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容駙馬求見。”
容柘在書房待了一夜,第二日簡單梳洗後就進宮來,趙姨娘這一夜都提心吊膽,一入睡腦中就浮現出容茹在牢中受罪的模樣,她心裡擔憂一晚上都沒合過眼,聽到容柘早起入宮才稍稍放下心來。
“讓他進來。”
過年不光臣子們會放假,趙璟也是難得的休息,早上不用上早朝,他起的比平日都要晚些,容柘的求見在他意料之中。
“去告訴長公主,容柘進宮了。”
“是。”
吉祥公公領命悄悄退出去,正好跟迎面走進來的容柘撞上,吉祥公公面色平靜,看不出端倪,容柘一心只想著向皇上求情,連吉祥公公跟他行禮都沒搭理。
“臣容柘拜見皇上。”
“皇上,小女尚且年幼,她被關進大牢中身子吃不消的,而且如今她名聲盡毀,已經受到了最嚴重的懲罰,還請皇上饒她這一次。”
容柘沉思了一晚,還是決定來向皇上求情,容茹做的事還不至於要被關進大牢中,容柘盼著皇上過了夜氣能消下去,看在他這些年駐守邊關的份上饒容茹一回。
趙璟擺擺手讓他起身,沒說答應與否,只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容柘來得太早,他連早膳還沒用,喝口熱茶胃中都舒服了許多。
“皇上?”
容柘見趙璟遲遲沒有回話,心裡也不免多了份焦急,難道他還要揪著容茹這點錯不放?
“容茹算計朕的事,朕可以不計較……”
“皇上大度,微臣日後定好好教導這個孽女,絕不讓她在出來丟人現眼!”
容柘一聽趙璟的話,還以為他要放過容茹,心中大喜,趕緊跪地謝恩。
然而趙璟嗤笑了一聲,接下來的話讓容柘驚得癱在地上。
“可她找人假冒榮寧欺騙長公主的事,朕饒不了她!”
“假冒榮寧?”
桑奴不是榮寧?
容柘沒想到容茹竟然還搞出這件事,比起妄圖爬龍床,這直接是欺君之罪,若皇上追究就能讓容茹掉腦袋,
容柘心中震怒,第一次對容茹寒心,但想到桑奴不是榮寧,他心中又有些隱秘的歡喜,兩種情緒交織,讓容柘久久說不出話來。
“容將軍還想讓朕放過容茹嗎?”
“這其中會不會有誤會?”
容柘艱難開口,其實他已經能確定趙璟說的是真的,容茹找桑奴代替榮寧的事皇上必然是已經找到了證據,不然他不會如此確定。
只是為何昨日沒揭穿她們,甚至今早還等他入宮,容柘腦中思緒翻湧,跳動的心也漸漸平復下來。
他為官也有十幾載,若剛才還是病急亂投醫,現在看趙璟的態度也逐漸明白,容茹的事就是他設的局,一步步引他入套。
“皇上,長公主殿下和桑奴到了。”
吉祥公公進來通傳,打破了屋裡的寂靜,趙璟揮揮手讓人進來,長公主今日狀態很好,以往的病氣早就消散的乾淨。
她穿著明黃色的宮服,越發襯得氣度雍容華貴,而桑奴垂著頭跟在她身後,就有些顯得小家子氣上不了檯面。
容柘眼神先落在長公主身上,看到她如今的模樣,他眼中有些懷念,但那抹懷念很快散去。
容柘喜歡她的容顏,卻不喜歡她的矜貴,尤其像現在這般天之驕女,連看他都不願看一眼,容柘最恨她這份疏離。
可桑奴不一樣,她肖似長公主的臉上流露出脆弱,等待著人去拯救,容柘心中的保護欲立馬就膨脹了。
“既然容將軍不信朕的話,朕把人證叫來讓她親自跟你說。”
“桑奴,把容茹的計劃全部跟容將軍說出來。”
趙璟扶著長公主坐在首座,對一旁膽怯的女人下達了命令。
桑奴飛快抬眼看了幾人一眼,她揪著衣角鼓起勇氣把事情和盤托出,長公主說了,只要指認了容茹,她就有機會活命,而且她已經中了劇毒,如果沒有容茹,或許她還在江南好好活著。
“她給你下了毒?”
容柘忽略其他資訊,唯獨問到這一點,趙璟和長公主相視一眼,心中都有些疑惑,容柘對桑奴已經比對容茹還要在意,這屬實反常。
而容柘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看著首座二人疑惑的眼神,他平復下情緒。
“臣沒想到茹兒會做出這種事,竟然連毒都敢下……”
若剛才他還只是對容茹失望,現在就是徹底寒心了,她年紀輕輕心腸就如此狠毒,做事也是不達目的不罷休,容柘甚至有一瞬間都不想求情讓皇上從輕發落。
“容茹犯下欺君之罪,桑奴作為共犯,兩人都難逃死罪!”
“皇上,不可啊!”
容柘一聽要將兩人處死,急忙給趙璟跪下,不管是他疼了十幾年的容茹,還是有朦朧好感的桑奴,容柘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們去死,可要救她們,自己必然要放棄許多,容柘猶豫了。
“將軍想保她們可以,給朕一個收回成
命的理由。”
趙璟把玩著茶杯,坐看殿中神色慌亂的男人,旁邊長公主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將眼中的譏諷遮掩。
她當初怎麼會看上這麼一個男人,薄情寡義,幸好在殿中的是桑奴而不是靜丫頭,她不願讓容靜姝面對這樣一個生父。
長公主沉默良久,心中漸漸釋然,她早就該看清容柘的真面目。
他從來不愛任何人,只愛他自己,不然也不會佔著駙馬的身份十多年不願跟她和離,他再寵愛趙姨娘又有何用,連正妻的名分都不願意給她。大殿的氣氛凝滯住,桑奴已經嚇破了膽子,昨日長公主說要饒她一命的,但現在卻要將她處死,桑奴看著身旁跪著的容柘,突然跪倒在他身邊。
“將軍,桑奴不想死,您救救桑奴吧,桑奴不要榮華富貴也不要權勢地位了,只想好好活著,您救救桑奴吧……”
小娘子在他身邊哭求,容柘猶豫的心又偏回來一分,他抬頭望向趙璟道。
“皇上,您想讓臣做甚麼?”
趙璟面容一肅,眼中劃過一抹勢在必得的厲色。
“交出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