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那邊的茹娘子讓人送來的,說是一些養顏安神的薰香,還有護膚的東西,讓您用著……”
齊嬤嬤抱著個精緻的木盒子從門外走進來,說起容茹來她眼裡閃過一抹輕蔑,誰不知道她打得甚麼主意,這是上趕著討好主子來了,看來還沒死心,想記在主子名下,做長公主的嫡長女。
哼,她也配,這位置只會是小主子的。
“嗯,放庫房去吧。”
長公主看都沒看,她對容茹無感,但怎麼說她也留著容柘的血,長公主想想就膩歪。
尤其她的榮寧還不知道在哪呢,容柘卻只寵著容茹,對榮寧的下落絲毫不上心,這麼多年過去,長公主早就對他心死了。
“是。”
齊嬤嬤撥出一口濁氣,若是可以她希望那房永遠別來打擾主子,這身子好不容易養好點,整日管這些煩心事,人都得消減了。
“呀!”
齊嬤嬤正想著事呢,外面的小丫鬟突然闖進來正好撞在她身上,手裡的木盒子落地,裡面的瓶瓶罐罐也撒了出來,齊嬤嬤聞到一股清甜淡雅的香味,沁人心脾分外好聞。
“嬤嬤……婢子有錯,衝撞了嬤嬤!”
看著地上的瓶罐,小丫鬟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跪下,雙腿都打著擺子。
她光顧著送東西,一股腦往前衝,竟然撞在了齊嬤嬤身上,小丫鬟低頭看了一眼盒子裡東西。
那些瓶罐精緻一看就是佳品,將她賣了可能都買不了裡面的一件,小丫鬟越想越害怕,主子肯定會狠狠懲罰她。
“冒冒失失做甚麼呢,這還好撞到的是我,要是撞到了主子你這條小命都得搭進去!”
齊嬤嬤狠狠戳了下她的額頭,眼裡都是後怕,小丫鬟跪在地上眼淚嚇得都要流出來。
“嬤嬤,婢子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了,不過是個小丫頭,你就別嚇唬她了,下次注意點就行。”
長公主梳好頭髮轉過身來,看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小丫鬟,眼裡閃過一絲傷感。
自從榮寧丟失後她就再沒處罰過小娘子,這些小娘子也都是有父有母的,以前也都是家裡的寶貝,現在年紀輕輕就要做伺候人的活計。
還有她的榮寧,丟了這麼多年又是在哪裡呢?
若是也給人當丫鬟,被主子隨意打罵,只要想想長公主的心都要碎了,所以她吃齋禮佛厚待下人,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菩薩能看在她心誠的份上將榮寧還給她。
齊嬤嬤知道長公主的心結,沒再繼續打罵小丫鬟,只是她這麼冒失的闖進來又是所為何事。
“是翠玲姐姐從魏府取來了點心,婢子急著給主子送過來就走的急了……”
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齊嬤嬤沒再為難她,這小丫鬟也是為了長公主,因為每日早上長公主都要用一塊秦家的點心,之前的正好吃完了,也不怪她走得急。
“嗯,拿過來吧。”
“是。”
小丫鬟將食盒遞過來,齊嬤嬤開啟一看,裡面裝著雞蛋糕、桃酥、豬肉脯還有一罐子蜜餞、一罐子山楂茶,都是長公主喜歡吃的。
但是不是秦夫人做的還得主子試吃之後才能分辨,秦映雪做得不是不好吃,只是長公主習慣了秦夫人的手藝,再吃其他的都不入口了。
“主子,您嚐嚐。”
齊嬤嬤遞過去一塊雞蛋糕,長公主還沒吃到嘴裡呢,光聞到味眉頭就皺了起來。
“有些腥……”一點也沒有容靜姝做的奶香味濃郁,只有滿滿的腥味。
齊嬤嬤湊近聞了聞,甜滋滋的不腥啊,看來主子的舌頭只能吃秦夫人做的吃食,其他人的完全是敬謝不敏。
“要不給您泡杯山楂茶開開胃,我讓廚房做碗雞絲麵送來?”
點心吃不下,茶總是能喝的吧,這山楂茶解膩開胃,長公主喝了就有胃口吃東西,總比她沒有食慾強。
“好。”
長公主點了點頭,其實她沒甚麼胃口,但她要是不吃東西,齊嬤嬤也沒法安心,所以只能強迫自己吃。
齊嬤嬤鬆了一口氣,轉身親自去泡茶,秦映雪送來的山楂茶用白瓷的小罐子裝著,紅色的果片裝在白淨的瓷罐裡煞是好看。
她取了幾片放在茶盞裡,又往裡面放了半勺蜂蜜,一杯酸甜開胃的山楂茶就做好了。
齊嬤嬤將茶盞放在長公主跟前,她轉身看著地上散落的盒子,拍了拍額頭,差點把這東西給忘了,那房的人送來的能是甚麼好東西,還是趕緊拿走別礙主子的眼了。
“嗬!”
