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龍沒聲。也抬頭看天。
鳳紅鸞不再說話。盯著微微有些灰濛的雲層。看著那雲霧從四下聚攏。很快就聚成一片。顯然今日有雨。
玉雪龍再沒踢她。鳳紅鸞就那麼看著。看了許久。她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四周：“這是哪裡？”
玉雪龍也月樣看著鳳紅鸞。神色無辜。似乎在說它是一隻馬。不是人。只顧著馱著她跑了，哪裡知道這是哪裡？
鳳紅鸞看著眼前綠糙匆匆。這樣的植被。應該是在西涼地界。東璃和藍雪如今的花還沒全開。糙也不會如此這般蔥鬱。
葉楓城距離西涼守城三十里。而這匹馬是玉雪龍，日程千里。如今她在西涼。也就是說玉雪龍一直向西。那麼西涼廣博。綿延千里。她在哪裡也說不準。只能問玉雪龍：‘‘你跑了多久？”
上次這匹馬被雲錦抵押給據說一個老婆婆。都能自己跑回來。定是有靈性的。
玉雪龍低下馬頭似乎想了一下。之後用蹄子在地上刨了三下。
鳳紅鸞見它刨了三下不再動。試探地問：“你跑了三個時辰？”
玉雪龍點點馬頭。
鳳紅鸞心中微微昏暗。三個時辰若是尋常馬也就三四百里。但玉雪龍即便再慢也會有五百里開外了。況且這裡是深山。也沒甚麼標誌。她也不能確定如今是在哪個方位。
甚至不敢想想她離開後雲錦會如何了。還有子逸。金鳳樓。雲隱暗衛。如今怕是傳回了藍雪。另外還有西涼、東璃估計都知道了。
鳳紅鸞揉探頭，只覺得身子虛飄。一定是感染了風寒。伸手摸手腕，氣弱虛浮。傷勢雖然沒惡化。但風寒似乎有些重。她能醒來就是奇蹟了。勉qiáng抬步上前牽過馬韁繩：“走吧。我們先出去！”
她必須先弄請楚這是哪裡。之後。回去！
她如何能任性？她如今不是一個人！即便誰對誰錯。也要回去說清楚！她慶幸自己沒被這荒山野嶺的餓láng吃了。就算死在這裡估計除了一隻馬也沒人知道。
壓下心頭的微苦。鳳紅鸞撫著玉雪龍上馬。
“先出去。找藥店！”鳳紅鸞拍拍玉雪龍的頭。牽好這馬通靈性。她必須吃藥。
玉雪龍見終於可以離開這地了。鳳紅鸞剛坐穩扒開馬蹄如箭一般衝了出去。
耳邊呼呼風響。鳳紅鸞軟軟地抱著馬頭趴在馬背上。風颳她的衣服有些冷。但至少能讓她請醒些。雖然有些難受。但也沒制止玉雪龍。
她以前不怕這些的。如今發現自己真被雲錦養得嬌貴了！
玉雪龍跑了一陣。停下馬蹄。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
鳳紅鸞埋著頭抬起：“怎麼了？”
玉雪龍回頭。用極其茫然無辜地眼神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看了一眼四下。還是荒山。她動了動嘴角：“迷路了？”
玉雪龍煩躁地刨了兩下馬蹄子。
鳳紅鸞這才發現玉雪龍跑了半個時辰怎麼也有一百里了。可是如今似乎還是在這處荒山。景色一樣。那兩個jiāo疊的山頭也未變。
“你不是迷路了。是誤入了人家的陣被困住了！”鳳紅鸞看了半響。開口道。她剛剛醒來沒發現。如今一見這種情形她就是在陣法中。
只不過佈陣之人手法深高。以自然真實景物佈陣，任何異象也看不出來。否則玉雪龍就不會吃了真糙了。說明她如今的確是在荒山。
玉雪龍停下刨動的馬蹄。看著鳳紅鸞。
“你還記得你如何進來的嗎？”鳳紅鸞問。
玉雪龍垂下馬頭。那時子夜。漆黑一片，它只顧跑了。
“走吧！”鳳紅鸞沒力氣趴回馬背。指揮道：“向那處jiāo疊的山峰走。那裡應該是陣眼。過了山峰應該就能出去了。”
玉雪龍聽從指揮向那處jiāo疊的山峰跑去。
跑了半個時辰。鳳紅鸞抬起頭。看著山峰還遠。她勒住馬韁：“先別跑了。就是你跑到天黑也到不了。”
心頭有些發沉。她似乎是遇上了真幻陣了！據說真幻陣是失傳的奇陣。以自然景物為基準佈陣。似真似幻。有真有假。如今半個時辰還不到。那麼也就是說那處山峰是假的了。
據傳說幾百年前有一人用這個陣困住了十萬大軍！活活將十萬人馬生生餓死！
後來那人隱世，真幻陣失傳！
鳳紅鸞攥著韁繩的手收緊。不再急於出去。而是儘量讓自己冷靜地看著眼前景物。遠處有荒糙趟出的痕跡，拍拍玉雪龍：“去那處看看。”
