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爹爹還沒回來嗎?”
容茹進了客廳,就看到趙姨娘坐在椅子上,一張臉拉著,腳邊還有摔碎的杯子。
“這是……你們誰惹姨娘生氣了?”
“娘子息怒啊,咱們這些婆子丫鬟哪敢惹姨娘生氣,還不是老爺……”
聽到容茹發問,趙姨娘身邊的嬤嬤趕緊解釋。
“我爹?他怎麼惹娘了?”
“哼,別提他,也不知道今天吃錯甚麼藥了,下了早朝不回家,竟然往黃臉婆那邊跑,我看他是魔怔了!”
提到容柘趙姨娘就生氣,她心眼小愛吃醋,最不喜歡容柘惦記那邊,還好這十幾年容柘都向著她,平時沒事絕不去長公主府。
這次不跟她打招呼就去找黃臉婆還是頭一回,趙姨娘怕他舊情復燃,被那黃臉婆勾走,心裡正堵得難受呢。
“爹爹去母親那了?”
容茹的稱呼讓趙姨娘又一次心梗,明明是她生的女兒,卻叫那個黃臉婆母親,她越想越生氣。
容茹才不管她娘拈酸吃醋,“爹爹去長公主府定是為了我的身份,難道母親答應讓我記到她名下了?”
容茹越想越激動,怎麼也坐不住了,乾脆起身。
“雀兒,去把我房裡的玫瑰花露取來,我去給母親送去!”
她要再去長公主面前刷一波好感,容家只有她一個女兒,長公主扶持她也是為自己好,等她成了皇后,定不會虧待了長公主。
只是長公主之前吩咐了下人,不願見她,容茹好說歹說,還送出去一個玉鐲子,才買通看門的小廝讓她進府。
“你進去送了東西就趕緊出來,主子在休息不便見客。”
小廝聽她說東西貴重,她要親自送才放心,再加上容茹塞給他的鐲子,小廝勉強答應讓她進門。
“知道了,我交給齊嬤嬤就出來,絕不打擾母親。”
但容茹說是這樣說,她一進府就往花廳走,容茹打聽過了,容柘和長公主這會兒就在花廳呢。
容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長公主的問話,她口中的榮寧讓容茹止住了腳步,拉著秀兒躲在一旁偷聽。
“你說甚麼?榮寧在哪?”
長公主聽到容柘的話,猛地從榻上起身,因為起得太猛,她頭有些暈眩,齊嬤嬤趕緊將她扶住,兩人眼神皆是期盼地看向容柘。
要是駙馬爺真有小主子的訊息,她願意下半輩子吃齋唸佛給他祈福。
“咳咳,我在臨江樓見到一個小娘子,長得和你年輕時有幾分相像,年紀也和榮寧相仿,所以……”
“所以你就覺得她是榮寧?”長公主追問,容茹的心也提起來,秦夫人竟然是榮寧?怪不得爹爹會看著她出神。
“是。”
容柘被她看得心虛,他也只是懷疑,並不能確定那個小娘子就是榮寧,只是如今話已經說出去,他硬著頭皮也要圓回來。
聽到他的話,長公主心裡失望,她還以為真有榮寧的訊息,原來又是猜測,和榮寧容貌相似的小娘子她見了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這一次估計又是同樣的結果。
容柘本以為她會高興,雖說他只是懷疑,但至少也有訊息了不是。
“駙馬爺還是走吧,下次訊息不能確定前還是別打擾我家主子,她現在身子弱,經不起您這樣一驚一乍的刺激!”
齊嬤嬤抱著長公主,手撫著她的胸口給她順著氣兒,她家主子身子本來就要靜養,最忌情緒大起大伏,容柘的話給了她希望,又立馬掐滅,這會兒她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齊嬤嬤心中大慟,看容柘更加不順眼。
容柘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脆弱的模樣,心裡嚇了一跳。
“我以為聽到榮寧的訊息你會開心……”
“嬤嬤送客!”
長公主指了指門口,就要趕人出去,她的聲音虛弱,容柘不敢再刺激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容茹緊緊貼在花廳柱子後面,害怕容柘發現她,幸好他這會兒心神不屬,一心想著長公主,不然憑他往日的機警早就發現了。
容茹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她爹根本不是為她的嫡女身份而來的,而是想找到榮寧,她眼中劃過一抹嫉恨,都已經死了五六年的人了,為何還要陰魂不散?
還好老天站在她這邊,沒讓他們找到,容家的嫡女只會是她容茹!
“娘子?咱們還進去嗎?”
雀兒看著容茹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裡面的談話她也聽到了,知道自家娘子今日是空歡喜一場。
容茹握著手中的玫瑰花露,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如今長公主正是傷懷的時候,她傻了才進去撞槍口。
“先回家,改日再……”
容茹話還沒說完,那邊齊嬤嬤的話讓她身子僵住。
“主子,駙馬爺見到的小娘子是秦夫人。”
齊嬤嬤臉色有些複雜,秦夫人可是她家主子的救命恩人,她做的吃食讓主子胃口大開
,身體也漸漸健朗起來,齊嬤嬤之前一直沒說就是怕主子因為容柘而遷怒她,哪裡想到容柘竟是懷疑秦夫人就是小主子。
不過想起秦夫人的年紀,齊嬤嬤心裡又有些意動。
“老奴聽鎮江府盯梢的下人說過幾句,秦夫人貌美如花、容貌傾城,堪稱絕色,為人處事不像鄉下村婦,而且她年紀也是十六,您說……”後面的話齊嬤嬤沒說完,但長公主理解她的意思。
“十六……”她的榮寧也是十六歲了,容貌更是自小就出眾,七八歲的時候就已看出是絕色,若秦夫人真如齊嬤嬤所說,還真和榮寧有些相似。
“榮寧左手腕上有顆深紅色的胎記,形狀似蝴蝶,若秦夫人真的是榮寧,她定會有……嬤嬤,你讓人去查查她的身世,要最詳細的!”長公主握住齊嬤嬤的手,眼神亮得驚人,齊嬤嬤心跳的飛快,查,她要好好的查,若秦夫人真跟小主子有關係,那可真是上天保佑了!
容茹手心緊緊捏著帕子,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容茹還打算記在長公主名下,做容家嫡女,若榮寧真的還活著,她如今的一切都會被她搶走。
不,就連她嚮往的榮華富貴、身份尊榮都要被榮寧奪去。
她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不管容靜姝是不是榮寧,既然那人六年前就死了,不如死得更徹底一點!
