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花轎在一片喜慶的嗩吶聲中圍著芙蓉鎮繞了一圈往秦家走去。
外面傳來百姓的驚歎聲,這兩個月恰逢乾旱,再加上隔壁的鎮江府暴亂,天災人禍之下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見面打招呼都滿面愁容,現在難得見到辦喜事的,鎮上的百姓都圍上來看熱鬧,順便也沾沾喜氣。
“這是誰家娶媳婦,怎麼就趕在這時候了?”
“聽說是秦狀元,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這可是雙喜臨門啊!”
“竟然是秦狀元,娶得哪家貴女,怎麼從未聽說過?”
周圍一聽新郎官是金科狀元,頓時來了興趣,這樣矜貴的人物成親,平時他們可沒有機會看到。
“不是貴女,是秦狀元他娘五兩銀子買回家的童養媳!”
“嗬!這秦狀元是不是傻,放著貴女不娶,娶個身份低微的童養媳,這童養媳也是個不識好歹的,不主動下堂就罷了還真上趕著嫁了,這不是恩將仇報嘛!”
旁邊的人都不贊同的搖搖頭,覺得秦瑾目光短淺。
“你們懂甚麼,那是秦狀元重情重義、信守承諾,再說了這童養媳也不比貴女差,容貌絕色傾城不說,做得點心連縣令夫人都喜歡,聽說秦家從鄉下搬到鎮上都是靠她賺的錢嘞,沒有這童養媳秦狀元能不能繼續讀書都難說,秦家人都可稀罕她了……”
說話的這人有親戚跟秦家人是鄰居,對秦家的事比較熟悉,看眾人都聽他說話,這人心裡激動,像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個乾淨。
“要真是這樣,這童養媳確實不錯……”
“是啊!”
容靜姝不知道外面人的議論,她坐在花轎中一動也不敢動,屁股都要坐疼了。
早上出嫁的歡喜,現在都變成了煎熬。
這條路怎麼這麼長,怎麼還沒到秦家,早知道還不如不坐花轎直接拜堂呢,這不是上趕著找罪受嘛。
容靜姝捏緊了手裡的帕子,挺直了腰背,一路碎碎念,終於在她骨頭要散架的時候,秦家到了。
“來了來了,花轎來啦!”
秦二郎趴在屋頂上一直觀望著街道,看到接親的隊伍,他立馬朝院子裡吼了一嗓子,秦大郎趕緊將鞭炮掛起來。
噼裡啪啦的響聲中,秦瑾騎馬帶著花轎隊伍走過來。
“新郎官快踢轎門,迎新娘子出來!”
喜娘在一旁笑著說流程,秦瑾看著眼前的花轎,心裡突然有些緊張,他僵硬的點點頭,伸腳輕輕點了下轎簾,喜娘甩著紅帕子臉上都笑出一朵花來。
“哎呦,新郎官這是不捨得給新娘子下馬威呢,一看就是個疼媳婦的,新娘子好福氣!”
容靜姝嘴唇勾起,哼,秦瑾要是敢踹門,她就踹回去。
秦瑾平復了下心情,掀開轎簾將手裡的紅綢子遞過去,容靜姝伸手接過。
大紅的綢子一人各持一端,秦瑾小心翼翼地引著她進門。
內院裡張婆子和秦老爹早就坐堂屋等著了,兩人都穿著新衣服,張婆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奕奕的很有官家老太太的派頭。
兩人看到秦瑾帶著容靜姝進來,都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子,臉上還有些緊張,但眼裡的笑都要溢位來。
“新人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容靜姝和秦瑾一同對著首座的張婆子兩人跪下磕頭,張婆子和秦老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
“快起來,快起來……”
“夫妻對拜”
“禮成,祝新郎官和新娘子永結良緣,白頭偕老……”
在喜娘的唱詞中,容靜姝跟著秦瑾行禮,她蓋著蓋頭只能看見腳下的一小片地方,生怕出錯只能一直提著氣,等禮成之後她才撥出來。
“好啦,送新娘子入洞房!”
容靜姝被喜娘攙扶著送到婚房中,她剛剛坐到床上,門外就傳來嬉笑聲。
“新郎快點掀蓋頭,讓我們看看新娘子的模樣啊!”
秦瑾接過喜娘遞過來的秤桿,手心握緊,輕輕挑起容靜姝的蓋頭,容靜姝本來低垂著頭,眼前突然一亮,她微微抬起頭,秦瑾正站在她跟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看她的眼神滿滿的驚豔。
“新娘子真漂亮啊!”
屋裡看熱鬧的都是秦家的鄰居,她們對容靜姝並不陌生,知道她生得美貌,卻不知道經過精心打扮後竟然如此傾國傾城。
“可不是,這臉白肉嫩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秦家人現在發達了,一群婦人婆子有意討好,嘴裡的誇獎跟不要錢似的說個不停,張婆子聽了高興,讓許氏跟王氏拿喜餅喜糖分給她們,現在家家都緊著褲腰帶過日子,這些點心糖果她們能吃好多天呢。
兩人喝完交杯酒,張婆子就讓看熱鬧的人都散了,她拉過許氏和王氏。
“走,咱們別再這圍著,去看看廚房的喜宴做的怎麼樣了,讓靜丫頭休息一會兒,老三你也快點出來,外面都等著你敬酒呢。”
“
知道了娘。”
屋裡的人都出去,只留下秦瑾和容靜姝兩人,他站在容靜姝身前,手輕輕拉過她的十指相扣,容靜姝抬眸,兩人眼神相匯,秦瑾微微俯身和她平視,說話的聲音有些低沉暗啞。
“我先出去敬酒,等我回來。”
“嗯。”
容靜姝鼻息間都是他身上的青竹香,臉頰染上紅暈,比上妝的胭脂還要豔麗,秦瑾喉頭髮癢,手指不自覺收緊,他真想留下來,哪裡也不去。容靜姝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走,眼神有些疑惑。
“相公?”
“靜丫頭我很快就回來。”
“知道啦,快去吧,少喝點酒……”
“好。”
秦瑾乖乖應答,摸了摸她的手,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出了門。
等所有人出去,容靜姝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折騰一上午她人都要廢了,她摸摸飢餓的肚子,從桌上捏了塊點心放進嘴裡。
外院來了不少客人,邱院長和秦瑾以前的先生同窗都來了,徐子文人在京城不能親自來,他讓管家給兩人送了賀禮,除了這些同窗好友,林裕生也讓手下登門道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