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然攥了攥手心，略微退後半步，確保自己安全的前提下，重複道：“袁璃，家母叫袁璃。”
此話一出之後，蘇若然看到祝凌眼眶泛紅，隨之而來的，便是令她驚訝的淚水。
剛剛他受了那麼殘忍的刑罰，都不曾落淚，為何眼下聽到她母親的名諱，便哭的如此傷心？
蘇若然問道：“你認識家母？”
祝凌愣愣的看著蘇若然，片刻後老淚縱橫，竟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蘇若然沒有催，靜靜的等著祝凌情緒平復。
然而祝凌就像魔障了一樣，他仰頭看著屋頂，語氣微弱的喃喃道：“在我油盡燈枯之際，還能見到小姐，不枉祝凌十幾年的苦撐，小姐……”
蘇若然想說自己不是他口中的大小姐，可此時此刻的祝凌卻顯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油盡燈枯，難道他真的要死了麼？
“祝凌，別說了，我是一個大夫，我來幫你可好？”蘇若然不想讓祝凌死，她伸出手試圖去拉祝凌的手腕，可祝凌不配合，她被木欄擋住，根本夠不到。
而祝凌彷彿完全沒有聽到蘇若然的話一般，他只是笑望著蘇若然，喃喃開口道：“肋下三寸，你的……芥子玉。凌哥哥，不負所托不負卿。”
蘇若然微微蹙眉，開口問道：“甚麼？甚麼芥子玉？”
本想再多問幾句，可蘇若然猛地發現，祝凌直愣愣的看著她，可是卻瞳孔渙散。
蘇若然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伸手探向祝凌的頸動脈，果不其然，入手沒有任何跳動的感覺，祝凌……祝凌死了！？
“祝凌！祝凌！”明知祝凌已經死了，可蘇若然仍舊忍不住呼喚，他最後看向她的那個眼神，充滿了憐愛和釋懷。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她，看到她之後，他才放心離開一般。
這種感覺讓蘇若然很難受。
很可惜，蘇若然的聲音沒能喚醒祝凌，卻喚來了衙役。
剛剛來對祝凌用刑的那個衙役帶著手下人去而復返，看到祝凌沒了生氣的模樣，那衙役頓時臉色慘白，身子都忍不住打起了擺子。
“這……這……他……他……”衙役嚇得話也說不清楚了。
蘇若然冷聲道：“他死了，被你們打死了。”
“啊！”衙役發出一聲驚呼，隨後便大喊道：“大夫。大夫！快叫大夫！”
……
蘇若然一直都知道，人是一種生命力很頑強的生物，若是心存對生的渴望，哪怕一隻腳踏入鬼門關，也有起死回生的奇蹟。
反之，若是心願已了，大羅神仙也救不了。
祝凌最後那個眼神，讓蘇若然難忘，因為那真實一個心願已了的眼神。
可他為何會看著她流露出那樣的眼神呢？
蘇若然在腦海中回想著祝凌的話“肋下三寸，芥子玉。”蘇若然猛地睜大眼睛，難道說，祝凌把東西藏在自己腹中了？
蘇若然急忙上前，隔著木欄艱難的拉開祝凌的衣服，果不其然，在他肋下有一個已經癒合的傷口，傷口一寸半，看起來是利刃所割。
蘇若然伸手按下去，裡面果然有個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