第兩百五十二章容茹的陰謀
容茹臉色陰沉地看了一眼花廳,隨後帶著雀兒離開了長公主府。
守門的小廝見她們一直不出來,急得抓耳撓腮,在門口踱來踱去,他就不該貪財收下容茹的玉鐲子,要是長公主怪罪下來,他的小命都得沒了。
就在他望眼欲穿差點要衝進去找人的時候,容茹和雀兒終於出來了。
“我的姑奶奶,您不是答應過小的送了東西就出來嗎,怎麼耽擱這麼久,要是主子怪罪下來,小人這條賤命都得搭進去……”
小廝從她們倆進去就一直擔驚受怕,這會兒看到容茹的臉色心跟著揪緊,不會是被主子發現了吧,小廝雙腿發軟,額頭上浮起一層冷汗。
容茹捏緊手中的雕花盒子,徑直上了馬車,還是雀兒看不過小廝的恐慌輕聲提點他。
“我家娘子沒見到人,東西也沒送進去,這會兒正心情不順呢,你就當今日沒見過我們,不然要是長公主知道你放外人進來,定要責罰於你!”
雀兒先嚇唬了他一通,又從荷包裡掏出一把金葉子塞給他,今日她們偷聽的事絕不能洩露出去,所以要封住小廝的口。
那小廝手裡突然被塞了一把金葉子,身上跟著了火似的趕緊還回去。
“好姐姐你饒了我,這財咱是再不敢貪了,今日的事我定會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說,您趕緊走吧!”
一個玉鐲子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去,他怎麼還敢再收東西,小廝摸摸額頭上的冷汗,這會兒腿還軟著呢。
雀兒知道他不會說出去,這才放下心上了馬車。
馬車裡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潑灑,上好的羊毛毯都被毀了。
容茹胸口窩著氣,坐在車廂裡,昏暗的環境中,她一副怒容恍似索命的惡鬼,雀兒心裡打了個寒顫兒,跪在她腳邊,心驚膽顫不敢說話,生怕惹到她不快,自己受連累。
“你說容靜姝有沒有可能就是榮寧?”寂靜密閉的空間裡,容茹突然開口問她。
雀兒心裡一緊,這樣的隱秘讓她如何回答,她沒見過榮寧郡主,和秦夫人也只是一面之緣。
“奴婢不知,但是不是隻要一查就知道了。”
“是啊,只要一查就清楚了……”
所以她要他們查不出來,不管容靜姝是不是,榮寧都不應該活著。
容茹眼中劃過一抹狠厲,嘴角勾起,臉上竟帶了笑,心裡有了主意。
“走,去丞相府!”
想要阻止長公主探查,她需要盟友。
“娘子,容娘子來了。”
“讓她走,我不見她!”
床帳後傳來柳如煙的怒斥聲,她最近因為當眾出醜被柳丞相禁足,柳如煙將這一切都怪罪在容茹頭上,若不是她叫自己出門,自己遇不到容靜姝就不會被她欺辱,丟了貴女的面子。
所以這會兒聽說容茹又上門,柳如煙的怒火又騰地起來,讓秀兒將人趕出去。
“煙兒姐姐,這是怎麼了,連我都不見了?”
秀兒還沒開口趕人,容茹就帶著雀兒進門來。
柳如煙的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地難受,她半支起身子,喘著粗氣,一把將枕頭扔過去。
“你走,這裡不歡迎你!”
“煙兒姐姐,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關於秦瑾的,你確定讓我走?”
容茹走上前,將枕頭撿起來放到柳如煙身旁。
“煙兒姐姐不是想嫁給秦瑾嗎,茹兒現在有個主意。”
“甚麼主意?”
聽到秦瑾,柳如煙冷靜下來,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除掉容靜姝!”容茹覆在她耳邊,身上的脂粉氣像毒蛇吐得信子,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慄。
“甚麼?”
柳如煙皺眉,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爹爹懷疑她是長公主的女兒榮寧郡主,長公主已經去查她的身世,若我爹的猜測沒錯,她的身世可就比你還要尊貴,到時候姐姐想嫁給秦瑾就是難上加難,趁著她的身世還沒曝光,不如……”
容茹比了個割頸的手勢,眼中的瘋狂讓人膽寒。
“不行!”柳如煙眸底閃過一抹了然。
長公主找了榮寧郡主多年,這京城無人不知,柳如煙雖然想嫁給秦瑾,想讓容靜姝消失,但她不會將自己的命搭進去。
“若她真是榮寧郡主,殺了她被長公主發現我們都要沒命!”
“姐姐不用擔心,只要抹去她的身份,一個小官夫人,死了就死了,激不起太大的波瀾。”“既然你已經有主意,何必再來問我。”
柳如煙不傻,最忌憚容靜姝存在的絕對不是她,榮寧回來後,容茹明面上的嫡女身份就被扯下遮羞布,她就會回歸庶女身份,永遠被榮寧郡主壓一頭。
“因為我信任姐姐啊,我和煙兒姐姐有共同的目標,何不合作一把?”
“我要容家嫡女的身份,而姐姐要秦瑾,只要容靜姝消失,我們的目的就能實現,煙兒姐姐意下如何?”
“呵,我以往真是小看你了,容駙馬知道你這麼心狠手辣嗎?”
柳如煙心冷,容茹表面看著嬌俏惹人憐愛,然而一肚子都是算計,說不定連她也中過招,這樣的小人得罪不得。
“只要能達成目的,用些手段也無傷大雅,煙兒姐姐不必大驚小怪,你現在可是答應我的合作了?”
容茹才不管柳如煙怎麼想她,柳如煙如今名聲崩壞,自身都難保,本來是京城最受歡迎的小娘子,卻追著有婦之夫死纏爛打,落得個人人嫌的下場,如今除了秦瑾,誰還願意娶她?
哦,人家秦瑾也看不上她,容茹眼神鄙夷,柳如煙被她看得心梗。
她知道容茹的打算,無非是想要借刀殺人,柳如煙不是傻人,然而能嫁給秦瑾已經成了她的執念,只要有一點機會她都不願意放過。
但是她也不會讓容茹獨善其身!
她冷眸中閃過一絲算計,“所以,需要我做甚麼?”