齊嬤嬤正要將盒子裡東西撿起來呢,她手碰到了裡面的小瓷罐,上面的蓋子掉落露出裡面的東西。
這酸甜紅彤彤的果子不就是山楂茶嘛,再細細看去,這裝茶的罐子都跟秦家的一模一樣,容茹怎麼會有秦家的東西?
齊嬤嬤百思不得其解,她思索的時間長了些,連長公主都看出了端倪。
“怎麼了?”
“主子您看,這是不是秦家的山楂茶,怎麼會在這盒子裡?”
長公主已經吃了好幾個月秦家的吃食,對秦家的東西算是很熟悉了,齊嬤嬤剛遞過來她就已經確定了,這就是秦家的山楂茶,而且還是容靜姝親手做的。
“主子您說這是秦夫人做的?”
齊嬤嬤更迷糊了,秦夫人這是來京城開鋪子了,不然容茹怎麼會買到她做的東西呢。“你把盒子裡的東西都拿過來,我看看。”
長公主跟她的想法一樣,本來對容茹送來的東西心裡還存著膈應呢,但若真是秦夫人賣的,那她的看法就不一樣了。
“是。”
齊嬤嬤也想知道這是不是容靜姝的手藝,手腳麻利地將東西收拾整齊送到長公主跟前。
精緻的木盒子裡放著一支香薰蠟燭,兩顆安神香兩顆薄荷香,還有兩塊香皂跟一盒玉顏霜,點綴的乾花因為木盒墜落已經凋謝,徒留幾枚花瓣散落在瓶罐上散發著香氣。
長公主摸著盒子上的玉桂坊印記,心裡已經有了眉目,她為了確認還是輕聲吩咐齊嬤嬤。
“去查查這玉桂坊的東家是誰?”
“是。”
第兩百零章長公主讚賞
長公主也算是見過這世間所有的好東西了,但還是第一次見香皂和香薰蠟燭,還有這香珠晶瑩剔透,味道聞起來有種安神的功效,她一眼就喜歡上了。
“嬤嬤,將我那隻繡鴨子的荷包取來。”她要將香珠裝進荷包裡隨身攜帶,這香珠好像有魔力,讓她的頭疼都舒緩了。
“哎。”
齊嬤嬤動作頓了頓,很快恢復正常去內室找荷包。
長公主要的這隻荷包是她的寶貝,一直放在床頭的櫃子裡,別人不知道但齊嬤嬤知道,這荷包是小主子繡的。
當時年幼的小主子剛學刺繡,繡工還稍顯稚嫩,本來要繡鴛鴦最後繡成了水鴨子,小主子惱羞成怒非要將荷包扔了,還是主子偷偷藏了起來,一藏就是這麼多年,而小主子也不知道在哪裡。
齊嬤嬤擦了擦眼角的淚,收斂了情緒拿著荷包出去,現在主子對秦夫人的印象很好,這還沒確定東西是不是秦夫人做的呢,她就要用小主子的荷包裝香珠了。
齊嬤嬤暗暗存了個心眼,看來皇上和主子對秦氏夫妻比她想象的還要看重,以後若是見了面,定要重點對待,不可輕慢了他們。
“主子,給。”
“嗯,就是這個……”
長公主手指撫摸著荷包上的水鴨子,眼中滿是想念,她眨眨眼,將眼中的水汽憋回去,然後將香珠裝進去,把荷包掛在腰間。
水鴨子有些滑稽,跟她的錦衣華服並不相襯,可長公主心情卻很好。
也不知道為甚麼,她還沒見過秦夫人的面就對她很是親切,不僅喜歡她做的吃食,就連她做的香珠也得她的心,竟然捨得用榮寧做的荷包裝。
“好看。”
齊嬤嬤在一旁笑眯眯的,只要主子高興她就心滿意足了。
容家
去長公主府送禮的婆子已經回來,還帶來了長公主回送的東西,一匣子小娘子帶的珠花。
雖然不是多貴重的東西,但那珠花的手藝精緻,一看就是宮裡的繡娘做的,上面用細細的銀絲箍著兩顆珍珠,瑩白透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容茹隨手撥弄了兩下,看著匣子裡的珠花她眼中劃過對權勢的渴望。
這珠花上點綴的是上好的東珠,放在宮外千金難求,小娘子們趨之若鶩,而長公主就隨手打發給她了,一看就是平日見慣了不稀罕了。
要是她成了長公主的女兒或者嫁給了那位成了皇后,這些東西她豈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全天下的寶貝都可著她挑選。
容茹心中狂熱,越發想要上位。
趙姨娘從門外進來,就看到她這幅痴狂的樣子,被她眼中的慾望嚇了一跳。
“茹兒,你這是怎麼了?”
