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那關係是你說沒有就沒有了的嗎?”
劉副主任邊沒好氣地邊用手指用力戳著桌面,頭也跟著邊強調性往前一下接一下的探著。
“葉永貴是你的父親,這一點國家法律都不能不承認,你說沒有關係,那也得國家同意才行呀。”
劉副主任一副說教的口吻,聽得葉初很不舒服。
“劉副主任提醒得太對了,我會盡快找時間向法院申請解除與葉永貴的父女關係的。”
葉初不失微笑地畢恭畢敬看著劉副主任。
但嘴上卻說著讓劉副主任吃癟,一時間都找不到反駁之詞的話。
“小葉,你……”
劉副主任也四五十歲的人了,算是村委會二把手,這是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頭反將一軍。
姚桂香被抓的事鬧得整個石橋村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他自然也是清楚一二的。
但是在他看來,父母有再大的錯也不能翻臉不認人,說把人送看守所就送看守所了,現在竟然還說要與葉永貴解除父女關係。
滴水之恩應當湧泉相報,中華民族傳統美德,更何況是父母的養育之恩呢。
葉初這樣,這不是沒良心,白眼狼嗎?
這樣的人,她投資的錢能要吧嗎?說得那些話能信嗎?
到時候出了甚麼問題再賴上他。
葉初看著劉副主任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也大概猜到了他心裡在想甚麼。
“看來劉副主任對我有看法。”葉初也不繞彎,直接把話說破了。
劉副主任的臉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扭頭把椅子拉正,看都不再看葉初,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你先回去吧,你投資的事,我得去問問你父親的意見。”
葉永貴是抗戰老兵的後代,他父親是立過軍功的,所以對葉永貴劉副主任是心存尊敬的。
更何況,這小丫頭還不知道有沒有18歲成年呢,哪來那麼多錢。
他總得搞清楚了,可別再讓這小丫頭把葉永貴也給吭了。
葉初不卑不亢,笑了笑便將錢收了起來,“那行,您順便去家裡打聽一下,我到底為甚麼要和他們解除關係。”
劉副主任頓時蹙眉抬看向葉初,鼻孔微張,顯然是不痛快了。
不過,他卻也沒再說甚麼,陰著臉衝葉初翻了個白眼,但沒再理她了。
葉初:“……”我還不想再理你了呢。
沒想到滿懷期望地來這一趟竟然碰到個這麼不明理的。
不過,這事沒完,紡織廠的股,她是入定了。
不但要入股,還要打入工廠內部,在這個甚麼破副主任面前大展拳腳。
就算不能讓他刮目相看,也要膈應死他。
從劉副主任那裡出來,葉初就直接又去找了他的上一級王主任。
但很可惜,人出去公幹了,不在辦公室。
無奈,她就只能先回去了。
一路上,她仔細想了一下,看來想要說服村委會領導,光憑自己手上的錢和一腔熱血還是不夠的。
萬一那個王書記也和劉副主任一樣,或被劉副主任從中攪和怎麼辦?
她得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
葉初心事重重又失落地回到夏家。
怕夏遇擔心,葉初深吸一口氣臉上掛上笑容,走到東屋門口就朝屋裡喊道:
“阿遇,我回來了。”
沒有聽到夏遇回應,但卻聽到屋裡傳來了說笑聲。
掀開門簾才發現,屋子裡的人還真不少。
見葉初進來,王玉竹第一個和她打呼:“喲,初初回來了。”
“嗯。”葉初笑著點頭,“我就說屋裡怎麼這麼熱鬧,原來是來客人了。”
王玉竹還沒開口,一旁站著磕瓜子的趙玲先開了口:
“那可不,人家林醫生擔心阿遇傷口,特意過來探望阿遇。
還給公公婆婆婆,還有小強帶了好多好吃的呢。”
一點都不像葉初,身為未來夏遇兒媳婦,都沒見她給兩個老人買點啥,更別說她兒子了。
葉初:“……”瞧那點出息,一點小碎嘴就把你開心成這樣。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門口尼龍網帶裡放著一半西瓜,還有幾袋小孩的小零食。哦,還有一袋麥乳精,應該是給阿遇的。
葉初沒有理趙玲,出於禮貌便直接對林靜說:
“林醫生,您太客氣了,來給阿遇看傷,理應我們謝您的,怎麼能讓您再破費呢。”
林靜坐在炕沿上,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靠在炕櫃上坐著的夏遇,然後便笑著對葉初說:
“不破費的,那點東西也花不了多少錢。”
葉初笑笑:“那就謝謝您了。”
說完扭頭把斜挎在肩上的布包掛在了牆上的釘子上。
然後就朝從進門目光就一直追隨著她的夏遇身邊走了過來。
林靜可能是因為幫夏遇看傷的原因,所以就坐在夏遇身邊。
葉初走過去,本理所應當地覺得她會把位子讓出來的,但不想人家根本沒有一點要挪地兒的意思。
人家不走,她也不好開口讓人家讓開吧。
就只能站在林靜身邊,雙臂託著炕沿彎腰把身子探過去,很自然地摸了一下夏遇的額頭,旁若無人地柔聲細語問了夏遇一句:
“今天上午感覺怎以樣?”
夏遇見到葉初眼中滿是亮光,也很自然地將嘴角微微上揚,點頭“嗯”了一聲,說:
“別擔心,我挺好的。”
“那就好。”葉初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
然後低頭就看到他手臂上的紗布已經又換上了新的了。
都兩三天了,傷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可以把紗布拿掉了,怎麼還換上新的了。
“林醫生,阿遇的傷還沒好嗎?”葉初扭頭就問坐在身邊的林靜。
卻見林靜頓時皺起了眉頭,說:
“這都三天了,阿遇的傷本來是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的。
可是我剛剛給阿遇檢查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結痂的傷口又被擦出血了。
這幾天我就一直在擔心他的傷會不會又被弄破,結果就真的給弄破了。
今天幸虧我來了,不然他傷口都沒人去關心,肯定得化濃了。”
葉初:“?????”不去關心?這話聽著哪裡不對勁。
不過她沒功夫去深究林靜的話,直接就脫鞋上了炕。
“阿遇怎麼回事?怎麼又弄傷了?”葉初小心捧著夏遇的胳膊,滿是擔心。
林靜這時卻不動聲色地給了葉初一個鄙夷的眼神。