容茹勾唇一笑,輕輕附到她耳邊。
“煙兒姐姐,且聽我說……”
第兩百五十三章離開京城
容靜姝對自己身世引發的事一無所知,她和秦瑾要離開京城回鎮江府了。
來京城幾天,她光采買的東西就一大堆,來時帶的點心吃食都送了人,正好騰出地方來裝東西,不然她和秦瑾都沒地方坐。
徐子文和徐子蘭兄妹來送她,徐子蘭拉著容靜姝的手依依不捨,她就這一個閨蜜,平時還輕易見不到面,好不容易相處了幾天,她又要走了。
“蘭姐姐要是有時間了,就來鎮江府,我種的土豆紅薯也快熟了,到時候給你做薯條烤地瓜吃,還有啊,等天冷了可以吃火鍋烤肉,你還沒嘗過呢。”
“嫂子,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去!”
徐子蘭還沒說話呢,徐子文就搶先答應下來,容靜姝口中的土豆紅薯火鍋烤肉他都沒吃過,一聽就知道是好吃的,徐子文吃貨心爆棚,恨不得跳上車跟他們一塊走。
“就知道吃!”
徐子蘭嫌他丟人,瞪了他一眼,拉著容靜姝的手囑託。
“等空了我定會去看你,有事你就給我寫信,我和哥哥在京城也能幫到你們。”
“謝謝蘭姐姐,我記下了。”
容靜姝心中感激,能認識徐子蘭是她在古代最開心的事。
“靜丫頭,天不早了,我們啟程吧。”
秦瑾看兩人纏纏綿綿、把手話別的模樣,容靜姝就差跟徐子蘭回府了。
“嗯,蘭姐姐,那我就走了,我會想你的,你一定要來看我。”
容靜姝杏眼含淚,握著徐子蘭的手依依話別,秦瑾彷彿是拆散兩人的惡婆婆,臉都要綠了。
“好,我一定會去看你,靜丫頭跟秦大人趕緊啟程吧,路上慢著點。”
“秦兄,嫂子,一路順風!”
秦瑾扶著容靜姝上了馬車,和兩人告別後就讓李彪駕車,容靜姝倚在他懷裡,眼睛都哭紅了。
“好了,要是想徐娘子,下次我再帶你來京城好不好?”
秦瑾拿帕子給她擦淚,看她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心揪成一團。
“嗯。”
容靜姝點點頭,哭得鼻子通紅,鼻音濃重,她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秦瑾攬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以表安慰,容靜姝窩在他懷裡,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跟好友分別她一時矯情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趕緊將鎮江府發展起來,讓秦瑾升官,等他們回了京城,她就能和徐子蘭日日相見了。
容靜姝累了
,馬車顛簸,她就靠著秦瑾睡了過去。
秦瑾看著懷中面容嬌豔的娘子,輕聲吩咐李彪。
“駕車平穩些。”
“是。”
李彪收攏韁繩,讓馬走慢一些。
容靜姝睡了一路,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下來,秦瑾抱著她往縣衙走去,怕她不舒服,手臂託著她的脖子,動都不敢動。
“相公,我們到家了嗎?”看到熟悉的景象,容靜姝揉了揉眼睛問他,聲音還有熟睡後的沙啞。
“嗯。”
秦瑾低聲回她,雙手往上顛了顛,容靜姝有一瞬間失重感,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來吧。”她都醒了,就不用他抱著了。
其實容靜姝還挺享受秦瑾的公主抱的,畢竟之前也沒機會抱她,沒想到身形清瘦的男人力氣這麼大,抱她毫不費勁。“不用,就快到了,你抱緊我別摔下來了。”
不只容靜姝,秦瑾也很珍惜跟她相處的機會,容靜姝安靜地躺在他懷中,兩人氣息交融,秦瑾呼吸重了些,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力量。
現在已經是深夜,秦家人不知道他們今日回來,早就入睡了,這會兒內院漆黑一片,李彪在前面提著燈籠給他們照明,秦瑾抱著容靜姝進了屋,就讓李彪自去休息。
“你趕了一天的車,辛苦了,早點去休息吧。”
“不辛苦,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李彪撓撓頭,一臉的惶恐,他看秦瑾兩人要休息,也沒再繼續打擾他們,轉身進了廚房。
今日他們回來的匆忙,縣衙裡應該沒人給留熱水,他們奔波一天,肯定要先洗漱的,李彪就去廚房燒熱水。
秦瑾俯身將容靜姝放到床上,容靜姝眼睛眨了眨,勾著他的脖子將他拉下來,嘴角翹起一抹狡黠的笑。
“辛苦相公抱我回來,這是獎勵。”
說著她微微抬頭,紅唇印向他的,容靜姝在車上吃了飴糖,嘴裡泛著甜,秦瑾一時不察被她得逞,她的舌尖勾著他的,秦瑾身子直接僵滯下來。
“靜丫頭……”
“相公,喜歡嗎?”
容靜姝調戲完他就要撤離,嘴角掛著笑像只偷腥的小貓。
秦瑾身體深處像著了火,手緊緊抓著她兩側的床單,一雙鳳眸深不見底。
“自己放得火自己來滅!”
說著他身子驀地壓下來,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嘴唇碾壓廝磨,狠狠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容靜姝手腳都被他壓著,想掙扎都被他壓制。
“唔唔唔……相公……我錯了……”她不該調戲秦瑾,這個年紀的男人就是如狼似虎,根本招惹不得,秦瑾叼著她的嘴唇,像是要將她吞吃入腹。
“晚了!”
他緊緊抱著容靜姝,力氣大得讓容靜姝懷疑他要將自己揉碎,前襟被挑開,容靜姝覺得自己鎖骨處溼熱一片,男人放開她的唇,在脖頸鎖骨遊移,牙齒輕輕咬著那塊骨肉,容靜姝身子一下子就軟了。
“嗯……秦瑾……”
她的嗓音嬌媚,軟軟的喚他,秦瑾眼中的慾望更強烈,喜歡的女人就躺在他身下,秦瑾眼尾赤紅一片。
“靜丫頭……”
他邊叫她名字邊親吻著他,嘴唇漸漸往下,容靜姝的小衣被挑開,露出胸口的白膩,她聽到秦瑾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容靜姝心裡慌亂。
“相公,你答應過我的……”她這具身子還小,過兩年他們才能圓房。
“嗯,讓我緩緩。”
秦瑾意識回籠,眼神漸漸恢復清明,他翻身躺到一邊,手搭在額頭上,眼睛微微閉著,急促的喘息聲顯示出他心裡的不平靜。
“咚咚”
第兩百五十四章幫她洗腳
“大人,我燒了熱水,你們洗漱吧。”
屋裡曖昧的氛圍突然被敲門聲打破,容靜姝猛地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身上,腳輕輕踢了秦瑾一把,嘴朝門外努了努,“快去!”