玉雪龍聽話的向鳳紅鸞指的方向走去。片刻到那裡。鳳紅鸞看了一眼：“這是你來時趟出的痕跡。”
玉雪龍看著馬蹄印。是它的！
“那麼也就是說你根本沒跑幾百裡。也許從誤闖進來之後一直就在原地。之後直到我摔下去暈倒。”鳳紅鸞理智地分析。眸光眯起：“也就是說我們如今也許就在西涼和藍雪的邊境，並沒入西涼境地。”
玉雪龍聽得懂似地點點頭。
第三十七章
鳳紅鸞見玉雪龍點頭，眸光再掠過遠處馬蹄趟出的幾道痕跡，就像是困繞著這一片山谷畫圓一般，一趟趟，不仔細看發現不了，可是如今仔細瓣認來卻能發現有不下幾十遭。
也就是說玉雪龍果然在這一處困住了，照如今的情形看來，她沒有在西涼境地。就算在的話。也是還在邊境，不會出葉楓城太遠。
鳳紅鸞心中忽然湧上歡喜、慶幸多種情緒。她可以想象到萬一如今他在西涼，後果不堪設想。
這麼些年她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即便是或喜或怒，或悲或憤，都能保持冷靜，從來沒有料到理智有崩塌的時候。
不過她還是慶幸。慶幸玉雪龍跑了進來！慶幸在此佈陣的人！
比落在玉痕手中，她情願困在這裡！哪怕也許地破幫不了這陣；出不去，也好過去西涼。
“走，看看能不能先找水喝。”鳳紅鸞拍拍玉雪龍。這個陣據說曾經困
死十萬大軍，那麼有水的希望怕是相當渺茫。
玉雪龍也渴了兩天了，如今一聽水立即拔開蹄子。
鳳紅鸞則是隨著玉雪龍趟過的腳步仔細觀察真幻陣，真幻陣之所以可怕，就在於它用自然景物佈陣，難瓣真假。也許地上的一塊石頭就是陣眼，發現不了，就等著困死陣中。
玉雪龍跑了小半個時辰，四下都是荒糙，無水，它停住馬蹄，又開始煩躁地刨地。
“去那一處村林，那是真的。”鳳紅鸞看了半響沒結果，抿了抿gān澀的唇瓣，伸手一指。她也渴得厲害。
玉雪龍聽話地跑向那處。
不出片刻，一片小村林映在眼前。
玉雪龍沒看到水，興奮立即蔫了下來，再次煩躁地刨蹄子。
鳳紅鸞心中雖然沉暗，但看到玉雪龍的樣子忍俊不禁。又想到那人如今找不到她也許會瘋了一般比玉雪龍刨蹄子更加著急，笑意僵在唇瓣，她必須儘快出去。
回去之前。是先不能渴死，餓死！之後才有力氣。
“別急。有水給你喝的。”鳳紅鸞拍拍玉雪龍的頭，安撫它。
玉雪龍立即不動了，期待地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勉qiáng地支住虛弱的身子翻身下馬，走進村林，玉雪龍跟在她身後，圍繞著幾棵村轉了一圈，鳳紅鸞在一棵大樹下停住，大村周圍是濃密的灌木叢，村下長了鮮綠的苔蘚。森林求生，她曾經在組織經過考驗，難不住她。
鳳紅鸞揮手去劈樹，掌風打出去無聲無力，她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傷重之身，只能回頭對著玉雪龍道：“將你的馬蹄子奉獻出來吧！”
玉雪龍看著一人懷抱的大樹，馬頭用力地搖了兩下。它劈不斷這棵樹。它是馬。有見過馬蹄子能劈樹的嗎？
“我本來想劈斷這棵樹取水，但如今不可能了。不是讓你劈樹，是用你馬蹄子刨地，將這底下刨出一個大坑來。我們就有水喝了。”鳳紅鸞有些好笑又好氣，看著馬眼睛懷疑地看著她又一臉黑線：“你如今英椎有用武之地了，快點！”
這馬都甚麼臭毛病？都是跟雲錦學的！
果然是甚麼人養甚麼東西！腦子想的都甚麼？
玉雪龍想歪了，看到風紅鸞瞪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立即低下一直高揚的頭顱動用馬蹄子刨起來。
如今是五月天氣，泥土早已經鬆軟，玉雪龍馬蹄子釘了腳掌，又因為它煩躁時候習慣刨地，所以正如鳳紅鸞所說。它英雅有了用武之地，創起來不是很吃力。鳳紅鸞背轉過身去糙叢中找吸管。
找了兩個空心的吸管，鳳紅鸞見玉雪龍才刨了沒多大的小坑，吩咐道：“刨深一些，我四下轉轉！”
玉雪龍頭也不抬。刨得賣力。
這一片樹林沒多大，鳳紅鸞轉到盡頭，也沒發現其它，只採了些糙藥回來。她必須傷寒不能再惡化，看到玉雪龍還在刨地，已經有一米深。覺得差不多了，制止它：“等一會兒，水不是很快就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