做甚麼這麼嚇人。
“姨娘。”
容茹聽到動靜回過神來,看到是趙姨娘她眼中閃過一抹嫌棄,但很快被掩蓋過去,微微福身行了個禮。
“哎呀,你這孩子,還跟姨娘客氣甚麼!”
趙姨娘嬌俏的一笑,她長相不是傾城絕色,但就帶著股子嬌媚,年過三十卻如豆蔻少女一樣將純媚融為一體。
輕輕一笑就讓人酥了筋骨,這也是為何容柘寧願拋棄權勢滔天的長公主,獨寵她十幾年的緣故。
容茹扯了扯唇,她一向看不慣趙姨娘這幅小家子氣,只會在後宅爭風吃醋,一點也幫不上她。
但容柘寵愛她,連帶著也寵愛自己,所以容茹再看不上生母,為了討好父親也要順著她。
“這是哪買的珠花,做工真好……”
容茹對她冷淡慣了,趙姨娘也沒放在心上,她只有這一個女兒,平時都是如珠如寶的寵著。
她知道容茹看不上她的出身,所
以得了她的冷臉趙姨娘也不敢說甚麼,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縱著她,這會兒看容茹態度冷淡,她就主動找話說。
“母親給的。”
雖然長公主跟容柘關係不好,但容茹卻從小就管她叫母親,聽到是長公主給的,趙姨娘眼裡劃過一抹嫉恨,臉上的笑都淡了。
“她怎麼想到送你東西了?”
長公主和容柘是水火不容,趙姨娘一直心中得意,長公主再有權勢又怎麼樣,還不是抓不住丈夫的心。
被她一個小妾踩在頭上十多年,就是可恨她女兒一心討好那黃臉婆,卻換不得那黃臉婆一個好臉。
“今日逛街買了些香薰,我讓安婆子給母親送過去了,她睡眠淺,那香薰有養心安神的作用。”容茹隨口答道,她倒對長公主沒啥孝心,不過是想攀上她的身份嫁給皇上罷了,但趙姨娘就是心裡泛酸,一條帕子被她扭成個麻花。
“你對她倒是孝順,甚麼好東西都想著她,也沒見你給我買過甚麼東西……”
“你有爹爹買,哪用得上我。”
容茹撇了撇嘴,容柘再寵她也不敵寵趙姨娘的十分之一,這話一出,趙姨娘臉刷的紅了,手帕半遮住臉,嘴角的笑繃都繃不住。
“說甚麼呢,還敢打趣你娘來。”
趙姨娘一幅小女兒情態,眼中的媚意勾人,容茹看得膩歪,難怪她只能做姨娘,這輕浮的模樣怎麼能做的了當家主母,要是她爭氣點成為容柘的正妻,她又何必去討好長公主。
容茹越想越煩,看趙姨娘各種不順眼。
“我這還有事忙,你要是沒事就回自己房裡吧。”別在她眼前礙眼。
“你……”
趙姨娘跺腳,茹兒這是嫌棄她?
還沒等她話說完,門口就傳來男人粗礦的笑聲。
“婉兒這是怎麼了,還跟茹兒使起小性子來了?”
容柘一進屋就看到趙姨娘嬌嗔的模樣,他的喉結滑動,眼神晦暗不明,明明婉兒都三十歲的婦人了,卻一顰一笑都勾他心魂。
趙姨娘看到來人,轉身撲在他懷裡,不顧屋裡的容茹和其他丫鬟婆子,勾著容柘的衣領捏著嗓子撒嬌。
“相公,你看茹兒,這是嫌棄我呢!”
“哦,誰敢嫌棄你,茹兒這是膽子大了……”
雖然他臉上是笑著的,但容茹看出他的不悅,容茹握了握拳,指甲掐進肉裡神志被疼痛驚醒,臉上換成嬌俏地表情。
“爹爹,您就向著娘吧,她是您的寶貝,我哪敢嫌棄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