秦瑾還沒從慾望中緩過來,容靜姝的腳碰到他,秦瑾身體僵硬,看她的眼神像著了火,容靜姝嚇得縮在被子裡,頭也縮排去,像個膽小的鵪鶉,只留白嫩的腳露在被子外面。
秦瑾眼中皆是無奈,靜丫頭每次都故意撩撥他,卻撩了火不負責滅,最後難受的都是他。
“相公,快去呀,李彪都等急了。”
容靜姝從被子裡探出頭來,兩隻眼睛露在外面眨呀眨,看秦瑾的眼神滿是狡黠。
“你啊……”
秦瑾捏了一把她晃來晃去的小腳,容靜姝發癢立馬縮回去,還將被子團成一團,四面都壓得緊緊的,不給秦瑾再捏她腳的機會。
“哼!”
容靜姝瞪了他一眼,張牙舞爪的像個炸毛的小貓,又嬌又萌,秦瑾眼中含笑,起身下床開門。
李彪提著熱水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他伸著耳朵貼著門,想聽兩人是不是已經睡了,要是睡了他就不打擾兩人了,還沒等他聽完,門就被拉開,他提著熱水
桶差點沒摔進去,還好秦瑾扶了一把才站穩。
“大人,你們還沒休息啊,我敲了一會兒門都沒聽見回話,還以為你們都睡了呢……”
李彪站穩,將熱水桶放下,撓了撓頭疑惑地看著秦瑾說道。
秦瑾臉上劃過一抹尷尬,但夜色昏暗,李彪傻憨憨的沒發現,不然他一定會看到自家大人耳根子都紅透了。
“辛苦你了,早點休息吧”
秦瑾將熱水接過來,拍拍李彪的肩膀,李彪受寵若驚,憨憨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和夫人洗漱完也早點休息,屬下先回房了。”
“嗯。”
李彪走後,秦瑾站在門外吹了會兒冷風,將體內的燥熱都吹散後他才提著熱水進了屋。
容靜姝披著發半倚在床頭,前襟微微扯開,露出緋色的小衣,那抹紅色若隱若現,襯得肌膚勝雪,女人紅唇雪膚,眼神清純卻帶著媚意,在昏黃的燭光下像個勾人的妖精。
秦瑾剛壓下去的燥熱又冒了出來,他算是徹底栽在靜丫頭身上了。
“過來,洗漱。”“不想動,相公幫我洗啊?”
容靜姝今日在馬車上睡了一路,這會兒精力無限,看著秦瑾正人君子的模樣就忍不住調戲他。
“靜丫頭,別鬧……”
秦瑾快要招架不住,容靜姝的話讓他口乾舌燥,他答應了容靜姝兩年後圓房,但他不是聖人,在這樣的撩撥下也能坐懷不亂,若是容靜姝一直縱火,他可能會先違背諾言。
容靜姝眨眨眼,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模樣勾唇嬌笑。
“相公你想哪去了,我讓你幫我洗腳……難道相公不願意?”
秦瑾鬆了一口氣,上前捏了她的臉一把,將容靜姝從床上抱起來放到窗邊的矮榻上。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不許故意撩撥他,他以往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容靜姝這裡都潰不成軍。
“快給我洗腳!”
容靜姝沒答應他,直接轉移了話題,她才不會放棄調戲秦瑾的機會呢,看他情緒失控,從高嶺之花變成有血有肉的凡人,在他臉上親手染上欲色,容靜姝承認自己就是有惡趣味。
但她還不知道自己這是在作死,撩撥他都是要還回來的,後來的容靜姝扶著痠痛的腰恨不得將之前無所顧忌的自己打死。
不過這會兒秦瑾乖乖給她挽起褲腳,將她的腳放進盆中,熱水放了一會兒,這會兒水溫正好,腳浸泡在水中,容靜姝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
“還是在自己家裡舒服啊!”
去京城這幾天,她雖然也很開心,但還是會想家,只有在自己的地盤上才會無拘無束。
秦瑾笑了笑,不僅容靜姝有這樣的感想,他也覺得只有在家自在,而且是有容靜姝的家,秦瑾低頭清洗著容靜姝的腳,心中一片柔軟,他願意給靜丫頭洗一輩子的腳。
白嫩的腳被放在他手心,圓潤的腳趾透著粉,男人不捨得用力氣,容靜姝腳心發癢,忍不住從他手中抽出來,激起的水花濺到他臉上,容靜姝傻眼,想笑又不敢,趕緊拿帕子給他擦擦。
“相公,我給你擦擦,都怪你捏得我腳心發癢,我才抽回腳的,不然也不會濺你臉上水了……”
秦瑾乖乖任她擦著,聽著容靜姝倒打一耙,眼中皆是寵溺的無奈,自己的娘子除了寵著,他拿她也沒有辦法。
“好了!”
容靜姝擦乾淨,捧著他的臉故意湊近聞了聞,然後煞有介事的說道。
“嗯,是香的。”
她今日坐了一天馬車,並沒有活動,所以也沒怎麼出汗,不然出一身臭汗她也不好意思讓秦瑾幫她洗。
“水還熱著,相公一起來洗吧,洗完早點休息。”
容靜姝腳挪了挪,給他留出地方,秦瑾看了一眼,然後褪去鞋襪,將腳放進來,容靜姝趁機把腳放在他腳上,白嫩的腳丫踩著他的,玩得不亦樂乎,秦瑾無奈,只能隨她去。
“咱們今日回來誰也沒告訴,不知道娘明天醒來會不會嚇一跳,走這幾天我都想娘了……”容靜姝邊泡腳邊說道,秦瑾安靜聽她說話。
“還有啊,我這次買了好幾匹布料,都是京城時興的料子,到時候給你做新衣服,還有孃的,我特意買了匹紅色的,京城的富家太太都是穿這種,襯得人精神,娘肯定喜歡……”
秦家除了秦瑾,容靜姝就惦記著張婆子,出門看到好東西就先想著她,畢竟原主是張婆子買回家的,沒有她,原主可能被賣到髒地方去了,也等不到她穿過來。
而且張婆子對她好,作為回報,容靜姝也將她當親生孃親看待。
“嗯,娘一定會喜歡的。”
媳婦和娘關係好,秦瑾心裡也高興,他見識過別人家的婆媳相處,婆婆磋磨兒媳,逼得兒媳自盡的都有,她娘能和靜丫頭處得好,秦瑾比誰都高興。
“水涼了,擦擦睡覺吧。”
第兩百五十五章批次印刷
第二天,容靜姝果
然是在張婆子的驚訝聲中醒來。
“老三,靜丫頭你們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沒提前讓人報個信回來,晚上也好給你們留著飯!”
