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陽昂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道:“無妨,沒有打擾到。不過我不想看見你身後的女人。”
少女眼神中流露出狠戾道:“我見她一次就想要殺她一次。”
說著她走到沈雎兒面前咬牙切齒道:“你已經贏了,還來這裡找我做甚?來炫耀還是讓我更難堪?”
沈雎兒嘆口氣,隨後鄭重的跪下。
這可把旭陽給嚇到,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本以為這個沈雎兒是來落井下石的卻不曾想會給自己下跪,畢竟她也是個千金大小姐……
顧小桃在一旁也是有些驚訝的看著沈雎兒。
少女跪在地上,神情堅毅一字一句說道:“旭陽公主,我為父親所做之事向你道歉。”
“不論怎樣,此事因我而起,如今一切解釋都顯得太蒼白無力。你要怎樣處置我,我都認。我不奢望你會原諒,只是希望你不要揹負著這枷鎖活一輩子。”
旭陽顯然有些懵,她冷冷說道:“哦?當真怎樣處置你都認?”
沈雎兒抬起頭堅定說道:“是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放心,遺書我已寫好。即使我死了也不會有人找你麻煩的。”
否則冤冤相報何時了,沈雎兒只是想用最簡單的辦法結束父親犯下的這一切罪孽。旭陽昏迷的這幾日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沈雎兒說著拿出一把匕首遞到旭陽面前。
顧小桃震驚的看著地上的少女,她此刻才意識到為何方才沈雎兒會有些遲疑,有些膽怯,原來是想要一命抵一命啊……
怪不得這幾日總看到她偷偷寫一些東西,本以為只是寫日記之類的不想讓人看到的隱私,卻不料是遺書!!
此時屋內除了沈雎兒的幾人都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旭陽接過匕首,雙手顫抖握都握不穩,雙眼猩紅的看著地上這個女孩兒。
從前殺了沈雎兒是她夢寐以求之事,可其實她清楚的知曉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沈太傅,只是若沒有報仇這個理由便沒有甚麼能支撐她在這深宮中堅強活下去了。
可如今,她有了新的想要活下去的理由,況且沈雎兒死了,陸洲離怎可能真的放過自己呢……
半晌旭陽笑聲悽慘的望著沈雎兒,歇斯底里的說道:“好啊,既然如此我便依你所言,殺了你為我母親報仇!”
說罷少女手中的匕首刺向沈雎兒的胸口。
“不要!”顧小桃和令東一起喊道。
眼看匕首離自己越來越近,沈雎兒閉上雙眼,看起來毫不畏懼。
可匕首卻從沈雎兒身前劃過,割斷她的一簇頭髮,烏黑亮麗的髮絲落到地上。
匕首從手中滑落,跌落地上。
“砰!”的一聲,結束了這場鬧劇。
旭陽卸下力氣,整個人癱軟的往後倒下去,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倒在了令東溫軟有力的懷抱中。
沈雎兒睜開雙眼,意外的看著旭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只是和顧小桃一樣呆愣在原地。
旭陽此時如釋重負的輕笑一聲,虛弱說道:“沈雎兒,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定不惜一切代價將你千刀萬剮,滾!”
旭陽面色慘白,閉上雙眼不願再看。
令東只是心疼的抱緊了這個悲慘的少女,低下頭沉默不語。
顧小桃鬆口氣,“旭陽……你好好休息,放心沈雎兒會離開京都。”說著扶起地上怔住的沈雎兒,此刻她已然呆傻的說不出話來。
鬼門關走了一遭她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竟會如此。
雖然對於古人而言斷髮也算是很嚴重的懲罰,但終究還是………
顧小桃連忙攙扶著已經腿軟的的沈雎兒離開了寢殿。
兩人剛出寢殿,顧小桃便有些嗔怪的說道:“你這丫頭主意還真大!瞞著我連遺書都悄悄準備好了?”
“算你命大,旭陽若是方才真的情緒失控你現在已然沒了呼吸!雎兒你未免太過沖動,當真以為你死了旭陽就能解脫能活下去嗎?”
“就憑你的一紙遺書,陸洲離還有沈家的人會放過旭陽?”
“你太天真了,把事情想的太簡單!還好旭陽是個聰明的,明白殺了你自己也活不成,如今的她有了令東,不再像以前那樣以復仇為活著的唯一目的……”
顧小桃說了很多,沈雎兒懵懵懂懂聽進去一些,剛剛就在旭陽手握匕首刺向自己時她的內心也十分恐懼,並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那般淡然直面死亡。
就在那一刻,她想了很多,顧小桃,陸洲離還有沈家的人,她真的很捨不得……
沈雎兒一把抱住顧小桃,大哭起來。
顧小桃瞬間說不出甚麼話來,嘆口氣只好溫柔安慰道:“好了好了……現在沒事兒了,別怕,現在你可以安心離開京都了,下次不要再這樣衝動了!”
“記得以後再有事情與陸洲離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顧小桃知道陸洲離是個縝密心細的人,而沈雎兒
有時會頭腦簡單衝動,還好她身邊有一個理智沉穩的人……
半晌沈雎兒抬起頭望向顧小桃,有些焦急地問道:“你說……旭陽這是放下了嗎?她放過我,會不會自己想不開尋死呢?”
顧小桃長舒口氣,輕輕撥開沈雎兒額前的幾根凌亂的髮絲,柔聲說道:“放心,旭陽不殺你就證明她想要活下去,她知道殺了你自己也會死。”
“若是沒有令東,你方才真的會死在她手下。”說著顧小桃輕輕颳了下沈雎兒的鼻子。
少女瞬間破涕而笑道:“真的嗎!太好了,她能想開就好!”
“當然,你信我嗎?”
“相信!你說甚麼我都信!太好了小桃!”女孩兒臉上滿是淚水卻傻笑著望著顧小桃。
顧小桃嘆口氣,摸摸她的頭,真希望這個姑娘一直這樣善良天真下去啊……
“好啦,走吧,我還是怕夜長夢多,咱們來之前我已經讓夏竹去通知陸洲離來接你了,下午你們……就離開吧,他在御花園等你。”
沈雎兒擦乾眼淚笑道:“好,聽你的。”
兩人起身往御花園走去。
…………
御花園內,一棵老槐樹下,兩個少年正坐在石桌旁談笑。
盛夏的槐樹十分茂盛,綠芽成熟,枝葉交織一起,像撐開的巨傘遮住刺眼的陽光,灑下一片綠蔭,輕風吹來,槐花時隱時現,溢位淡淡幽香。
滿園都瀰漫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顧小桃帶著沈雎兒往過走去,兩個少年談的太入迷以至於人到了跟前才發現。
兩人迅速站起來。
陸洲離稍顯擔心的走向沈雎兒道:“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女孩兒笑著點頭。
少年鬆口氣道:“那就好,現在……你能跟我走了嗎?”
“當然!”
少女說著挽起陸洲離的胳膊,衝他明媚的笑著。
顧小桃見到邵關景竟也有些拘謹,沈雎兒留在宮中這些時日裡,邵關景從未出現過。
自那日以後他便不再踏足後宮,只說是政務繁忙,但顧小桃總覺得沒這麼簡單,好像在跟自己賭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