底出了甚麼事。人人心下如掛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皇上登基以後,較做太子之時更令人難以揣測。比太上皇當朝時更令人不敢揣度聖意。
“青王和桓王呢?”眸光掃了一圈,玉痕轉頭問小蜻蜓。
“回皇上,青王……昨夜染了風寒,身體不適,並未上朝。桓王昨夜在望月樓醉酒……還未醒來呢!”小蜻蜓硬著頭皮道。
“嗯!”玉痕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眾人聽著這聲音齊齊一緊。更是覺得兩位王爺同時缺席,定是發生了甚麼大事。尤其是皇上在子夜敲響了上朝的鐘聲,更是非比尋常。
第五十章
玉痕保持著原有的姿勢不變,看向大殿上打頭跪著的丞相和左將軍,“王兄和王弟數日來辛苦。一會兒下了朝,丞相和左將軍代表朕去探望一番。”
“臣遵旨!”二人領命。
“今日急召眾位愛卿子夜早朝,是宣佈一件朕之私事。朕素年來心儀一女子,不得其心,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實在是睡不安寢。所以特召眾位大臣來與朕一同分享。”玉痕緩緩開口,聲音微揚,顯示他的愉悅心情。
眾人緊繃的心終於大鬆了一口氣。原來是皇上私事!那就不怕了,立即表態,“臣等洗耳恭聽!”
“嗯!”玉痕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紅鸞公主端正溫順,得體謙恭,才華冠滿,心善仁慈。實乃母儀天下典範。朕心一直仰慕,如今得公主心儀。於一個月後大婚行封后大典。封鳳紅鸞為我西涼玉痕之後,眾卿可有異議?”
玉痕話落,“咚”一聲,數十人齊齊地趴到了地上。臉色慘白,人人大駭。金鑾殿剛剛染上的喜意剎那陷入詭異的氣氛中。大殿上滿堂文武齊齊抬頭,顧不得修儀禮表,都不敢置信地看著玉痕。皇上要娶紅鸞公後他們沒聽錯吧?
玉痕姿勢不變面色不改,溫涼地眸光看著失態的滿朝文武淡淡詢問:“恩?眾卿可是有意見?”
“皇……皇上您要娶鳳紅鸞為後?”丞相大著膽子慘白著臉詢問。
“嗯!你們沒有聽錯,朕確實要娶紅鸞為後”玉痕點頭。清潤感儀的聲音雖然不高,但足夠大殿內所有人聽得清楚。
滿朝文武大臣只覺眼前轟隆隆似平地打了個大霹靂,一時間都被驚得四肢僵硬。皇上要娶鳳紅鸞為後?那可是雲族少主的妻子,皇上妻奪人妻?
“皇上實在不可”丞相和左將軍幾平同時開口大呼。
“為何不可?”玉痕看著二人。
“紅鸞公主三月前嫁給了雲少主,這這皇上如何能娶她?”丞相哆嗦地。
“哦!愛卿說的是這個啊!那無礙”玉痕淡淡一笑,伸手入懷拿出張紙,輕輕一抖,紙張展開在眾入面前他笑道:“紅鸞今日已經寫了休書,休了雲少主。她是自由之身。男婚女嫁各不相gān。聯娶她也無不可。”
“這…眾人震驚地看著那張紙。休夫書?”
“一個月後封后大典,皇后禮儀務必周全,禮部鄭大人需要著實辛苦一番了”玉痕看向禮部鄭大人。
鄭大人早已經和眾位大人一樣呆若木jī。玉痕點到他時他才驚醒,連忙看向首位這才想起青王和恆王今日沒上朝,又看向丞相和左將軍。丞相和左將軍早已經懵了。也沒甚麼指示他哆嗦地開口:“皇上這”
“嗯?”玉痕看著他。
“臣遵旨”鄭大人觸到玉痕的目光,只覺寒氣瞬間從腳底升起,連忙垂頭接旨並且表態:“臣定不負吾皇所望,一定讓皇上滿意。”
“好,指令司擬製昭告天下。西涼、藍雪、雲族速下喜帖。此事就這麼定了”玉痕點頭起身站起來,“朕要說的就是這事!散朝吧”話落,抬步出了大殿。
“退朝”小蜻蜓扯著嗓gān高喊一聲。想著這是有史以來最考驗他心臟的早朝。喊完憐憫地看了眼僵硬地目送玉痕離開的滿朝文武,跟在玉痕之後出了金殿。
夜晚清凜的風chuī起花袂玉帶,玉痕嘴角直掛著淡淡的笑,如閒庭信步一般走向帝寢殿。小情蜒大氣也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打著宮燈,走到帝寢殿門口,玉痕擺擺手,小情蜒停住腳步目送他入了殿內,珠簾落下那刻他似乎聽到了玉痕低低的聲音:“雲錦,我便不信你還能從我手中再奪她一次!”