容靜姝穿上衣服,跟著秦瑾推門出去,張婆子戴著圍裙拿著鍋鏟,這是早起做飯看到李彪了,才知道昨晚他們從京城回來了。
“回來的匆忙,就沒送信回來,娘早上做甚麼吃的,我好餓……”
容靜姝這會兒聞到廚房的香味,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她昨日睡了一天,也沒吃東西,今早起來才發現自己餓得不行。
“烙的韭菜雞蛋餅,還有熬得稀粥,娘不知道你們回來,你和老三想吃啥跟娘說,娘去給你們做。”
“娘不用麻煩了,這些就夠了。”容靜姝這會兒餓的肚子咕咕叫,聞著菜餅的味道只流口水,一副饞貓樣兒把張婆子逗笑。
“行,這就開飯哈!”
容靜姝兩人回來,秦家人都很高興,秦老二還帶來了一個好訊息。
他們的活字印刷成了!
秦老二自從來了鎮江府,秦瑾就將雕刻活字的任務交給了他,還派了五個木匠給他打下手,一個月的功夫,他終於完成了。
梁鐸拿著剛印刷的《三字經》和《論語》一臉激動地進門來,“大人,成了,真的印出來了!”
只見他手中兩本嶄新的書籍,遠遠還能聞到油墨味兒。
“大人,二老爺他們一共做了兩千個活字木塊,這會兒先印了兩本書,剩下的《千字文》、《增廣賢文》等啟蒙書籍,屬下讓幾個先生幫忙印著呢,您先看看成品。”
說著梁鐸就將手中的書分別遞給秦瑾和容靜姝,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能見證奇蹟,只是一些刻了字的木塊,排列起來就能印刷無窮無盡的書籍,只要有樣本,何愁印刷不出來。
梁鐸讀過書,知道書籍的珍貴,一本書《三字經》就要二兩銀子,他家大人這是守著金山銀山啊!
“嗯,還不錯。”容靜姝翻了翻,秦老二雕刻的是秦瑾的字型,為了給孩子們啟蒙用,所以他寫的正楷,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印在白色的紙張上簡潔明瞭,和現代的印刷體相比也不輸甚麼了。
“讓他們加速印刷,先印一批《三字經》出來,啟蒙的教材有了,書院也可以開始招生了,梁鐸,這些都交由你去辦。”
秦瑾看著手中的書,心裡不免也有些激動,有了教材,他的書院就能開起來。
鎮江府的教育也要搞起來了,秦瑾現在還不知道,鎮江書院的建成會成為他此生最重要的功績,直接推動了大燕朝的教育發展,讓更多平民學子都能讀得起書。
“是!”
梁鐸大聲應道,飛快轉身出去,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大人交給他來做,那是信任他,他一定會好好幹,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你們聽說了嗎?”
“甚麼?”
“縣令大人要開書院了,現在正招生呢,你家狗蛋去不去報名?”
鎮江府一夜之間變天了,街頭巷尾都討論著書院的事,這不山上正在摘花的婦人們聊起來了。
“我倒是想送他去,我家狗蛋過年就八歲了,還甚麼都不懂呢,整天在山上田裡亂竄,要真能送去書院讀書,我跟他爹得開心死,但你也知道讀書有多費錢,我跟他爹剛存了點銀子,根本不夠啊。”
狗蛋娘將眼前的薄荷摘下來放到揹簍裡,一臉遺憾的說著,狗蛋要真能讀書,他們祖上也是積德了。
“嗨,你還不知道吧,咱們縣令大人體恤百姓,要讓孩子們都能讀得起書,所以這每月的束脩只要三百文,而且還包含了教材,只要給孩子們買套筆墨紙硯,就能進去讀書了!”
“真的?只要三百文?”
狗蛋娘猛地抬起頭,眼神急切地望著她,三百文啊,她每月的工錢就有二兩銀子,三百文她自己就能出得起,聽到束脩這麼便宜,不光狗蛋娘,其他有孩子的婦人也都心動了。
“可不是,咱們縣令夫人有本事,做出了甚麼活字印刷,想要甚麼書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印出來,不用去外面買,所以便宜的很,我家男人今天就沒出工,去給我家狗剩報名了。”
說話的婦人對容靜姝滿是推崇,沒有容靜姝她們的孩子怎麼會讀得起書?
“你怎麼不早說,要是知道有這回事我們也去報名了,耽誤一天工錢算甚麼,只要能讓我家狗蛋讀上書,我把這一個月的工錢舍了都沒問題。”
聽到婦人的話,狗蛋娘待不住了,也不知道書院報名甚麼時候結束,她家狗蛋還能不能報上名?
“差爺,我能不能請半天假?”
“我們也請?”
“還有我?”
一堆人跑到李彪這裡請假,李彪從記賬本上抬起頭來,毫不意外的看著她們。
“你們也要去給孩子報名?”
“是,差爺就通融我們半天吧。”不然她們晚了就報不上了,憑白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書院甚麼時候都能報名
,大人說了,要讓城裡所有的孩子都讀上書,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報名的事,先把這些花草都採了,今日允許你們早下工半個時辰。”
“好嘞,我們這就去!”
有了李彪的準話,婦人們幹勁十足,這日子有了奔頭,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縣衙這邊,梁鐸統計著報名的人數,城裡適齡的孩子一共有三百個,還有些年紀比較大的聽到束脩這麼便宜也心動了。
“差爺,我家小子到年都十三了,還能讀書嗎?”
問話的漢子有些緊張,捏著衣角問梁鐸,眼神含著期盼,他們三代貧農,祖上從沒出過讀書人,以前是沒有機會,但現在書院就開在家門口,束脩又不多,想到家裡的兩個兒子,漢子舍了一張老臉過來詢問。
“都十三了,該娶妻生子了吧,這個年紀還讀甚麼書啊,不夠浪費錢的。”
“就是,十三都是半大小子了,該幫家裡幹活賺錢了,這個大爺,我看你還是放棄吧。”
梁鐸還沒回話,旁邊報名的家長們就先反駁起來了,他們的孩子都是五六歲,大的也就九歲,十三歲還要讀書的學生那可真是從未見過。
漢子被說得臉紅,發白的衣角都快被他的手搓爛,嘴巴張了張到底沒說出話來。
梁鐸揮手讓眾人閉嘴,他的臉色罕見的嚴肅下來。
“十三歲為甚麼不能讀書?只要是想讀,六十三歲咱們書院也歡迎!”
