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感覺到葉初在,夏遇這一晚竟然都沒有大小便失禁弄到炕上。
直到第二天一早,王玉竹進來,葉初出去打水洗漱回來,就看到王玉竹正在給夏遇換褲子和墊子。
看到葉初回來,王玉竹趕緊將換下來的褲子一卷下炕藏到了身後,乾笑著對葉初說:
“初初,洗完了,那你陪著阿遇,我先出去了。”
葉初知道王玉竹不好意思讓她看到夏遇換下來的褲子,也只當沒看見,微微一笑點頭:
“好,夏媽媽你去忙,這裡有我就可以。”
玉玉竹出去後,葉初看著角落裡放著的輪椅,再看看床上臉色蒼白的夏遇。
如果還說不通夏家人讓夏遇出去,她就只能另想辦法了。
一大早,葉初就聽到夏逢騎車走了,早飯時自然沒有他的人影。
快吃完早飯時,葉初放下碗打算從夏懷國試著突破,看能不能說通。
但還沒等她開口,就聽隨後放下碗的夏懷國突然開口對她說:
“小初啊,我聽你夏媽媽說,你昨天說想把阿遇弄到院子裡來走走?”
沒想到,她正想說這事,夏懷國倒先提起來了。
“是,我是有這個想法。”葉初坦然點頭,笑著又道:
“我在外面聽人說過,癱瘓在床的人多出來曬曬太陽,對心身康恢和心理健康都有幫助。”
本以為夏懷國主動提起,是意味著贊成她的想法。
但不想,聽到葉初回答後,夏懷國竟然皺眉低下頭沉默了。
而此時,一旁的王玉竹便接著開了口:
“初初,可是鎮醫院的醫生說了,阿遇腦袋受了傷,不能亂動啊。”
“是啊,小初。”沉默的夏懷國也抬起頭又開了口,“不是我不相信你。是阿遇情況特殊,和那些癱瘓的人又情況又不一樣。
當初我們從要把阿遇從醫院接回來家來照顧,那華都醫院的醫生也不怎麼同意的。
說出了事讓我們自己負責,要不是因為……唉。”
要不是因為家裡實在沒錢,也不會著著急急就把還在昏迷的兒子接回來。
如果不接回來,說不定現在已經醒了。
為這事,夏家老兩口每天都在自責。
後面的話,葉初大概也猜到了,她沒再強求,彎起嘴角笑了起來:
“沒事,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夏遇好,擔心他的身體,我能理解,這事,咱先不說了。
至於夏遇,您和夏媽媽也別太擔心和自責了。
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他,我也相信他一定可以醒過來的。
你們也要對他有信心啊。”
“唉,好,好。有信心,有信心。”
王玉竹聽到葉初不再說讓夏遇出來的事,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夏懷國的臉色也才緩和過來,起身對葉初說:
“小初,那阿遇就辛苦你了。時間不早了,我該去林業地上工了。
這幾天地裡草都長滿了,我得趕緊給人家把那邊的活幹完,好請假上地裡除草。
不然年底收成不好,交了公糧又沒餘糧了,唉。”
聽到夏懷國唉聲嘆氣的闡述,葉初心裡一酸。
這個年代的農民太不容易了,尤其是他們這靠天吃飯的地方。
老天要是不下雨,玉米都長不好,更別說其它莊稼了。
她記得去年,好像就大旱,過年回家時,姚桂香因為沒有多少餘糧賣不到錢和葉永貴大吵一架,還連累她又捱了姚桂香一頓臭罵狠掐。
“夏爸爸,您快去吧。夏遇有我和夏媽媽在,您放心吧。”
葉初看著夏懷國黑瘦的臉,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看著夏懷國離開,葉初幫著王玉竹收拾完碗筷回屋後,便開始思考如何幫著夏家生活好一點。
王玉竹洗完碗後就回來問葉初:
“初初,早上咱們給阿遇吃啥吧?小米稀飯還是稀玉米糊糊?”
昨天晚上夏遇吃的就是小米稀飯,雖說小米玉米也很有營養,但也不能每天只吃這幾樣。
這樣夏遇身體營養跟不上的。
“夏媽媽,咱以後儘量給阿遇的吃食花樣多點。
他太瘦了,需要充足的營養才能快點恢復身體。”
說著葉初便從桌子上拿起了昨天她帶來的一個袋子,遞給王玉竹。“夏媽媽,這是我昨天給阿遇買的芝蔴糊和豆奶粉、麥乳精,還有一罐蜂蜜,改天我去城裡再給阿遇買點牛肉熬湯喝。
咱今天早上先給阿遇衝點芝麻糊喝,衝稀點,他好消化。
中午咱們就給他熬點大米蔬菜粥,下午和晚上咱們再說,您看行嗎?”
這個年代買不到純牛奶,只能買點豆奶粉麥乳精,希望對夏遇的身體有幫助。
聽著葉初細心的安排,王玉竹再次感動了。
“初初,這,這也太讓你破費了。前幾天你還託
人給帶來那麼多肉。
這些天可東西花了你不少錢吧?你一個姑娘家,還在上學,身上哪來這麼多錢啊?
這樣吧,等你夏爸爸回來,我讓他去給你取點錢,以後咱別這麼破費了。
你要是覺得阿遇吃得營養不夠,想給他弄甚麼,你就跟我說,我叫你夏爸爸去買就行了。”
王玉竹知道葉家並不富裕,姚桂香的好賭也是出了名的。
葉初一下子買了這麼多東西,王玉竹擔心她是問別人借的,到時還不上就不好了。
有了一世經驗的葉初,察言觀色的本事自然很強,王玉竹的意思,她自然也聽出了大概。
“夏媽媽,您放心吧,我現在手裡還有些錢,您的錢就安心留著養老吧。”
葉初笑著拉過王玉竹的手讓她接過了手上的袋子。
王玉竹卻還是不放心,索性直接挑明瞭說:
“初初,你哪來的那麼多錢啊?要是借人的,咱們可是要還的,不能光想花不想著還呀。”
葉初皺了皺眉,撇嘴歪頭對王玉竹“委屈”了起來:
“夏媽媽,我在您心裡就那麼不懂事,沒有分寸嗎?”
“不是不是,初初,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玉竹急了,忙擺手搖頭極力否認,“初初,我的意思是……”
“好了,夏媽媽,我開玩笑的,您彆著急。”
見老實的王玉竹慌了,葉初也不忍心再逗她。
“我實話和您說吧,我是把我爺爺留給我的鐲子放典當行了,錢是鐲子的當金。”
“甚麼?初初,你,你把你爺爺留給你的鐲子當了,那,那怎麼能行?
不行,不行,我們夏家怎麼能讓你為了給阿遇買那些東西當鐲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