小蜻蜓手一顫,宮燈險些扔了連忙轉身,悄聲退了出去。
鳳儀殿內。
鳳紅鸞站在原地動不動。聽著半夜宮廷的鐘聲在靜寂的夜裡一下下的響起,如重錘她的心坎上但卻在她心湖處升起不了絲毫漣漪。鐘聲很快歸於平靜。但她依然可以想像到西涼滿朝文武急入宮的場面。似乎也能想到玉痕與往日相同的邪魅和獨斷。
許久聽到下朝的鐘聲再響起她低聲一句,“真是瘋子”轉身躺回chuáng上。
第二日,西涼釋出公文,昭告天下。
昭告寫了兩件事,一件事是紅鸞公主休夫,另一件事是西涼玉王迎娶紅鸞公主為後,一個月後舉行封后大典。
昭告一出,譁然天下。
不止西涼子民驚了,東璃、藍雪、雲族上下同樣一片譁然。
萬里鋪就錦紅迎娶,藍雪那場大婚盛事被親眼目睹的人終身難忘,任誰也想象不到大婚不足三月的雲少主和紅鸞公主居然唱出了這麼一出。較之以往那些轟轟烈烈的大事兒更是令入震撼。
更為震撼的是居然玉王要重新接納紅鸞公主,迎娶已婚婦人為西凜國之母。這可謂是開西涼歷史之先河。天下百姓奔走相告,茶樓、酒樓各種說書場所一夜之間爆滿,說書客們重新將雲錦、玉痕、鳳紅鸞更甚至鳳紅鸞和君紫璃的那些過往糾葛都搬出檯面。
比如鳳紅鸞東璃聖旨休夫,雲少主痴纏紅鸞公主,揚言入贅丞相府,玉太子十里錦紅相迎,紅鸞公主入西涼為太子妃,雲少主不顧天下人眼光鳳陽城劫婚,太子府大婚之禮奪回了紅鸞公主,彼時兩人出雙入對百花盛宴,共同進退突破重重阻攔回到藍雪,之後人分手雲山傷情,駙馬大選又重歸於好,萬里錦紅迎娶,執子之手成就百年之好,大婚後回歸雲山,紅鸞公主被雲族主拒之門外,雲少主火燒金牌令,紅鸞公主恕還下馬威,後來雲少主隻身赴雲山整頓,紅鸞公主冰鎮掌刑堂。
如此一件件一樁樁關於雲錦和鳳紅鸞的糾葛都被從各種渠道挖出來,一時間整個天下就像是煮沸了的水,茶餘飯後各種評論和猜測如雪花一般,蔓延整個天下。
西涼文武百官下了朝之後齊齊去拜見太上皇。如此大事情不是兒戲,卻在乾寢殿外得知太上皇昨日已經外出和雲遊到此的智緣大師在普光寺說法。眾人無奈只能前去青王府和恆王府請示,如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受皇上器中的兩位如今在西涼舉足輕重的王爺。青王和恆王齊齊閉門謝客。
以丞相和左將軍為首的西涼文武百官,只能聚在丞相府商議,也不得其法。他們上面有太上皇、青王、恆玉都對此事不予置評。他們自然不能去觸已經下了決心的皇上黴角。只能嘆息連連。想著若是處理不好天下定將大亂,雲少主可不是好惹之人。最苦了的是禮部尚書鄭大人只能開始籌備皇上大婚以及當日的封后大典。
一時間西涼朝野上下沒有皇上大婚的喜氣,從頭上如架了把刀都在持著小心謹慎的觀望狀態。
一連幾日玉痕該早朝早朝,一切井然有序。而云族也未傳來關於雲錦對此事的隻言片語回覆,天下陷入詭異的氣氛中。
鳳俊宮一改一個月前紅鸞入住時禁閉狀態,玉痕昭告天下的第二日就對紅鸞解了禁閉。並將琴棋書畫等文房四寶以及她一切一應要求和所用全部滿足。更甚至桌面上的糕點也換成了國色天香的花糕
國色天香花中無價之寶用來給紅彎公主做花糕下菜再次譁然天下。
除用國色天香做花糕外,接連有更多令入震驚的訊息接連傳出宮外。
比如紅鸞公主一日子夜醒來,忽然想要喝雲蒙山雨露沏的茶水,玉王命人快馬加鞭趕往幾百裡外的雲蒙山採摘了凌晨雨露送往鳳儀宮,不誤她第二日一早飯後沏茶,再比如,紅鸞公主一日午睡後突然想起用羽毛筆作畫,且要專門鵝尾椎骨後的那三根,且一支筆不夠,要足足用上百支。玉王命入天下搜尋鵝尾羽毛一時間天下鵝貴如huáng金再比如鳳紅鸞不喜宮廷畫紙,專門蒐羅一種民間百姓用來包粽子的蘆葉製成的葦葉紙作畫,據說因此葦葉貴比金葉,富了個專門靠賣葦葉紙為生的難民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