“縣令大人建書院不僅是讓孩子們讀書,還是想讓百姓們識字明理,讀書不只有科舉一條路可以走,你識了字可以去做賬房先生,做鋪子管事,甚至可以做教書先生,哪一樣不必幹苦力掙得多?而且讀書可以開闊眼界,你們沒人願意被人叫一輩子的睜眼瞎、泥腿子吧?”
梁鐸的話戳中了百姓們的痛點,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若有機會他們怎麼不會想讀書?
“您說得對,是我們想岔了,咱們秦大人才是真有遠見的!”
第兩百五十六章書院建成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鎮江府的書院建成了!
書院建在美食街東側,由秦瑾親自擔任院長,書院裡共收了三百個學生,五個先生輪流授課。
這些先生多是鎮江府苦讀多年的秀才舉人,雖然一直沒考中,但秦瑾考校過他們的學問,基本功很紮實,為人也不迂腐,教授這些孩子們綽綽有餘。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個先生還是秦瑾的熟人,嶽林書院的齊修遠齊先生,秦瑾讀書時的師長,他在鎮江府看到齊先生時還嚇了一跳。
“哈哈哈,子晏不必緊張,齊某遊學至此,被鎮江府這條美食街勾住了舌頭,一時半會兒捨不得離開,所以厚顏在你這討個生計。”
“先生折煞子晏了,您願意來鎮江書院教書是子晏之幸,也是書院學生的幸事。”
秦瑾拱手作揖,鎮江書院有齊修遠坐鎮,他心中更放心了。
“好好,只要有美食吃,齊某在鎮江府做一輩子的先生也願意。”
反正教書在哪教都一樣,但美食不是哪個地方都有的,比如嶽林書院的伙食就是清茶淡飯,嘴裡能淡出個鳥來。他是個俗人,就好口腹之慾,來到鎮江府,見到這條美食街,齊先生算是找到家了。
現在的齊修遠還不知道,他的下半輩子真的就留在了鎮江府,等到頭髮花白的時候,他看著書院絡繹不絕的學生,捋著鬍子輕笑,誰也不知道當初他被一口吃的勾住,卻因此見證了大燕朝最負盛名書院的誕生。
因為書院建成,如今的鎮江府又變了一個樣子,最大的改變就是街上調皮搗蛋的孩子們不見了,變成了書院郎朗的讀書聲。
百姓們下了工就愛往這轉一圈,聽聽孩子們讀書的聲音,他們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現在生活越過越好,日子又盼頭,鎮江府百姓的面貌都煥然一新。
容靜姝和秦瑾站在書院門口,看著百姓們臉上幸福的笑容,他們心裡也很滿足。
尤其是容靜姝,她前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管是建美食街還是開香坊鋪子,更多的是她自己想賺錢改善生活,但看著鎮江府越來越繁榮,百姓們的生活也有了巨大改善,容靜姝好像找到了穿書的意義。
她願意用自己的本領改造這個世界,雖然只是微不足道,但只要有人因為她變好,這就值得了。
“走吧,去看看書坊,這會兒該開業了。”
因為有了活字印刷,梁鐸讓人印了一批啟蒙書,但學生一共也就三百個,多出來的也不能浪費不是,秦瑾就想著將書坊也開起來。
他讓梁鐸外出採買了一批書籍,全部印刷成冊,放到書坊中賣,因為印刷成本低,這些書籍的價格比外面便宜好幾倍的價格,比如一本《千字文》外面賣二兩銀子,他的書坊只要五百文。
秦瑾想讓所有百姓都讀得起書,所以書坊的名字也很樸素,但寄託著他的期許。
“平價書坊。”
容靜姝看著頭上的門匾,念出了聲。
“大人,夫人,你們來啦,就等您剪綵開業了!”
梁鐸看到兩人從書坊裡出來,他現在與其說是縣衙的官差,其實更像是秦瑾的文書,只要跟教育有關的事,秦瑾都交給他,沒辦法,縣衙裡一堆泥腿子,能讀書認字的只有梁鐸一個。
“嗯。”
秦瑾接過樑鐸手裡的紅綢,旁邊李彪已經掛起了炮仗,長長的一掛拖到地上,見秦瑾已經準備好,他立馬讓人點燃炮竹。
‘噼裡啪啦’的炮竹聲中,容靜姝被秦瑾捂住耳朵,兩人看著門口的百姓相視一笑。
“好了好了,今日咱們書坊開業,買三送一,家裡有孩子想讀書的不要錯過了,這樣的優惠也只有開業這天才有……”
李彪嗓門大,他在鋪子裡吼一聲,旁邊兩條街的行人都聽見了,容靜姝覺得他比大喇叭都好用。
“真的?咱們進去看看!”
本來沒打算買書的行人也被吸引進來了,而且這個書坊還叫平價書坊,是不是價格很便宜。
有同樣想法的人很多,所以不一會兒鋪子裡就擠滿了人。
書架上不僅擺放著啟蒙書籍,還有名家著作,都是秦瑾花了大價錢蒐集出來的,讓人影印後襬在書坊售賣。
無奈來買書的都是平民百姓,連字都不識一個,自是分不清孰好孰壞,但有一樣是他們能分清的。
就是這裡的書可真便宜啊!
買三本還送一本,一共也花不到二兩銀子,要知道別的書坊這些銀子連一本書都買不起。
百姓們都沸騰了,好似書坊裡的書不要錢一樣,每人懷裡都抱著一摞往家跑,魏老帶著好友一進城就看到這副景象,兩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是甚麼情況,哪家書坊不要錢了?”
魏老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旁邊的中年男人也同樣點點頭。
兩人帶著疑問,跟著人流來到了書坊門口。
“平價書坊?”
“魏老!”
“老師!”
“您怎麼來了?”
容靜姝和秦瑾正幫忙包裝書籍呢,就見門口站了個熟悉的人,兩人又驚又喜,怎麼也沒想到魏老會來。
“和小友行到此處,想起你們之前說的美食街,特意帶他來嚐嚐。”
魏老笑著進門,身後的中年男人也顯露身形。
只見他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面相端正,氣質儒雅,身穿一件白色錦袍,手中拿著柄摺扇,頗有幾分風流學士的韻味。
容靜姝第一次見到美大叔,她這個顏狗對他的印象很好,只是這個大叔一直盯著她看,同樣的眼神讓她想到了京城那位,她身子往秦瑾後面縮了縮,心裡有些抗拒。
“抱歉,陸某嚇到夫人了,你別害怕,陸某不是壞人,只是覺得夫人有些眼熟,長得像我一位故人。”
說起故人時,他語氣有片刻的停頓,臉上閃過一抹懷念。
容靜姝撇撇嘴,這兩人的理由都一樣,容靜姝覺得她也不是大眾臉的長相吧,怎麼一個個都說她像故人,所以她到底像誰?
“沒事。”
美大叔溫文爾雅,很認真的跟她道歉,而且他還是魏老的朋友,容靜姝就沒為難他。
“我叫陸遠山,夫人要是不嫌棄,可以喚我一聲陸叔。”
陸遠山溫柔地對著容靜姝說道,生怕說話聲大了嚇到她,親切的態度像對家中的小輩。
魏老哈哈大笑,拍拍陸遠山的肩膀。
“別看我這位好友表面和煦,其實最是淡漠,容娘子得他看重你們兩人定是有緣。”聽到陸遠山的名字,秦瑾拱手行了一禮,“原來是陸國公,子晏失禮了。”
“出門在外不講這些虛名,我和你老師是舊友,子晏和秦夫人一起喚我陸叔就好。”
“陸叔。”
既然陸遠山這樣說了,秦瑾二人也沒見外,直接以長輩相稱,陸遠山臉上的笑容更和善了。
“遠山,過來看看,這書架上竟然還有你我的著作,小二,這兩本書賣多少銀子?”
魏老看著他和陸遠山的書被百姓爭搶,心中甚是得意,捋著鬍子問李彪價格。
“這個啊,買三送一,一本也就不到五百文。”
李彪正招呼著客人呢,問價的人太多,他忙得暈頭轉向,聽到有人問價,隨口答道。
“甚麼,才不到五百文,這在京城可是能買到五兩銀子的,這書坊主人是誰,這麼不識貨!”
魏老氣得鬍子一翹一翹的,顯然對這個價格很不滿,怪不得百姓們跟買大白菜似的一買一大摞呢,這個價格可不就是白菜價。
秦瑾被噴得狗血淋頭,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書坊的主人,是我。”
第兩百五十七章開民智
“是你?你這麼辦出這糊塗事,書籍是多珍貴的東西,就隨便賤賣,這些百姓大字不識一個,買回家有甚麼用,墊桌腳還是燒鍋?”
聽到是秦瑾吩咐的,魏老胸口的怒氣找到了發洩口,五百文就能買一本,這不是瞎胡鬧嗎?
“為師知道你想發展教育,但花這麼多銀子買的書,更要賣給需要的人,書籍珍貴,不容許這樣的糟蹋……”
“老師怎麼知道他們不需要呢?”
秦瑾聽魏老訓完話,不僅沒認錯,還出口反駁他。
“老師也知道學生要發展鎮江府的教育,但這個教育不應該是針對特定人群的,不只是適齡的孩子,鎮江府的每個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權利,學生不敢說建書院、開書坊能培養出幾個狀元才子,但能讓人識字明理。”
“國之所以不昌,在於民智未開也,學生認為國家想要強盛興旺,更要普及全民教育,人人都能讀得起書,人人都是國之棟樑,這才是學生髮展教育的目的所在!”
好!
秦瑾一席話說得容靜姝熱血沸騰,都想當眾給他鼓個掌了,不愧是男主,不僅口才了得,志向也廣大深遠。
“啪啪!”
還沒等容靜姝反應,掌聲就從四面八方響起。
百姓們不懂甚麼大道理,但他們知道因為秦瑾,他們的日子富足了,現在也上得起學,讀得起書,他是真的為民著想的好官。
一些人看著手中的書,本來是要給自家孩子買的,現在面露猶豫的想著,他們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學一學,像秦大人說得那樣,讀書明理,做國之棟樑。
“子晏眼界開闊有大志向,為師不如你……”
魏老面色赧然,他心中一直的信仰被打碎重塑,或許真如秦瑾所說,讀書不該有階級,有門檻,只要想讀都應該給予機會。
“但你這樣賤賣書籍是不是急功近利了一些,銀子再多也不是這樣揮霍的。”
魏老還是對五百文一本書的價格耿耿於懷,他覺得自家學生就是個傻的,十兩銀子買來的書五百文賣出去,其中自己就得補貼九兩多,看城中百姓瘋搶的場景,他這一會兒就得虧上千兩了,哪有這樣燒錢的。
“噗嗤!”
面對魏老的指責,容靜姝沒忍住笑出聲來,避免秦瑾繼續被罵,她趕緊解釋。
“魏老有所不知,這些書籍成本不高,五百文一本也能賺個幾十文,不存在賠本的事。”
容靜姝悄聲給魏老透了個底兒,魏老半信半疑,“真的?”
“相公,咱們帶魏老和陸叔去印刷廠看看?”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等見到印刷的過程他就信服了,秦瑾也正有此意,幾人就往印刷廠走去。
魏老滿肚子的疑問在看到印刷的過程後煙消雲散,只見寬敞的房間中,工人們有條不紊忙活著,一張白紙鋪在排版好的字板上,揭開晾乾再由另外的人裝訂成冊,一本書就影印好了。
魏老之前見過印刷,但還沒見過活字的,他和陸遠山看得稀奇,漸漸變為驚歎。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印刷方法,這木塊靈活,可以隨便排列,比雕版方便多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位有才之人想出的主意?”
魏老兩人好奇地看著他們,秦瑾將容靜姝推到身前。
“這叫活字印刷,是靜丫頭的主意。”
“竟然是容娘子?容娘子有大才!”
魏老這次是真的震驚了,他怎麼想不到是容靜姝想出來的,不過想到城中的美食,還有京城的香坊,好像也沒有那麼意外,畢竟容靜姝一直是個秀外慧中的小娘子。
“靜丫頭也是從書中看到的,能幫到百姓們就好。”
容靜姝不敢居功,她只是站到了巨人的肩膀上,自己只是個普通人罷了。
幾人在印刷廠待了半天,直到魏老肚子叫了幾人才出門去,魏老本就是奔著美食街來的,這會兒被書坊跟印刷廠吸引住目光耽誤了時辰,他和陸遠山還餓著肚子呢。
“美食街有甚麼好吃的,還得拜託秦夫人給我們介紹了。”
陸遠山一直想和容靜姝搭話,她的容貌讓他不自覺親近,秦瑾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兩人中間,他抿著唇,面色有些沉,看上去就知道是不高興了。
陸遠山看他面色,知道他是誤會了,他舒朗一笑。“子晏這是把陸某看成老流氓了,陸某都半百的人了怎麼會做這不知羞的事。”
魏老看秦瑾這副護短的樣子也忍不住發笑,他這弟子是個愛妻如命的,不容旁人一點覬覦。
不過,他看著容靜姝的長相,知道陸遠山是想起那位了。
“都快二十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那樣的人,怎麼能輕易放得下,她這些年日子也不好過,若榮寧還在,年紀也和秦夫人差不多大了……”
陸遠山有些恍惚,他上次見琳琅還是三年前,她丟了女兒,病臥在床,聽嬤嬤的話,這幾年一直纏綿病榻沒斷過藥,曾經那樣張揚的娘子變成如今虛弱的人,陸遠山恨不能以身代之,將琳琅的苦替她受了。
可是她不願接受,而得到她的男人卻不知道珍惜,陸遠
山心頭大恨。
“那容柘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琳琅瞎了眼才看上他!”
“好了,孩子面前別說這些,現在他們早就分開,那位也慢慢走出來了,你不知道那位如今身子康健,還多虧了容娘子呢?”
“哦?這是何說法?”
有關長公主的事,陸遠山都比旁的上心,他知道長公主的身子最近好了很多,但不知道原因。
“那位喜歡容娘子做的點心,吃了食慾大開,你也知道那位就是心病,只要心情開闊了,再吃得下東西,不愁病不好。”
容靜姝的點心還是魏老送給長公主的,所以長公主的身體狀況他略知一二。
“老天保佑,陸某替琳琅謝過秦夫人!”
“陸叔客氣了,容靜姝當不起您的禮。”
兩人的談話讓容靜姝好奇,他們口中的琳琅就是和自己相像的人嗎,上次的大叔將她認錯,是不是也認成了同一人?
第兩百五十八章烤肉
京城,趙璟收到黑鷹傳來的信,看到秦瑾現在不僅恢復了鎮江府的經濟,還開起了書院,趙璟胸中暢快。
“這秦瑾果然是個能人,而且胸懷天下百姓,朕沒看錯他!”
“恭喜主子喜得良臣,大燕朝有了秦大人,是百姓之幸。”
吉祥公公跟在趙璟身邊,是知道秦瑾做了甚麼的,雖然他只是個學識淺薄的閹人,但秦瑾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他心裡也為主子高興,有了秦瑾,主子就能如虎添翼。
“是啊,百姓之幸,大燕之幸,要是朝中的臣子都和秦瑾一樣心懷百姓,少些權力爭奪爾虞我詐,朕這位子還能坐得安心些!”
趙璟想到了龍椅下方虎視眈眈的柳淵一派,剛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主子英明神武、禮賢納士,良禽擇木而棲,奴婢相信日後只會有更多的像秦大人這樣的賢能之士效忠主子……”
“哈哈哈,你說的是,朕不該沮喪,大燕朝越來越好,賢能之士越來越多,朕該高興才對!”
“吉祥,將庫裡那對玉如意取出來,你讓人送去給秦瑾,他做了這等利國利民的好事,理應嘉獎!”
“是!”
鎮江府,縣衙裡今日熱鬧極了,涼亭被收拾出來,葡萄架下支起了兩個烤架,李彪和石磊在容靜姝的指導下烤著羊肉串。
煙霧繚繞中烤肉的香氣隨著風飄出去,老遠都能聞得見,魏老和陸遠山兩個吃貨循著香味結伴而來,一眼就看到涼亭中滋滋冒油的烤肉。
“容娘子,這又是做的甚麼?”
魏老隱隱聞到羊肉的味道,但更多的一股辛辣的香味,絲毫沒有羊肉的羶腥,讓人口水直流。
“老師,國公爺!”
“魏老來啦!李彪他們買了頭小羊,這不正烤肉吃呢,您和陸叔嘗一嘗味道如何?”
看到兩人進來,秦瑾和容靜姝起身招呼他們,石桌上已經烤好了兩盤,幾個小的吃得不亦樂乎,容靜姝挑了兩串遞給他們。
陸遠山頗有些不好意思,謝著接過,旁邊的魏老已經迫不及待放進了嘴裡,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胃口很好,辛辣油葷毫無顧忌,容靜姝遞給他的烤串沒放太多辣椒,魏老還覺得不過癮。
“好吃,就是要再辣點就好了!”
他上輩子飲食清淡,自從遇到容靜姝,吃到了辣椒做的美食,之後就變得無辣不歡,容靜姝怕辣椒傷胃沒敢給他放太多,魏老還有些意猶未盡。
“確實,辣一點會更香。”
陸遠山頗為贊同地點點頭,大約是因為容靜姝肖似長公主,所以他心裡對容靜姝倍感親切,相處時將她當做家中的小輩,說話比較隨意,不然堂堂陸國公怎麼會向個小娘子索要吃食。
“好,我讓李彪給您多放點辣椒,但辛辣吃多了傷身,您和魏老喝點酸梅湯緩緩……”
褐深紫色的果汁裝在白瓷的杯中,入口清涼解暑,陸遠山愜意地眯起眼睛,這樣的清閒愉悅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時光,這次跟魏老算是來對了。
秦家人知道魏老兩人的身份尊貴,他們性子拘謹,所以在涼亭另一側穿著烤串,容靜姝不僅準備了羊肉,還有醃製入味的五花肉,剛從地裡割的韭菜,還有辣椒、茄子、大蒜等蔬菜,甚至容靜姝還讓秦映雪烤了一筐子麵包片,刷上蜂蜜別提多香了,大丫和周靈最是喜歡,兩個小丫頭坐在石凳上,一人手裡拿著一串,吃得嘴角都是蜜汁。
秦二郎不喜歡這些‘娘們唧唧’的東西,他就喜歡吃肉,兩盤子肉被他吃得乾乾淨淨,再喝上一杯酸梅汁,秦二郎肚子都鼓起來甚麼都塞不下了。
他摸著肚子一臉苦惱,“要是我有兩個胃就好了……”
他就能多吃些東西。
秦二郎看著一口一串的李彪,羨慕地兩眼放光,他甚麼時候才能長到李叔這樣,胃像個無底洞,甚麼都能吃得下。
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容靜姝揉了把他的腦袋。
“你還小,吃多了胃裡不消化,想吃以
後再做。”
這是她在古代吃得第一次烤肉,不僅秦二郎吃撐了,容靜姝也有些吃多了。
秦瑾在她旁邊一直投餵,他最近像是找到了投餵的樂趣,每次吃飯都給她夾一堆菜,而容靜姝又不自覺全部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